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酒吧》一抹悠

7、飞机延误的不是时间，是爱情！！！！

　　吴醒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股脑倒进嘴里。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吧台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发消息那天我还在加班。等我看见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我回了一个「好」字，就没下文了。”

　　“那你去了吗？”胡柒的手停在瓜子袋里，还没来得及往外掏。

　　“去了，但是晚了。”

　　吴醒顿了顿。

　　“我买好那天的机票，但飞机延误，先是一个小时，然后是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在撤展了。她在展位旁边，和别人一起收拾东西。”

　　她看着手中的玻璃杯：“我看了她一会儿。没过去，就走了。”

　　“你没叫她？”沈知白问。

　　“……没有。”

　　姜晓张了张嘴：“你……展览最后一天去的？”

　　吴醒点点头：“只有那天有空。”

　　“……哎”姜晓扶额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吴醒抬起头，把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从十年前复刻过来的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段时间一直在等我主动开口。等我主动联系她，等我问她过得好不好，等我解释那天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没有去……”

　　她停了一下。

　　“但我什么都没说。隔了半年，跨年夜那天，她发来一条消息。”

　　吴醒把空杯子轻轻推回吧台中央。

　　“「我们算了吧。」”

　　“我说「好。」”

　　安静了两秒。胡柒吐出瓜子皮，语气带着些嫌弃：“我要是年舞，我也跟你分手。”

　　“……”

　　“啊？！你要跟谁分手？”

　　众人回头。何清宁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一脸“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的表情。

　　“何清宁！！”胡柒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怎么来了？”

　　“啊？”何清宁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不是你说有事找我吗？”

　　胡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个色号，手指朝姜晓一指：“是她说的。”

　　何清宁低头看看姜晓，又抬头看看胡柒，点点头：“对啊，是她说的你找我。”

　　“我……”胡柒噎住，嘴唇挣扎了两下，最后脖子一缩：“算了，你…你先坐下吧。”

　　姜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何清宁弯起眼睛：“学姐，快来坐~”

　　何清宁笑着走过来，目光在姜晓和沈知白之间停住：“你俩中间怎么还隔个位置？要开蜜雪冰城还是正新鸡排？”

　　“那个…”

　　姜晓的身体微微侧了侧，用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的吴醒。吴醒端着不知什么时候又续上的酒，还装模作样的和何清宁招招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姜晓眨眨眼，手在空中画了一幅速写：“我怕打扰老板打游戏……对！”她肯定的点点头：“我怕她胳膊施展不开，影响发挥！”

　　“哦……好吧。”何清宁半信半疑地坐下：“你们在聊什么呢？”

　　姜晓还不等张嘴，沈知白放下手机，在一旁淡定回答：“听故事。”

　　“听故事？谁的？”何清宁来了兴致，扭头看了一圈，最后落在胡柒身上：“胡柒的？要和谁分手？”

　　“学姐~”姜晓笑一把拉过何清宁的胳膊，笑得跟年画娃娃似的：“你是不是忘了来干嘛的啦？”

　　“哦！对！”何清宁一拍脑门，转向胡柒：“你找我什么事？”

　　胡柒定在原地，偷摸在心里给姜晓记了一笔。她眼皮眨了两下，嘴里“那个”半天，一句完整话也没说出来。眼看何清宁的表情越发疑惑，胡柒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你是什么社团的？”

　　“啊？”何清宁歪头。

　　“我没加社团，学生会的。怎么了？”

　　沈知白瞄了一眼还在宕机的胡柒，伸手从吧台上抄起一本《好好讲话》，此刻封面上的卡通人脸笑得极其嘲讽。

　　“胡柒最近在提高表达能力。”她晃了晃那本书。

　　“喏，天天翻，还没翻明白。听姜晓说你是学生会的，肯定很会和人打交道。她想请你教她，又怕你忙，不好意思说。”

　　何清宁表情松下来：“没问题啊，我帮你。”她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到时候联系。”

　　胡柒红着脸扫了码。“滴”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吴醒在旁边喝完最后一口酒，慢悠悠飘出来一句：“呵，恋爱的酸臭味。”

　　胡柒牙花子咬得咯吱咯吱响，有何清宁在又不能发作，只能在心里给吴醒单开了一个新账本，第一页画了一个大大的横。

　　晚上营业时间到了。沈知白和姜晓离开吧台，胡柒系上围裙也进入工作状态。何清宁不喝酒，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托着下巴看胡柒。

　　“你今天的妆蛮好看的~”何清宁说。

　　胡柒脸瞬间红到耳朵根，眼神左右闪躲：“没、没有吧！我平时都是这么画的，只不过今天手没抖……”她猛地别过头：“哎呀，你老看我干嘛！喝你的饮料！”

　　何清宁低头抿嘴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在那儿，看胡柒在吧台后面把柠檬片切得歪曲扭八，视线最终落在右手手腕内侧那若隐若现的伤疤上。

　　沈知白带着姜晓和吴醒到了包厢。门关上，外面的音乐声被隔成薄薄一层。

　　吴醒在椅子上坐下，看向沈知白：“怎么样，分析出来了吗？”

　　沈知白点了点头：“你的执念是那场错过的毕业展……准确的说，是遗憾。”说到遗憾二字时，她眸光里闪过一丝黯淡，很快恢复如常。

　　吴醒抬眼：“怎么断定的？”

　　“你讲其他部分的时候，魂魄颜色是稳定的。只有说到毕业展那段，颜色变了，红绳也跟着振了一下。”

　　沈知白靠在椅背上：“你放不下的不是年舞这个人，是你没能完成的那件事。”

　　吴醒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该怎么做？”

　　沈知白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算卦软件。界面土的跟二十年前的APP似的。她手指点了几下，起了一卦。

　　姜晓凑过来：“这是什么？”

　　“梅花易数。算年舞的那个毕业作品在哪。”

　　姜晓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啊！”

　　沈知白手指停在屏幕上。她转头，看着姜晓那阳光灿烂的笑脸，张了张嘴，又闭上，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姜晓笑得天真灿烂。

　　要不是知道姜晓的性子，沈知白真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她闭上眼睛：“……在哪？”

　　“年老师的毕业作品被留校收藏了，现在放在学校美术馆里。”

　　沈知白重新睁开眼，目光在空气中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眯起来：“姜晓，去把胡柒叫来。”

　　“有主意了？”

　　“嗯。”

　　姜晓蹦蹦跳跳地出去了。没一会儿胡柒推门进来，围裙还没解：“何清宁刚走你这边就找我，怎么，听说你有计划了？”

　　沈知白点点头，往前一倾：“明天美术馆闭关之后，我们这样……”

　　胡柒的回答从“嗯。”到“嗯？”到“嗯？！”最后终于炸毛，一拍桌子：“不行！我堂堂五大仙家之首，你让我去干这个？我不要面子的吗？”

　　“哎呀，你先别急。”沈知白连忙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这个任务，在整个计划里，你是唯一能胜任的那个。”

　　胡柒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动一些：“……真的？”

　　“当然！”沈知白加重语气：“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作为五大仙家之首的含！金！量！”

　　胡柒再次动摇：“……你没忽悠我？”

　　“保真！”沈知白眼神真挚：“祖师爷作证。”

　　胡柒盯了她三秒，手一挥：“行吧，就当本仙做好人好事了。”

　　姜晓在一旁小声举手，表情有点为难：“老板，我也有疑问，关于我的安排，会不会……太刻意了？”

　　“刻不刻意，看演技。”沈知白拍拍姜晓的肩膀：“你是这里面的关键人物，懂吗？”

　　姜晓点点头，像是在努力给自己打气。

　　胡柒审视一圈，目光回到沈知白身上：“那你呢？你干什么？”

　　“我负责支援。”

　　“……你倒是会挑，给自己找了个好活。”胡柒翻了个白眼。

　　“这叫最大限度发挥主观能动性。”

　　“切。”胡柒撇了撇嘴：“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吧台了，省的在这看你，让人来气。”

　　“没了，您老请回吧。”

　　胡柒推门出去，吴醒看了沈知白一眼，也跟着起身。门外飘来胡柒若隐若现的声音：“你出来了正好，我把空调关了，省电、环保。”

　　“……还是你会过。”吴醒的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反讽。

　　沈知白转向姜晓：“你等一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黄符：“你不是要保留意识吗，这个明天烧了兑水喝掉。”

　　姜晓接过来，符纸在手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感：“诶？这个纸……怎么还带发热的？”

　　“发热？”沈知白眉头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符纸上，停了两秒：“没事。可能你命中跟这道符有缘，放心。”

　　“……哦。”姜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符纸收进口袋：“谢谢老板。”

　　姜晓又蹦蹦跳跳的出去了，包厢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沈知白一个人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姜晓方才托着符纸的位置。空气中还有一点残存的能量没来得及散掉。

　　这道符是她亲手画的，级别很高。像姜晓这种修行门槛都没摸过的人居然会感知到里面的能量并产生共鸣，实在不合常理。

　　沈知白盯着那处眉头微微皱起：“难道……她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