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10、 暗流与根基 陈彪一

　　陈彪一走，村里看似平静，张富贵却知道，只是暴风雨前的死寂。钱万三的算计，陈彪的贪念，绝不会因一封信就散了。

　　他每日上山，格外留心——有无陌生脚印，碎石是否被翻动，空气里是否混了异味。那几株灵参长势愈盛，金光内蕴，药香虽被草木灰掩盖，那股精纯生机却藏不住，像黑夜里的灯，招引飞蛾。

　　这日刚下山，周德顺就迎上来，压着嗓子：“富贵，出事了！老王头挑水，瞧见核心区外有陌生脚印！憨子娘起夜，说坡上有火光一闪，像打信号！”

　　张富贵眸光一凝。来了。不是明抢，是试探。他问：“人数？方向？”

　　“看不出，脚印乱踩的。火光太快，憨子娘也不敢确定。”周德顺脸都白了，“怕是钱万三派的探子！得想个法子啊！”

　　张富贵略一沉吟：“周里正莫慌。让老王头憨子照常上山，该干嘛干嘛，别打草惊蛇。再瞧见异常，记下方位告诉我，别声张，更别独自追。从今日起，让村里半大孩子多在坡附近放牛砍柴，多加眼线。”

　　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去趟镇上，寻苏医师。你看好家，有人问，依旧那套说辞。”

　　周德顺忙点头：“富贵，你千万小心！钱万三阴着呢，别遭他暗算！”

　　张富贵拍了拍腰间青玉印和怀里济世堂玉牌：“他不敢。”

　　次日，他绕小路翻山，确认无人跟踪，才转上官道。先去济世堂分号，亮出墨色玉牌，掌柜立刻引至后堂密室。

　　“向阳坡近日有外人窥探。我需些防身物事，还有布置陷阱的机关部件。”张富贵开门见山。

　　掌柜心领神会，低声道：“张小哥放心，济世堂这点门路还是有的。您尽管吩咐，账目后记。孟长老有令，您的需求全力支持。”又补了一句，“近来镇上多了不少生面孔，打听青山村和向阳坡，多是药行探子，钱万三最是上心，前日还想贿赂我号伙计，被我回了。”

　　张富贵冷笑，钱万三果然按捺不住。他沉吟道：“烦请转告孟长老，富贵谢过关照。探子之事，我自有计较。另，若有人问起，依旧言明是杏林盟试验田，详情不知。若求购种子幼苗，一概回绝，并告知：此药性烈，非特殊水土不活，移栽必死。”

　　这话斩钉截铁，既是实情，也断了外人妄想。掌柜连连点头，即刻安排人去备货——强韧兽筋弓弦、带倒刺的铁蒺藜、驱蛇虫的“醉仙散”药粉。

　　从济世堂出来，张富贵才去回春堂。苏清窈正在炮制药材，见他进来，只淡淡问：“坡上如何？”

　　“长势好，但有人窥探。”张富贵简言脚印火光，略提济世堂之行。

　　苏清窈指尖捻着一枚干枯灵芝，眸光微冷：“跳梁小丑，花样繁多。你处置得宜。”她放下灵芝，取出一只小巧瓷瓶递过，“此瓶‘醉仙散’，气味清淡，沾之则手足酸软半日。若遇宵小潜入，可于外围适量喷洒。另，向阳坡已列为盟内重点看护，三日内会有两名杏林卫暗中驻扎山林，非紧急情况不现身。你若有急事，可持我印信调遣。”

　　“杏林卫？”张富贵接过瓷瓶。他知道这是杏林盟的武装力量，对付江湖宵小绰绰有余。

　　“嗯。”苏清窈颔首，“但他们只巡外围，核心防护仍需你亲自布置。切记，灵药之事，越少人知越好。济世堂玉牌可作援手，却不可尽信。孟浩然为人尚可，但其门下弟子众多，难保无人被收买。”

　　张富贵心头一凛，郑重应下：“富贵明白。多谢医师。”

　　离了回春堂，他绕去铁匠铺定制了几个隐蔽的机关卡槽，又买些麻绳滑轮。回村时，日头已偏西。

　　夜深人静，他独上向阳坡。借着月光，用兽筋弓弦和卡槽，在几条必经之路上布了绊索和警示铃铛。铁蒺藜埋进草丛，覆上落叶伪装。“醉仙散”稀释后，喷洒在核心区外围的灌木树干上，气味极淡，常人难察，却足以放倒潜入者。

　　布置完毕，他坐在坡头，望着山下村落。晚风拂过，药香混着药粉气味。他摸了摸怀中双印，又感受着玉佩空间里灵泉的脉动。

　　这些机关，防得住毛贼，却防不住高手，也防不住钱万三狗急跳墙。真正的根基，不在外物，而在自身。

　　他沉下心神，凝神感应泉眼的律动。渐渐地，能模糊捕捉到灵液能量的流向，甚至能凭意念，让指尖凝聚的灵液多停留一瞬。

　　“还需精进……”他低语。玉佩空间正随他的使用和意念，缓慢与他融合。或许有一天，能将这力量更多展露于外，那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几日后，钱万三果然沉不住气。他派了两个胆大的伙计，趁夜摸上向阳坡，想偷幼苗。一个被绊索铃铛惊动，慌不择路踩中铁蒺藜，疼得哇哇叫；另一个吸入微量“醉仙散”，刚翻过矮坡，便手脚发软，一头栽进灌木丛，睡到天亮才被拖回去。

　　钱万三断了偷窃的念，却不死心，转而散布谣言，说张富贵种的是“妖草”，吸人精气，靠近必病。只是有苏清窈和杏林盟压着，加上周德顺竭力辟谣，谣言在村里没掀多大风浪，反倒让村民更瞧不起钱万三的卑劣。

　　张富贵不置一词，依旧每日照料药田。灵参又长高寸许，金光愈发内敛。而那株赠予孙百草的黄精，在济世堂的培育下，据说已引发不小轰动。

　　风暴在酝酿，但向阳坡的灵药，正以惊人速度扎根生长，日渐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