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酒吧》一抹悠

3、想要灰飞烟灭也得先走OA！ 今天是

　　今天是周中，人不多，吧台边围坐着七八个客人，卡座里零星几桌在喝酒。这其中有一半是冲着胡柒来的，都是她的颜粉。

　　“小姐姐不考虑出道吗？你比很多明星都好看诶！”

　　“小姐姐，我是你的颜粉！！可以加个微信吗，通讯录躺尸那种！”

　　“小姐姐，想问一下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可以给个姬会吗？”

　　“小姐姐……“

　　“小姐姐……”

　　胡柒嘴角抽动两下，没抬头，把调好的酒沿着杯壁缓缓倒入酒杯，神情坚定的像是要入党：“谢谢。但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比起看我，你们不应该做点更有益的事吗？”

　　“看美的事物就是有益的事啊！延年益寿！”

　　“她在为我们着想诶~好贴心”

　　“她居然说「人类」……救，好中二，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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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柒手一顿，深吸一口气，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换上一副“你们开心就好”的表情：“……好好好，随你们。”

　　姜晓给卡座上完酒，顺势溜到角落里瘫在卡座内打游戏的沈知白旁边，压低声音感叹：“柒柒好受欢迎啊！”

　　“正常。”沈知白头也不抬：“毕竟修炼这么多年才化形，那不得给自己整张好看点的脸。”

　　姜晓点点头，还没等消化完这句，沈知白忽然从手机后探出半张脸，眉尾一挑：“……等等，柒柒？”

　　“对呀！”姜晓挠挠头：“我新取的昵称，都是同事嘛，直接叫胡柒多硬啊。”

　　“哦。”沈知白又把脸缩回手机后面，拇指在屏幕上扒拉两下，隔了一会儿，忽然又闷闷地冒出一句：“……我有昵称吗？”

　　“老板~”

　　“……”沈知白一走神，游戏里快要上钩的鱼从手下溜走，她沉默两秒：“听起来比柒柒硬多了吧。”

　　“那~”姜晓歪头想了想，眼睛一亮：“白白？”

　　姜晓声音清脆甘甜，“白白”两个字拖了一个软糯的尾音，跟吃了一颗棉花糖似的。沈知白手一抖，下意识打个冷颤，又放跑了一条鱼。她面无表情地按了锁屏。抬头：“……老板就行，老板挺好。”

　　沈知白重新解锁手机，以为二人之间的对话终于结束了。

　　姜晓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站在原地，低头想了两秒，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双手撑着卡座边缘，往前凑了凑，发丝顺着箭头滑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那……老板修炼这么久，有没有给自己塑过形啊？”

　　沈知白被她凑得后背贴上了软垫：“……你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姜晓笑眯眯地又往前凑了半寸，语气无辜又真诚：“因为我想要全方位了解老板啊~”

　　沈知白眉尾扬起，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到姜晓脑门正中间：“知道的太多，小心被我灭口。”

　　姜晓捂着脑袋，委屈地“唔”了一声，立马后退两步，直起身：“知道了知道了……”她转过身，端着托盘送回吧台，没发现沈知白在她身后那微微发红的耳根。

　　闹腾完这一阵，到了十一点左右，客人陆续散去。吧台前排空了，只剩卡座还有两桌在续摊。忽然，清脆的铜铃声从后门传来。

　　沈知白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她放下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双臂举过头顶抻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刚送完酒回到吧台的姜晓旁：“走了，来活了。”

　　胡柒听罢小嘴一撇，在旁边狠狠白了她一眼：“什么叫「来活了」？人家姜晓晚上一直在干活好吧，就你这个资本家在沙发上打了三个小时的游戏。”

　　“书真是没白看，资本家这种现代词都学会了！”沈知白打着哈欠，含含糊糊地回应。

　　姜晓紧忙笑盈盈地插到中间打圆场：“好啦好啦，柒柒，老板人还是很好的。”

　　“柒柒？！”胡柒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见鬼的表情。“谁是柒柒？不会是我吧？！”

　　“对啊，喜欢吗？”

　　胡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了张嘴，回想起她昨日那天真无邪的杀伤力，话到嘴边生生憋了回去。算了，她默默低下头，嘴边一转，换了个话题：“姜晓你啊，就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那种。”

　　姜晓没在意，嘿嘿傻笑：“放心吧，不会的。”

　　她解下围裙搭在吧台内侧，跟着沈知白走出去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探个脑袋：“对了柒柒，我跟学姐说你有事找她，她说今晚不行了，明天有空会过来。”

　　“等等，我什么时……”

　　话还没说完，姜晓已经跟着沈知白走到了拐角处，只留下胡柒一人在吧□□自凌乱。

　　沈知白来到包厢，打开后门，一名女性亡魂正站在门外。

　　三十岁上下，白色短袖，灰色休闲裤，黑色运动鞋，身形高挑，黑眼圈深的像被人打过一样。

　　姜晓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第一次见鬼，她本来有点紧张，在心里默念了七八遍“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结果门一开，面前立着这么个人……严格来说，是鬼。状态萎靡，双目无光，精气神都被抽干了，感觉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她吹散，实在是找不到害怕的点。

　　她忽然发现，可能这就是小番薯上说的班味儿吧。

　　亡魂开了口，声音沙哑，态度十分礼貌：“你好，我叫吴醒，今天来是想拜托你帮我完成愿望。”

　　“进来吧。”沈知白侧身让了让。

　　吴醒走进包厢，左右环顾一圈，发出感慨：“没想到这地方居然开在母校旁！”

　　“这么有缘，竟然是学姐？”姜晓眼睛一亮。

　　“嗯，视觉传达系。”吴醒抬头，目光落在姜晓脸上，亮了一瞬：“你呢？”

　　“传媒动画。”姜晓激动地往前凑了半步：“学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怎么看着这么……”

　　她话说到一半，重新整理一下嘴边的措辞：“这么……疲惫啊？”

　　“设计……”吴醒的目光又散了：“做了七年设计，每天不是在改稿就是在改稿的路上。LOGO做二十几版，每次都有新想法，包装卖点都没有就让先做几版看看，做了再说，展板尺寸不给就让设计……”

　　她顿了顿：“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姜晓听完，发自肺腑地感慨一句：“那很命苦了……”

　　吴醒大概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回应。

　　沈知白在二人说话的间隙，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杯水，沿着桌边推到姜晓手边。

　　姜晓注意到那杯水，抬头看了看沈知白。

　　“看我干嘛？”沈知白目光转向她：“给你的。”

　　姜晓乖乖端起来，忙活了一晚上，确实有些口渴，看着那杯特意递过来的水，嘴角有点压不住。

　　沈知白回过头，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你今晚来这儿，应该不只是为了跟我们聊这些的吧？”

　　她抱着胳膊，抬起眼看向吴醒：“你的愿望是什么？”

　　沉默两秒，吴醒开口：“灰飞烟灭。”

　　姜晓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咳咳，学姐，为什么啊？！”

　　吴醒撩了一下刘海，眼神透着一丝疲惫，露出苦笑。

　　“没有为什么，这世界太苦了，不想再有来世了。”

　　沈知白没接这个话茬，依旧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幽幽开口：“灰飞烟灭是有条件的。我要先看你魂魄资质够不够。”

　　“灰飞烟灭还要看资质？”吴醒微微皱眉。

　　“对，魂魄若对世间还有留恋，强行驱散容易留下执念种子，到时候生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好处理。”

　　吴醒想了想，点点头：“……也有道理，那你看吧。”

　　沈知白闭上眼，将意念集中于眉心，吴醒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被X光扫过一遍，约摸十秒左右，沈知白重新睁开眼：“资质符合，我这就给地府发审批流程。”

　　“？地府发什么审批流程？”

　　沈知白转身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表情一言难尽：“OA审批，灵魂都是有数的，我不可能擅自决定。要逐级上报，层层审批通过，最后才能执行……啧，麻烦死了。”

　　吴醒不可置信的望着电脑屏幕上熟悉的界面，嘴唇动了动：“原来地府也用OA……”

　　沈知白苦笑：“阎王说得与时俱进。”

　　“……那要等多久？”

　　“两到三天，顺利的话。”

　　吴醒沉默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好吧，总比我前司的审批时间要快。”

　　沈知白点点头，提交好申请，她转头朝窗外校园的方向瞅了一眼，努努下巴：“明天让她带你去校园逛逛吧，总归等着也是无趣。”

　　姜晓立刻举手，化身热情地陪：“好诶！我明天上午有课，下午正好空着！你毕业那么久，学校很多地方都变样了，我带你转转！你以前最喜欢去学校哪个地方？”

　　吴醒被她那股热情劲儿冲的有点猝不及防，眼神暗了暗，好半天才开口：“……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

　　“明白，那就每个地方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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