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沐知春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裂痕
　　秋游过后，许星辰和许星耀的关系肉眼可见地更近了一步。
　　班里的人都说，这俩人简直像连体婴一样，走到哪儿都黏在一起。课间一起去小卖部，午饭一起吃，放学一起走，甚至连上厕所都要结伴。
　　“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有一天，陈磊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许星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谈你个头！我们是纯洁的同桌友谊！”
　　“纯洁？”陈磊揉着脑袋，一脸不信，“纯洁到你天天给他带早餐？纯洁到你连他喜欢喝什么温度的柠檬茶都知道？”
　　“我记性好不行啊？”
　　“行行行，你说了算。”
　　许星辰在旁边假装看书，耳朵却红了一片。
　　他知道这样的关系不太正常。他不是没有过朋友，但从没有哪个人能像许星耀这样，如此迅速地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开始依赖那个人的存在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但他控制不住。
　　十月中旬，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许星辰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各科成绩都是接近满分。而许星耀的成绩则稳定地保持在倒数前十的水平，六门课加起来还没许星辰三门课分数高。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许星辰！”班主任李老师在班会上点名批评，“同样的老师教，同样的课堂听，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许星耀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老师，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嘛。许星辰是天才，我是凡人，不能比的。”
　　“你还狡辩！”
　　“我没狡辩，我说的是事实。”许星耀笑嘻嘻的，“再说了，我同桌考第一，我也跟着沾光不是？”
　　全班哄堂大笑。
　　李老师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下课后，许星辰看着许星耀的成绩单，皱起了眉头。
　　“你就不能认真学一下吗？”
　　“学什么呀，我又不是那块料。”许星耀趴在桌上，懒洋洋地说，“我初中基础就没打好，现在补也来不及了。”
　　“来得及。”许星辰认真地看着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补习。”
　　许星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要给我补习？”
　　“嗯。每天放学后一个小时，周末再加两个小时。”许星辰说，“先从数学和英语开始，这两科提分最快。”
　　“不是，同桌……”许星耀挠了挠头，“你不用为了我浪费时间的。我知道你很忙，又要学习又要参加竞赛——”
　　“我不觉得是浪费。”许星辰打断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从今天开始。”
　　许星耀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说过“我帮你”。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差生，打架斗殴不学无术，将来也就是个混社会的料。连他爸妈都放弃了他，只要他不惹出大事就谢天谢地了。
　　可许星辰却说，要帮他。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许星耀问，声音有点哑。
　　许星辰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因为你是我同桌。”
　　“就因为这个？”
　　“……嗯。”
　　许星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就从今天开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很笨的，你别嫌烦。”
　　“不会。”
　　于是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教室里就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许星辰坐在许星耀旁边，耐心地给他讲解数学题。从最基本的公式开始，一步一步地推导，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两遍不懂就讲三遍，直到许星耀真正弄明白为止。
　　许星耀一开始还坐不住，听几分钟就想玩手机。但许星辰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固执，他会把许星耀的手机没收，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做完这道题再玩。”
　　“同桌，你这也太严格了吧？”
　　“严格才能进步。”
　　“可是我渴了。”
　　“做完这题再去喝水。”
　　“我饿了——”
　　“做完这题我带你去吃饭。”
　　许星耀无言以对，只能乖乖低头做题。
　　不得不说，许星辰的教学方法确实有效。他思路清晰，逻辑严密，能把复杂的问题拆解成简单的步骤，让许星耀这种基础薄弱的人也能听懂。
　　一周下来，许星耀居然真的做出了几道以前完全看不懂的函数题。
　　“卧槽，我做出来了！”他看着自己写满草稿纸的答案，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同桌你快看，我真的做出来了！”
　　许星辰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了。”
　　“真的？你没骗我？”
　　“我从不骗人。”
　　“啊啊啊啊！”许星耀激动得一把抱住许星辰，“我居然会做函数题了！我感觉我要起飞了！”
　　许星辰整个人僵住了。
　　许星耀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的手臂环在许星辰的背上，力道不大，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虽然只是朋友间的庆祝，但许星辰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你先放开。”
　　许星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难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许星辰低下头整理课本，掩饰自己泛红的耳尖。许星耀则假装研究那道做出来的题目，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还是许星辰先打破了沉默：“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好。”许星耀点点头，顿了顿又说，“同桌，谢谢你。”
　　“不用谢。”
　　“我是认真的。”许星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少见的郑重，“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种事。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许星辰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了句：“走吧，去吃饭。”
　　然后率先走出了教室。
　　许星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快步跟了上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许星辰的补习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许星耀的成绩虽然还没有质的飞跃，但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第二次月考，他的数学从原来的三十几分提高到了五十八分，虽然还是不及格，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
　　“五十八分！”许星耀拿着试卷，激动得手都在抖，“同桌你看到了吗？五十八分！我上一次及格还是初一的时候！”
　　“嗯，看到了。”许星辰也难得露出了笑容，“继续努力，下次争取及格。”
　　“必须的！”许星耀信心满满，“有你这个大神在，我及格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别骄傲，英语还要加强。”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就背单词。”
　　两个人的关系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来越亲密。
　　他们会一起在图书馆待到天黑，然后在路灯下并肩走回宿舍区；会在周末的午后窝在奶茶店里，一人一杯饮料，许星辰做题，许星耀戴着耳机打游戏；会在深夜互发消息，从学习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
　　许星辰开始跟他说一些自己从未跟别人说过的事。
　　比如他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所以你才会这么独立。”许星耀听完后说，“什么都靠自己，什么都不求人。”
　　“习惯了。”许星辰淡淡地说。
　　“那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许星辰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会。”
　　许星耀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不会了。有我呢。”
　　许星辰愣住了。
　　那只手的温度从头顶传来，带着温柔的力度，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没有躲开。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完蛋了。
　　十一月初，学校举办了秋季运动会。
　　许星辰报了男子一千五百米和四乘一百米接力。许星耀则报了一百米短跑和跳高——都是他擅长的项目。
　　运动会当天，天气晴好，操场上彩旗飘扬，加油声此起彼伏。
　　许星耀的一百米短跑安排在上午第一个项目。他站在起跑线上，活动着手腕脚踝，神态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星耀，加油！”看台上的同学们大声喊着。
　　他回头朝观众席的方向挥了挥手，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找到了。
　　许星辰坐在看台的第三排，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许星耀咧嘴一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许星辰微微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发令枪响。
　　许星耀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的爆发力极强，步频快而有力，从一开始就占据了领先位置。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他就以绝对的优势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名！高二三班，许星耀！”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星耀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朝看台的方向看去。
　　许星辰站了起来，手里举着那瓶矿泉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刻，阳光正好照在许星辰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笑着，好看得不像话。
　　许星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整理号码牌。
　　不对劲。
　　他刚才那一瞬间，心跳为什么会那么快？
　　下午的男子一千五百米，许星辰是夺冠热门。
　　他站在起跑线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他的身材修长匀称，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肌肉。
　　“星辰加油！”陈磊在看台上大喊，“破了校纪录我请你吃一个月食堂！”
　　许星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赛道上的那个人。
　　发令枪响。
　　一千五百米需要策略，不能一开始就冲刺。许星辰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处在队伍的中前列，不急不躁地跑着。
　　前三圈，他一直保持在这个位置。
　　第四圈，他开始加速了。
　　他的步频逐渐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但步伐依然稳健有力。他一个一个地超过前面的选手，从第五名到第四名，从第四名到第三名，从第三名到第二名——
　　最后一圈。
　　看台上的呐喊声震耳欲聋。许星辰和第一名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米，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追赶。
　　终点线就在前方。
　　他几乎和第一名同时冲线。
　　“并列第一！高二三班许星辰和高二三班刘畅，并列第一！”
　　虽然没有打破校纪录，但这个成绩已经足够优秀了。
　　许星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红色的跑道上。
　　“同桌！”
　　一瓶水递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许星耀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水和毛巾，脸上带着心疼的表情：“累坏了吧？快喝点水。”
　　许星辰接过水，喝了几口，缓过气来：“还好。”
　　“还好什么还好，你看你脸都白了。”许星耀把毛巾递给他，“擦擦汗，别感冒了。”
　　“嗯。”
　　许星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毛巾上有淡淡的清香，是许星耀常用的那种味道。
　　他心里一动，没有说什么。
　　“对了，我刚才给你拍了照片。”许星耀拿出手机，献宝似的给他看，“你看这张，冲线的瞬间，帅呆了！”
　　照片里的许星辰正在全力冲刺，肌肉紧绷，表情专注，确实很有冲击力。
　　“拍得不错。”许星辰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拍的。”许星耀得意洋洋，“回头我发给你，你可以拿来当头像。”
　　“好。”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星耀走在左边，和许星辰靠得很近，近到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穿过皮肤。
　　许星辰握紧了手里的水瓶，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运动会结束后，班级聚餐。
　　大家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里订了两张大桌，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红油，各种食材摆了满满一桌。
　　“来，庆祝咱们班运动会拿了团体总分第二！”班长举杯，“干杯！”
　　“干杯！”
　　气氛热烈，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许星辰不怎么喝酒，只倒了一杯果汁慢慢地喝着。许星耀则被几个男生拉着灌了好几杯啤酒，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红。
　　“星耀，你今天百米冲刺真的太猛了！”陈磊搂着他的肩膀，“那个爆发力，绝了！”
　　“那必须的！”许星耀也不谦虚，“我初中可是校队的，要不是后来不练了，现在说不定能进省队。”
　　“吹吧你就。”
　　“谁吹了？我说真的！”
　　大家笑成一团。
　　许星辰坐在一旁，看着许星耀被众人簇拥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那个人天生就适合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而他，只想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星辰，你怎么不喝酒啊？”一个女生凑过来，“来来来，我敬你一杯，祝贺你一千五百米拿第一！”
　　“我不喝酒。”许星辰礼貌地拒绝了。
　　“哎呀，就一杯嘛，啤酒又不醉人。”
　　“他真的不喝。”许星耀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挡在许星辰面前，“他的酒我代了。”
　　说着，他接过女生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哇哦——”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星耀，你这是护妻啊？”
　　“什么护妻，是护同桌！”
　　“有什么区别嘛！”
　　许星耀笑骂了几句，把那些人赶走了，然后转头看向许星辰：“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许星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你喝太多了。”
　　“没事，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许星耀摆摆手，但脚步已经有点不稳了。
　　许星辰叹了口气，扶住他的胳膊：“坐下歇会儿。”
　　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许星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沉重。
　　“头晕？”许星辰问。
　　“有点。”许星耀睁开眼，看着他，“同桌，我好像有点醉了。”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那不是帮你挡酒嘛。”许星耀笑了笑，眼神有些迷离，“我不能让他们灌你。”
　　许星辰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你。”他轻声说。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许星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最好的朋友。
　　许星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啊，他们是朋友。
　　只能是朋友。
　　聚餐结束后，大部分人都散了。许星辰扶着许星耀走出火锅店，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冷不冷？”许星辰问。
　　“不冷。”许星耀缩了缩脖子，“就是有点困。”
　　“马上就到宿舍了，坚持一下。”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夜的寂静。
　　走到学校后门的那条小巷时，许星耀忽然停下了脚步。
　　“同桌。”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许星辰转过头，看到许星耀站在路灯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的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什么事？”
　　许星耀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赵鹏。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拿着棍棒，来者不善。
　　“许星耀，好久不见啊。”赵鹏狞笑着，“听说你今天运动会出尽了风头？恭喜啊。”
　　许星耀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本能地把许星辰往身后一挡：“赵鹏，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算算旧账。”赵鹏掂了掂手里的木棍，“上次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这笔账我一直记着呢。”
　　“那是你自找的。”
　　“少废话！”赵鹏的脸色沉了下来，“今天要么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头，要么我让你躺着从这里出去。你自己选。”
　　许星耀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那就是没得谈了。”赵鹏一挥手，“兄弟们，上！”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许星耀的反应很快，侧身躲过迎面砸来的木棍，一拳打在对方的腹部。但他的状态毕竟不好，喝了酒，反应速度和力量都打了折扣。
　　混乱中，一个人从侧面偷袭，木棍朝着许星耀的脑袋狠狠砸去。
　　“小心！”
　　许星辰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挡在许星耀面前。
　　木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闷响一声。
　　许星辰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许星辰！”许星耀的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操你妈的！”他一把抄起地上的砖头，朝着那人狠狠砸了过去。
　　场面彻底失控了。
　　许星耀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拼了命地往人群里冲。他的拳头又快又狠，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打得那些人连连后退。
　　但他终究是寡不敌众。
　　不知是谁从背后给了他一棍，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住手！”
　　一声厉喝从巷口传来。
　　几个巡逻的保安闻声赶来，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巷子里。赵鹏等人见状，纷纷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许星耀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左眼肿了起来，校服上也沾满了灰尘。
　　但他顾不上自己。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许星辰身边。
　　许星辰蜷缩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后背挨了一棍，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他始终没有吭一声。
　　“许星辰！许星辰你怎么样？”许星耀跪在他面前，声音发抖，“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没事……”许星辰艰难地开口，“就是有点疼……”
　　“你傻不傻啊！谁让你冲过来的！”许星耀的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那一棍要是打在头上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许星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但我不后悔。”
　　许星耀愣住了。
　　他看着许星辰苍白的脸，看着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得要命。
　　“你真的是……”他的声音哽咽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许星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在寒冷的夜风中，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许星耀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走，我带你去医院。”他说。
　　“嗯。”
　　许星辰被他搀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巷口走去。
　　身后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