《山野神农》8点半

13、 异香惊州城 黄精夜

　　黄精夜放光华，异香透城。

　　张富贵策马抵回春堂时，天犹未亮。后山药圃笼在一片淡金柔光中，醇厚药香隔着重重屋舍，依旧清晰，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药圃外，人影憧憧。孟浩然正与数位老医师合力，以绣药草纹的锦帐罩住黄精及周围三尺地，试图隔绝光香。帐垂，金光稍敛，异香却丝丝缕缕，难以尽封。

　　苏清窈立帐外，月白道袍映着夜色，神色清冷。见张富贵，微微颔首：“子时三刻，光华大作，锦帐仅能阻隔二三。巡夜士卒已至，被我以盟务挡下。然动静已惊四方，天亮后，恐难再瞒。”

　　孟浩然满脸焦灼：“苏医师，张小友！此等异象，必引觊觎！州府绝不会坐视，药王谷、丹鼎会，乃至隐世宗门，恐皆闻风而动！”

　　张富贵能清晰感知帐内那股磅礴生机。黄精经苏清窈精心培育，灵韵彻底激发，已生质变。

　　“医师，孟长老，”张富贵沉声道，“此物源自天地造化，非人力可为。异象已成，强压不如疏导。不若主动披露，归于盟内近年探索的‘灵植培育古法’，并言明此法尚不稳，此株黄精乃唯一成果，需长期研究，暂不外流。”

　　苏清窈眸光微动，看向孟浩然：“孟长老以为？”

　　孟浩然捻须：“张小友所言极是。归于古法研究，名正言顺。然‘古法’细节与向阳坡地界，仍需严守。尤其张小友，此后必成众矢之的，需加倍谨慎。”

　　“富贵明白。”张富贵道，“我会以‘试种异豆’为掩护。黄精异象，可对外称：尝试古法时，误用一味‘龙涎香’催发所致，纯属意外，不可复制。”

　　苏清窈深深看他一眼，颔首：“便依此而行。孟长老，烦请拟文，呈送州府与各药行。我亲访长史，阐明利害。张富贵留居后院，非请勿出。”

　　“是。”

　　孟浩然去拟文书，苏清窈赴州府。张富贵被安置于僻静客房。

　　窗前，望着帐内隐透的金光，他心绪难平。自此，他已立于风口浪尖。

　　天亮，州城沸反盈天。

　　“快看！回春堂金光！”

　　“那香味！半座城都闻得到！”

　　“仙药！定是仙药！”

　　“胡说！怕是妖物！昨夜那光，照亮半边天！”

　　州府告示很快贴出：回春堂试药，异象无碍，百姓勿惊。杏林盟文书同步送达：古法培育，意外所得，唯一一株，研究中。

　　万药行内，钱万三急得团团转：“龙涎香？胡扯！回春堂想独吞！可苏清窈出面，州府打过招呼，能奈他何？”恨得牙痒，却无可奈何。

　　济世堂，孟浩然对孙百草叹道：“疏导虽是无奈，却也高明。危机暂解，然麻烦方始。张小友……怕是要成众矢之的了。”

　　孙百草忧心：“那孩子聪慧，但愿能挺住。只是这黄精，经此一役，再难安宁了。”

　　午后，药王谷使者来访，求见苏清窈。继而百草门、丹鼎会拜帖不断。州府长史亦传话，望“共享”古法，以利天下。

　　苏清窈一概婉拒：古法残缺，黄精唯一，尚需多年研究，暂无法公开共享。态度客气，立场却坚。

　　张富贵于客房中，借侍女之口知外界纷扰。凝神内视，玉佩空间内灵泉波动加剧，似与帐内金芒隐隐共鸣。

　　傍晚，苏清窈归来，神色略倦，屏退左右。

　　“今日，州府长史、药王谷、丹鼎会等七方势力来访，皆已挡回。”她开门见山，“所求无非三事：观黄精、问古法、求分润。我已言明，黄精唯一，古法残缺，研究需时。彼等表面应允，实不死心。”

　　目光锐利，落在张富贵身上：“从今日起，你便是此‘古法’唯一知情者与操作者。你的安危，关乎盟内颜面，更系灵药未来。回春堂全力护你，然你亦需加倍谨慎。向阳坡近期不可回。暂居于此，静修心神，尝试与那玉佩……更深层次沟通。”

　　最后一句，声压极低，意有所指。

　　张富贵心头一震，郑重应道：“富贵明白。多谢医师庇护。”

　　苏清窈转身离去。室内重归寂静。

　　张富贵立于窗边，望着夜色中依旧泛着淡金的锦帐，以及帐外杏林卫的巡逻身影。知这平静，是苏清窈以威望换得。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闭目，心神沉入玉佩空间。灵泉律动，竟与帐内金芒产生奇异共鸣。

　　“灵药……共鸣……”低声呢喃，似触到一丝天地至理。

　　玉佩微温，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