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11、黄精惊杏林 济世堂

　　济世堂内室，药香沉厚。

　　孟浩然与孙百草对坐。案上白玉盘里，那株向阳坡的黄精，光泽温润，药香凝实，仿佛封存的生机随时要破体而出。

　　“师兄，这四日，老朽每日以银针刺探，真气感应，此物药性之纯，生机之旺，堪称奇迹！”孙百草语气难掩激动，“最奇的是，它竟仍在缓慢生长！离土如此，闻所未闻！”

　　孟浩然伸出枯瘦手指，轻拂黄精表皮，触感温润，隐有能量波动。他闭目感应良久，才睁眼，眼底精光一闪。

　　“百草，你说得对。此物已近‘灵物’。”孟浩然声音低沉，“药性至少十倍于百年黄精！若为主药，老夫有望将‘补中益气汤’效力提至三倍！虚劳内伤，脾胃虚弱，堪称圣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也正因如此，麻烦来了。前日，万药行钱万三登门，出五千两求购，被我拒了。昨日，同仁轩出价八千，许三成干股，我没松口。今早，州城回春堂王掌柜亲至，说是奉苏医师之命，请此物回总号研究……”

　　孙百草沉吟：“苏医师那边……张富贵曾言，此物源于苏医师所托。咱们若私留，恐不妥。何况苏医师地位尊崇，我济世堂得罪不起。”

　　孟浩然点头：“正是。苏清窈医术超群，深得盟主倚重，未来不可限量。这黄精本就是张富贵赠你，源头在她。我等占着，反落口实。只是如此神物，不能深研，终是憾事。”

　　略一停顿，他有了决断：“王掌柜既奉命而来，便做个顺水人情。将此物连同你我观察记录，一并交他带回，面呈苏医师。附上我济世堂名帖，表明全力支持盟内研究。至于其他药行，有苏医师和杏林盟出面，自然挡得回去。”

　　孙百草深以为然：“师兄明智！有苏医师主持，物尽其用！只可惜，我等只能旁观了。”

　　孟浩然苦笑：“能旁观，已是机缘！详录观察所得，日后便是无价之宝！传令下去，凡打听向阳坡、张富贵者，一律回：‘此乃杏林盟苏医师试验田，详情不知，勿要多问。’敢私通消息者，逐出济世堂！”

　　消息很快传回青山村。周德顺兴冲冲跑来：“富贵！镇上消息！济世堂把那黄精送给苏大医师了！钱万三气得在酒楼骂街，被济世堂的人请了出去！现在谁都知道，向阳坡是苏大医师的禁脔，同仁轩都不敢多嘴！”

　　张富贵正分拣种子，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济世堂此举，早在预料。黄精入苏清窈手，比留在此处安全，也能发挥更大价值。

　　但他心中清明：黄精只是开始。那几株灵参，以及未来更多灵药，影响必将远超一株黄精。苏清窈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立身之本，终究要靠自己。

　　放下种子，他凝神感应怀中玉佩。连日沟通空间，对灵泉脉动的感应愈发清晰。泉眼中的灵液，竟似随他意念，产生细微潮汐。

　　“需加快修炼……”他低语。所谓修炼，非是习武练气，而是凝练心神，加深对玉佩空间的掌控。这空间是根本，唯有运用自如，方能真正立足。

　　他沉下心神，将一丝意念沉入空间，聚焦于泉眼。不再被动感应，而是尝试以意念“引导”那滴即将凝聚的灵液。

　　过程艰难，如稚童推磨。意念刚触灵液，便被庞大生机冲散。但他不弃，一次次凝聚，一次次失败。

　　不知过了多久，心神将尽时，指尖那滴灵液，竟随他意念微微一颤，随后，缓慢地、违背常理地，流淌到旁边一粒普通黄豆种子上。

　　黄豆触到灵液，瞬间泛起淡绿荧光，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发芽！眨眼间，一株翠绿黄豆苗破土而出，叶片舒展，生机勃勃，比寻常苗强壮数倍！

　　张富贵心头狂喜，却随之眩晕。这次尝试，几乎耗尽所有精神力。他连忙退出空间，盘膝调息，良久方睁眼。

　　虽疲惫，眼中却满是振奋。成功了！首次主动引灵液出空间，作用于外界！虽只一滴，消耗巨大，却意义非凡！这意味着，他不再完全依赖进入空间，未来或许能“隔空取液”，甚至更多。

　　看着院角那株茁壮的黄豆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黄豆，或可作为对外展示的“普通”高产作物，既能获利，又能掩护灵药。

　　夕阳西下，他起身活动筋骨。黄精入回春堂，只是新的开始。济世堂退让，各方或暂收敛，但贪婪永不熄灭。他需在这短暂平静中，尽快强大起来。

　　玉佩温润，灵泉汩汩。

　　这神农遗泽，终将在他手中，绽出照亮乱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