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酒吧》一抹悠

8、遇到鬼打墙不要怕，可能是别人家的事 周五，

　　周五，游戏更新活动。

　　沈知白正卡在BOSS关，眼看着BOSS还剩最后一丝血，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条语音通话：姜晓。

　　她看都没看，手指一划，挂了。BOSS还在垂死挣扎，沈知白手指在屏幕上搓出残影，还剩最后一下时，第二通电话又打进来。

　　游戏屏幕一黑，闪退。

　　沈知白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接通电话。

　　“老板！”姜晓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沈知白默默将电话拿远几厘米：“不好了！年老师今晚不在学校，要去市区。”

　　“什么？！”沈知白一骨碌从卡座里弹起来，手机差点飞出去。

　　胡柒和吴醒正在厨房里不知捣鼓什么，帘子后面的瓶瓶罐罐叮铛响了两声，然后胡柒的脑袋从帘子后面钻出来：“你叫啥？杀猪呐？”

　　吴醒也探出半颗头，好奇地看向这边。

　　沈知白回头看她俩一眼，嘴角抽动几下：“年舞今晚去市区，不在学校，四点半走。”

　　“什么？”惊呼双重奏响起。三人同时扭头看向吧台墙上的时钟。

　　时针指向四点二十五分。

　　胡柒毛都炸了：“那不是还剩五分钟吗？！”

　　吴醒靠在厨房门框上，愣了一下，然后浅浅弯起嘴角：“算了……天意。”

　　“天意？”沈知白已经走到两人面前，随手从衣架上抄起一顶帽子扣在头上，“你试过了吗，你就天意？”

　　她回头看吴醒一眼：“我不接受天意，今晚她必须留在学校。”

　　说罢她转向胡柒：“去拿符纸和朱砂，我现在去停车场。”

　　胡柒得了指令，风一般闪走。五秒钟后她又闪现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空白的符纸和一罐朱砂。

　　沈知白把东西踹进口袋：“我走了。”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消失不见。

　　停车场。

　　姜晓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挎包，正焦急地等在一辆白色轿车旁。显然是刚下课从教学楼跑过来，整个人还喘着粗气。

　　忽然一阵急风掠过，沈知白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姜晓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你你你…你怎么过来的？”

　　“风吹过来的。”沈知白言简意赅。

　　“……哦。”姜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来不及多问，伸手往前一指：“那辆白色的就是年老师的车。”

　　沈知白掏出符纸铺开，手指在朱砂上蘸了蘸，手上的动作飞快，口中念念有词，只听“啪”的一声，符纸贴在车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共用了不到十秒。

　　姜晓看呆了：“老板，你好厉害啊。”

　　沈知白搓搓手上残留的朱砂，眉毛一扬：“那当然，一千年白活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姜晓？”

　　两人同时僵住。

　　年舞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车钥匙，歪头看着她们：“你怎么在这？”然后目光又转向沈知白：“这位是……”

　　沈知白难得正经一次，理理衣领：“沈知白。她渡酒吧老板。”

　　“哦~”年舞打量一下，脸上的疑惑变成了然的微笑：“前几天学生口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人就是你啊！”

　　沈知白回忆了半秒：“……你说阉人那件事。”

　　年舞笑了一声：“沈老板说话还真是直爽。”

　　“习惯了，有空的话年老师也到我那儿坐坐，我请！”

　　“那我先谢谢沈老板了。”

　　“客气。”

　　姜晓终于插上话：“年老师要出去吗？”

　　“嗯，晚上有点事。”年舞说着，目光又落回姜晓身上：“对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姜晓张张嘴，眼珠子一转：“沈老板想买车！我陪她来这看看哪辆好看！正好看到老师你的车。”

　　沈知白在背后默默闭上眼。

　　“你们……来停车场看车？”年舞语气里浮起一丝疑惑。

　　“她在我那儿兼职。”沈知白睁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顺便出来逛逛。”

　　“哦。”年舞笑了笑：“那你们继续看，我先走了。”

　　“嗯，老师路上注意。”姜晓声音十分清脆。

　　两人装模作样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等年舞上车后，一个急转弯立马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观察年舞的动向。

　　年舞坐在车里，怎么打都打不着火。打开，发动机响两下，没了声。又打开，又响两下，又没了声。反复打了四回，发动机就是打不着。

　　年舞在驾驶坐上坐了十秒，叹口气，无奈下车，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灌木丛后面，沈知白掏出手机紧急呼叫：“胡柒，年舞往地铁站去了，拦住她！”

　　“放心！交给本大仙。”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两人一路跟到地铁口的时候，只听地铁里传来广播：“您好，因不明故障，本站暂停使用，如需乘车，请前往其他车站。”

　　沈知白抬头看去，地铁口卷帘门紧闭，几个穿工装的师傅在门口，正满头大汗地试图用手往上抬。

　　胡柒嗖一声闪现到两人身旁，看着热闹，满脸得意。沈知白盯了她两秒：“你可真是简单粗暴……”

　　“怎么？不好吗？”胡柒一脸无辜。

　　“好。”沈知白摇摇头：“太好了。”

　　三人重新看向年舞。

　　年舞站在地铁门口，眉头微微皱起，对着紧闭的卷帘门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嘀嘀。

　　“她叫车了。”姜晓提醒二人。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年舞面前。

　　“老师到底要干嘛去啊……怎么这么执着……”姜晓的声音里带着‘她怎么还不放弃’的绝望。

　　沈知白也叹口气，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起步，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身后一凉。回头一看，吴醒不知何时飘到三人身后：“剩下的交给我吧。”

　　沈知白看她一眼，没说话。胡柒扭头：“你打算怎么搞？”

　　“反正比你的温和。”吴醒说着消失在原地。

　　三个人回到酒吧。等了约莫半小时，吴醒飘了回来。

　　“搞定了。”她撩了一下刘海，语气十分平静。

　　“怎么搞的？”胡柒凑上来。

　　“鬼打墙。”吴醒端起水喝了一口：“他怎么开最后都会回到学校门口。”

　　“……”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窗外。

　　学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路边。司机在车头前双手合十，时不时鞠一躬，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不知在哪开来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人递给他一捆线香，司机赶忙抽出三根点燃，毕恭毕敬朝着四方拜了一圈，最后插在地上又拜了三拜，才敢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溜走。

　　胡柒眼皮抽动几下：“……你这个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至少不会上新闻。”

　　“呵呵……”

　　姜晓在旁边拍拍手，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至少年老师留在学校啦！今晚的计划能正常进行了。”

　　“得稍微改改……”沈知白坐直身子，把四个人拉到一起。

　　她简短地梳理了新的计划。折腾完这一圈，时间来到六点。沈知白说完最后一句，手掌一拍：“现在出发！”

　　姜晓离开酒吧，特意绕一大圈从美术馆的方向往校园里走。根据耳机里沈知白提供的实时定位，一路小跑，在拐角处‘正好’迎面撞上年舞。

　　“年老师？！”姜晓喘着气，故作惊讶：“您……不是出去了吗？”

　　年舞想起今天下午的经历，表情复杂地笑了一下：“可能今天不宜出行吧，就回来了。”她看着气喘吁吁的姜晓：“你这么急，要去哪？”

　　姜晓一边喘一边焦急地说：“有一只小狐狸跑进美术馆里了！保安大叔不在，我怕它把那些艺术品弄坏，也怕它受伤，就想着赶紧找老师要备用钥匙，把它放出来……”她顿了顿，眼睛亮亮地看着年舞：“年老师？您……要不然跟我一起去把？”

　　年舞想了想：“狐狸怎么会跑进美术馆里？会不会伤人？要不还是叫专业……”

　　“不用不用！”姜晓急忙摆手：“就是一只小白狐，个头不大！我们进去把它吓出来就好，咱们就不要浪费公共资源了嘛~”

　　年舞权衡一番：“行，我跟你去。到时候你躲我后面，我赶它走。”

　　“嗯！谢谢老师。”姜晓笑得阳光明媚。

　　年舞带着她去取了备用钥匙，两人一起往美术馆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何清宁。何清宁怀里抱着一沓文件，刚从学生会出来，看见两人愣了一下。

　　“年老师？晓晓？你们干嘛去？”

　　“姜晓说在美术馆里跑进去只狐狸，我过去看一眼。”

　　“狐狸？”何清宁眼睛亮了：“海边还能有狐狸？我也去看看！没准还能帮上忙呢！”

　　姜晓有些发愁：“学姐，你抱着这么多文件方便吗？”

　　何清宁把文件往上掂了掂：“没事，要是狐狸扑过来还能当板砖使！”

　　三人往美术馆走。姜晓走在最后面，趁何清宁和年舞说话的时候，小声说：“柒柒，何清宁也来了，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耳机里传来胡柒一声长长的吸气声：“她来就来，特意跟我说干嘛！”

　　“哦。”

　　“……”

　　美术馆大门紧闭。年舞拿钥匙开好锁，“啪”一声，灯开了。

　　一只体型不大的小白狐正蹲在楼梯口，尾巴蓬松，毛色发亮。

　　“在那儿！”姜晓压低声音。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脚步放轻。年舞随手从旁边的墙角抄起一柄扫把，举在身前，颇有一番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女将军气势。

　　白狐抬头看她们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尾巴一甩，跑进美术馆大厅，最终在一幅画前坐定，开始舔毛。

　　何清宁：“……这狐狸是不是有点太从容了。”

　　姜晓：“……可能不怕人吧。”

　　年舞小心翼翼地靠近，扫把往前探了探。白狐淡定起身，一扭身子，优雅地迈着小碎步沿着墙边离开了美术馆。

　　何清宁目送着它的背影：“……它是不是故意的？”

　　姜晓干咳一声：“野生动物嘛，可能比较难捉摸……”

　　年舞放下扫把，视线从白狐身上移了回来，最后落在面前的那幅画上。

　　姜晓也回过身，站在她身后，安静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年老师……这是你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