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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安抚 上将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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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办公室的氛围从清晨开始,就维持着一种极致的沉默。
冷白色的天光落进落地窗,铺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整间办公室极简肃穆,没有多余装饰,处处透着属于沈砚辞的冷硬与规整。
沈砚辞坐在办公桌后,一叠叠机密军务文件堆叠整齐。
他垂眸批阅,眉眼专注,神色冷峻,周身萦绕的松木信息素清冽厚重,平稳克制,没有半分外泄的戾气,却自带上位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沉沉笼罩着整片空间。
陆烬安分站在靠窗的角落。
他没有乱动,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垂着眼,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
后颈的黑色阻抑环牢牢锁住腺体,隔绝了他自身的气息,却挡不住外界强势的Alpha信息素持续侵入。
沈砚辞情绪平稳时,松木气息是冷冽干净的,压得人腺体微微发酸。可只要他翻页动作稍快、眉峰微蹙,那股气息便会瞬间锋利几分,带着若有若无的威慑力,反复碾过陆烬敏感的腺体。
一整个上午。
陆烬就那样静静站着,不言不动,极致克制。
他早已习惯隐忍。
身为资质普通的Omega,在全是高阶Alpha与Beta的外勤体系里,想要站稳脚跟,唯一的办法就是安分、守矩、不惹任何非议。
他从不愿被人贴上“柔弱依附”的标签,更不想靠着信息素、靠着性别博取任何优待。
也正因如此,这次强制调配,才让他从心底感到抵触。
他拼尽全力挣脱的宿命,最后还是以另一种方式,扣回了他的身上。
临近正午,办公桌上的专线通讯器骤然亮起,打破满室沉寂。
是军医室的专属频段。
沈砚辞指尖微顿,随手接通。
通讯那头传来军医严谨温和的提醒:“沈队,根据你这几日的精神监测报告,你的躁动值持续走高,情绪阈值越来越不稳定,距离下一次易感期预估不足一周。为防止突发性失控,按照医疗方案,今日需要进行第一次适配安抚磨合。”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原本平稳的空气,悄然紧绷几分。
沈砚辞眸色未变,语气淡漠无波:“知道了。”
他利落挂断通讯,抬眼。
漆黑的目光越过宽大的办公桌,直直落在角落的陆烬身上。
视线沉静、直白,带着审视与不容置喙的强势。
陆烬心底微紧,下意识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过来。”沈砚辞淡淡开口。
陆烬没有迟疑,依言抬步向前。
越靠近办公桌,周遭的松木信息素便愈发浓郁,压迫感层层叠加,顺着呼吸侵入四肢百骸。他腺体隐隐发胀发麻,生理性的酸软感漫上来,脚步却依旧稳当,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示弱。
几步路的距离,他始终垂着眸,情绪藏得干干净净。
站定在桌前,陆烬低声等候:“沈队。”
沈砚辞抬眸看他。
少年清瘦挺拔,眉眼干净却透着疏离倔强,明明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压得身体不适,面上却半点不显,克制得过分冷静。
“方才的话,你听到了。”沈砚辞声线平稳。
“是。”陆烬应声,“需要我现在做适配安抚?”
“流程。”沈砚辞看着他,言简意赅,“细说。”
陆烬垂眸,条理清晰地回答:“无需复杂流程。我适度释放少量信息素,中和你体内躁动戾气,维持十分钟左右,帮你平缓精神波动即可。全程我会控制浓度,不会越界,也不会对你造成干扰。”
他每一句话都分寸得当,公事公办,彻底将两人的相处框死在工作范围之内。
沈砚辞看了他几秒。
他见过太多主动凑上来的Omega。
或是温顺讨好,或是刻意示弱,或是满心攀附,恨不得将所有温柔主动奉上,只为贴近他的身份地位。
唯独陆烬不一样。
他是被迫而来,全程克制、疏离、划清界限,连本该属于本职的安抚工作,都做得谨慎又被动。
“不用拘谨。”沈砚辞淡淡道,“常规医疗磨合,我不会压制你,也不会逾矩。”
陆烬抬眼,轻轻点头:“我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放松了对腺体的极致压制。
黑色阻抑环无法完全隔绝气息,只是一瞬,一缕极淡、极清冷的柏木气息缓缓溢散开来。
不同于市面上常见Omega的甜软温润,陆烬的信息素带着冷涩的浅苦,干净、疏离、清冽微凉,没有半分媚态。
丝丝缕缕的柏木气息,缓慢融入满室凛冽的松木气息中。
相融的瞬间,奇妙的变化骤然发生。
沈砚辞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躁意、大脑持续紧绷的酸胀感,竟被这缕清淡的气息稳稳抚平。
原本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失控的暴戾,像是被温水覆平,瞬间安稳下来。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松弛。
沈砚辞放在桌面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眸色微沉,静静看着身前的少年。
陆烬微微低着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因为主动释放信息素,他后颈腺体微微发烫,细腻的耳廓染开一层极浅的薄红,身体也比平时更加敏感脆弱。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站姿挺拔,没有半分松懈,更无半分依赖讨好的姿态。
他只是安静地、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不攀附、不卖好、不越雷池半步。
十分钟时间不长不短。
陆烬严格把控着信息素浓度,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始终维持在最平稳、最安全的范围。
待时间一到,他立刻收紧腺体,彻底截断信息素外泄,干净利落。
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柏木余息,慢慢散开。
陆烬微微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语气平静汇报:“今日安抚结束,应该能稳定你未来二十四小时的精神状态。后续我会根据你的情绪波动,及时调整。”
说完,他便打算退回角落原位。
“站住。”
沈砚辞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烬脚步一顿,疑惑抬眼:“沈队?”
沈砚辞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淡淡发问:“你很抗拒?”
陆烬心头微顿。
他没想到对方能察觉自己刻意掩藏的情绪。
他垂眸沉吟半秒,没有刻意撒谎,也没有直白顶撞,只是语气平淡作答:“我只是做好分内工作。”
没有承认抗拒,也没有迎合顺从。
不卑不亢,态度依旧疏离坚定。
沈砚辞看着他过于清醒克制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忽然明白了。
这少年不是怯懦,不是不懂规矩,是骨子里不肯低头。
他厌恶Omega必须依附Alpha的宿命,厌恶自己成为专门安抚他情绪的工具,哪怕这是军令、是本职,他依旧从心底抵触。
“做好分内即可。”沈砚辞最终只淡淡落下一句。
只是心底,却再也无法像初见时那样,只将他当作一个普通、可有可无的工具。
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陆烬退回角落,默默站好。
只是空气里残留的松木与柏木交融的淡息,温柔又清冷,久久不散。
沈砚辞低头继续批阅文件。
心底连日未散的烦躁彻底褪去,一片安稳平和。
他抬眸,余光悄悄扫过角落清瘦挺拔的身影。
下午的公务格外繁杂。
接连几份紧急军务报表传送至办公室,屏幕光影不停跳转,密令一条条弹出。沈砚辞指尖快速处理公务,眉眼始终冷静沉敛,周身的松木信息素平稳沉静,没有半点起伏。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指尖敲击键盘的轻响。
陆烬依旧站在角落,安静安分。
经过中午那场短暂的适配安抚,空气里还残留着极淡的柏木与松木交融的气息。
他本以为短暂的磨合过后,下午会轻松许多。
可恰恰相反。
他越是安静、越是克制,周遭那股属于高阶Alpha的气场,就越是清晰霸道。
沈砚辞的气息像是无形的网,轻轻覆在他周身,明明没有刻意施压,却时刻提醒着两人悬殊的等级差距。
陆烬微微抿唇,压下腺体细微的痒麻,目光落向窗外。
联邦顶层的视野辽阔,能看见浮空云层与远处林立的机甲塔楼。
他在这里格格不入。
四周的一切,权力、地位、气场,全都属于沈砚辞,唯独他是硬生生挤进来的外人,是只靠信息素匹配度留下的、无关紧要的附属品。
傍晚时分,外勤部有人送资料上楼。
两名Beta队员推门而入,原本步履匆匆,在看见角落站着的陆烬时,脚步不约而同顿住。
眼底飞快掠过诧异、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谁都知道,上将办公室从不留人,更从来不留Omega。
这段时间队内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后勤那个普通Omega陆烬走了天大的好运,被挑来贴身跟着沈砚辞。
众人羡慕、嫉妒、看热闹,各式各样的心思都藏在眼底。
来人不敢直视沈砚辞,只恭恭敬敬递交文件,余光却频频扫向陆烬。
陆烬神色未变,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全然无视那些打量的视线。
他早就习惯了。
从底层爬上来的这些年,非议、轻视、揣测,他听看得太多,早已懒得在意。
可落在沈砚辞眼里,却截然不同。
他余光轻扫,将两名队员眼底的试探与轻视尽收眼底。
下一瞬,原本温和沉稳的松木信息素骤然冷沉几分。
没有外泄,没有暴走,仅仅是气场微变,便让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两名Beta队员浑身一僵,瞬间不敢再多看一眼,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放下资料迅速躬身退离,关门的动作轻得近乎无声。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陆烬微怔。
他能清晰感知到方才瞬间的气息变化。
沈砚辞是在……压下那些人的窥探。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
沈砚辞从来不是为了护他。
只是单纯厌恶旁人窥探、厌恶别人冒犯自己的领地,仅此而已。
“他们看你。”
沉寂里,沈砚辞忽然开口,声线淡淡。
陆烬回神,抬眼坦然应声:“无碍。”
他语气清淡:“习惯了。”
短短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藏着旁人不知的隐忍。
普通Omega在外勤部门,本就举步维艰,非议与轻视从未断过,他若是事事在意,早就撑不到现在。
沈砚辞抬眸看向他。
少年立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身子浸在暮色余光里,眉眼干净冷淡,没有委屈,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半点想博取同情的意思。
仿佛所有轻视、所有偏见,于他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沈砚辞指尖微停。
他见过太多被多看两眼就慌张怯懦、急于证明自己的Omega。
唯独陆烬。
倔得安静,冷得执拗。
“不必习惯。”
沈砚辞淡淡落下一句。
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在我这里,没人能议论你。”
陆烬心头轻轻一颤。
他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沈砚辞已经重新垂眸看向屏幕,侧脸冷硬凌厉,语气平静无波,像是随口一句规则公告,算不上安慰,更算不上偏爱。
可偏偏就是这句淡漠的话,让陆烬紧绷了一天的心绪,悄然松动了一丝。
他沉默颔首:“谢谢沈队。”
之后的傍晚,再无人前来打扰。
暮色渐深,窗外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整栋办公大楼亮起冷白的灯光。
沈砚辞处理完最后一份公务,抬手揉了揉眉心。
连日积压的疲惫隐隐翻涌,大脑深处又开始传来熟悉的细微胀痛。
比之前轻,却清晰存在。
是易感期临近的前兆。
他下意识看向角落。
陆烬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安静站着,一动不动,耐心至极。
不知为何,只要视线落及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他心底隐隐的躁意,就会自动平复些许。
“过来。”沈砚辞再次开口。
陆烬立刻抬步上前。
近距离之下,他清晰看见男人眉眼间淡淡的倦意,还有难以掩饰的紧绷。
“头疼?”陆烬下意识问了一句。
话音落下,他自己微微一怔。
只是短短一天的相处,他竟已经能精准捕捉到对方情绪与身体的细微变化。
沈砚辞抬眸看他,坦然承认:“嗯。”
“需要再安抚一次?”陆烬问。
“十分钟。”沈砚辞声线低沉几分,“不用克制太多。”
陆烬点头,没有多言。
他缓缓松开对腺体的压制。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得极淡。
清冽冷涩的柏木气息缓缓漫开,温柔、干净,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暖意,稳稳包裹住沈砚辞周身翻涌的戾气。
室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再次相融。
凛冽的松木被清苦的柏木温柔抚平,躁动的神经被一点点熨帖安稳。
沈砚辞闭着眼,靠在椅背,长睫垂下,难得卸下了所有锋芒与戒备。
这一刻的安静,太过难得。
多年来独自硬扛的无数个日夜,疼痛、暴躁、失眠、失控,早已成了常态,他早就忘了全然安稳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只要身旁这人轻轻释放一点气息,他就能彻底安定。
十分钟转瞬即逝。
陆烬准时收敛信息素,刚欲后退,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温热、干燥、力道克制,却牢牢扣着不放。
陆烬身形一僵。
他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腕,心头瞬间紧绷,下意识抬眼:“沈队?”
沈砚辞缓缓睁眼,眼底戾气尽散,只剩下沉沉的暗色,定定看着他。
“别动。”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再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