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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有恃无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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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房里只剩下司过一人。
他只能狼狈地转身躲进浴室,冷水砸在脸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一阵接一阵的焦虑顺着血管爬遍全身,他从头到脚沐的仿佛不是冷水而是又细又密的针。
密密麻麻扎在身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可越是克制,刚才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温清越坐在电竞椅上,微微抬着下巴,用脚尖轻轻踩着他膝盖的模样。
他一直知道温清越长得出众,是那种带着疏离感,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可刚刚的他不一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慵懒的冷艳,用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着他,像在审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侵略性。
司过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知道这是温清越第一次用这样的姿态对待他,让他心跳失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和温清越从小一起长大,太熟悉对方的脾气了。
温清越很少会真的动怒,小时候再骄纵,也只会噘着嘴,气鼓鼓地说“我以后不理你了”“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而且他从不是那种生气了就冷战的人。
恰恰相反,他越气,话就越多,叽叽喳喳像只炸毛的小猫,吵得人根本没法讲道理。
可谁又舍得真的放任这样的温清越不管去说大道理呢?
连脑子都要被他吵得发胀,却又心甘情愿地顺着他、哄着他。
把他给宠得无法无天。
温清越就是这样被所有人给惯坏的。
六岁那年,温清越和邻居家的小狗吵了起来,原因是小狗舔湿了他的裤腿,还对着他很凶的大叫,追着他跑。
当然,这是温清越眼里的版本。
在外人眼里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温清越从小就格外招小动物喜欢,小狗舔湿他的裤脚,不过是太喜欢他了。
对着他叫,也只是因为看见温清越一脸嫌弃的模样,不像旁人那样伸手摸摸,才急得直叫唤。
小小的温清越被小狗逼得连连后退,嘴里嚷嚷着让它走开,眼看那狗越凑越近,他只能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回了家。
一进门,温清越越想越气,被惯得无法无天的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那时小小的他,公主病的坏性子便显露无遗。
非要拉着司过让他学狗叫,板着可爱的脸蛮横地说:“你给我道歉,要连说三声!”
司过就得汪三声,明明和司过毫无关系的事,却要他来承受怒火,温清越骄纵的例子数都数不清。
……
冷水不再落下,回忆也随之停下。
司过胡乱用毛巾擦干身体,飞快换上干净睡衣,走到温清越的房门前,他站在门口。
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屋内一片死寂,他不死心,又敲了一遍,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声响。
就在司过准备推门而入时,温清越从楼梯间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他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过,像个藏着坏心思的艳丽恶毒女巫,让人猜不透他脑子里又转着什么鬼点子。
和温清越漂亮的脸对视太久,司过竟有些恍惚。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一个袋子被狠狠丢在他身上,他才慌忙伸手接住。
低头一看,是前段时间很火的那家面包店,袋子里鼓鼓囊囊,全是精致的点心。
“妈妈让我拿上来给你的。”温清越刻意板着脸。
自以为这句话说得足够冷漠、足够疏离:“她让你现在去吃夜宵,你敢不下楼,就死定了,哼。”
“好。”
“我现在就下去,马上。”
“轻轻,你还在生气吗?”
温清越没答,连眼尾都没扫过去。
司过是看不出他潜台词里的意思吗,今晚发生的事,他根本不想让爸妈知道。
司过却像头没开窍的猪,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你给我滚下去就是了。”
说完温清越转身就回了房间,转身时黑色的发丝扬起带着一阵香气。
他没回头,只留给司过一个纤瘦背影。
手腕一甩,房门“砰”地撞在门框上。
闷响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不大,却精准砸在司过他绷紧的神经上,震得耳膜发颤。
司过僵在原地,指尖还停在半空,那是他刚才想拉住温清越手腕的动作。
门板隔绝了里面的动静他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喉结滚了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温清越刚才那句“滚下去”,根本不是在赶他走,是在担心他把许经年的事捅到爸妈面前。
怕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被打碎。
家人过渡的宠爱伴随着的是病态的关心,尽管温清越不觉得有问题。
但他也会觉得和爸妈解释很麻烦的。
温清越就是这样一个超级怕麻烦,且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考虑他人。
温清越扑在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砸进蓬松的玩偶堆里。
乌黑的发丝缠绕在白皙的脸庞边,鼻尖蹭过柔软的绒布,仰头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盯太久,视线一片模糊。
其实他早就知道,和他打游戏的人是许经年。
他搞不懂司过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他又不是只能有一个朋友!
这头笨猪,每次都要为些无关紧要的人闹成这样。
越想越气,温清越抬起左手,狠狠砸向身侧那只白熊玩偶,软乎乎的棉花陷下去又弹起来,根本泄不了半分火。
他索性坐起身,抓过床头的兔子、狐狸、恐龙玩偶,一股脑全往床下丢,玩偶东倒西歪滚了一地。
乱糟糟的,东一个西一个。
他不拆穿许经年,只是懒得给自己惹麻烦,从和许经年他打第一个通话他就知道了。
一直相安无事下去不就行了吗?
温清越有时候真的天真得残忍,坏得要命。
他从来不关心,不在意别人那些爱慕的、痴迷的、小心翼翼的眼神。
因为在他看来和路边被踩碎的石子没两样。
见得太多了,早就习惯了,所以才敢这样有恃无恐。
他翻了个身,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住身旁那只等身大的棕熊玩偶,把整张脸都埋进它暖乎乎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