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弱水三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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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许经年为数不多，敢在打游戏时对温清越说出的完整长句。
他孤僻乖戾的性子让他阴沉难近，再加上过早发育的高大身形，比同龄人整整壮上一倍，自小便被孤立排挤，不讨人喜欢，全家人却又都忙于做生意，满世界飞，根本无人会顾及他。
就愈发学不会与人开口交流。
他曾在无数次吹灭生日蜡烛时，虔诚地祈愿能有位神仙降临，将他从这窒息的孤独里拯救出来。
像个笃信教义的信徒，把自己蜷缩在世界之外，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直到修斯顿的开学新生礼，他的世界被彻底打碎，又被重新拼凑起。
那天，许经年伴随着倾盆大雨再一次被困在厕所里。
之前学校的人也跟着升来了修斯顿，他本以为换个环境就能摆脱被欺凌的命运，可一切照旧。
他背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绝望地瞪着那扇打不开的门，不知僵持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混着雷声轰然炸响。
那道门被人猛地推开。
长时间待在同一个昏暗角落，视线骤然转换让他看不清来人。
只觉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在那人周身晕开一圈暖光，像极了他梦里的神仙下凡。
朦胧的五官，乌黑的头发垂在肩上，白到过爆的肤色，纤细高挑的身体。
雨，停了，不知是某时某刻，不再下了。
那一刻，他无数次吹灭的蜡烛，辗转反侧的梦境，仿佛都在此刻得到了回应。
他被那人拉出来时，看见之前欺辱他的人都跪在地上被绑着，身后站着黑衣保镖。
温清越和他说：“你要学会反抗。”
可后来……再没有后来。
比起那些施暴者的下场，他更在意的是，原来神仙真的存在。
不是幻觉。
原来被神仙牵住手，神仙是不会消失的。
他呆呆地望着身边的“小神仙”，连对方说话都不敢回应。
之后，他终于敢凭着优越的体格又狠狠教训了从前欺辱过他的人，再也没人敢找上门。
可他却像疯魔了一般，偏执地收集着温清越的一切，像影子，痴迷地跟在温清越身后。
命运从不对他温柔，温清越真的是天上的神仙，而他，只是个不幸的凡人。
无数次刻意营造的相遇，最终都只沦为擦肩而过，落得一地狼狈。
温清越的身边永远挤满了人，许经年连看清他的侧脸都成了奢望。
好不容易逮到片刻独处的空隙，他却一次又一次攥紧了拳，胆怯地转身逃开。
所谓的高山仰止大概就是如此。
为什么不敢直视他？三年里，这个问题在他心底反复碾磨了千万次。
为什么不敢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曾被你随手从泥沼里拉出来的男生。
他的世界早已坍成一片灰暗，破败得像一座地狱，而你的出现，是这地狱里唯一悬在高空的光，是他苟活至今的全部意义。
暗恋这三年里，温清越的每一次抬眼，一举一动，都在他心上刻下痕迹，反复牵动着他的心，他像个虔诚的信徒，把温清越用过的笔偷偷藏起来，视若珍宝，温清越递来的作业本，他会反复摩挲你指尖碰过的角落，仿佛能触到温清越的温度。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克制到极致的苦行僧，在每一个深夜里，对着空气描摹温清越的轮廓，把温清越当作唯一的神明。
从高一到高三，温清越永远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天之骄子？才华横溢？
这些词都太轻了，他的人生完全就是一份完美的模板，家世显赫，父母恩爱，五官是天生的矜贵艳丽好皮囊，性格也明媚大方。
温清越从不缺簇拥与爱慕，身边永远有人前赴后继地围着他转，像追逐光的飞蛾。
而许经年不过是那片茫茫大众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而己，渺小到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弱水三千，各自东西南北流，温清越又怎么会弯腰，来取他这瓢浑浊的水？
——
“再不去打终极怪，通道就要关了。”
这声音。是那个跟踪过温清越的许经年。
当时放学铃刚响，温清越提前收拾好书包靠在走廊栏杆上等司过，他穿着米白色的卫衣，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
就是这时候，司过从教室出来，远远看见一个套了一件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教学楼拐角处绕出来。
离温清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男人的头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黏在温清越背影上的眼睛，像蛇一样危险。
司过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将温清越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死死挡住那个男人的视线。
温清越被拽得一个踉跄，抬头看见司过紧绷的下颌线，才后知后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问：“怎么了？”
司过没说话。
越想越烦，司过他死攥着鼠标，指节都泛白：“轻轻，这就是你说的网友？”
呵，许经年这个贱人仗着温清越的单纯竟然敢欺骗温清越。
妒忌像毒藤缠上司过的喉咙，温清越竟和这种阴沟里的变态玩在一起，这让他怎么冷静？
他猛地越过键盘，将手覆在温清越握着鼠标的手上，粗暴地点下“关闭通话”。
指尖因急切而微微颤抖，随后忐忑地扭过头：“轻轻，我帮你打好不好？”
温清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后背重重靠在电竞椅上，连人带椅往后滑开一大步。
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尾投下阴影给本来就艳丽的脸增添了几分疏离的清冷，就那样沉默地盯着司过，一言不发。
温清越今夜穿着一身深墨色丝绸睡衣，黑色发丝长长的垂落在颈侧，衬得那截露在领口外的肌肤比新雪还要白皙。
像藏在古堡里的吸血鬼，会抓人进去吸人血的坏蛋。
司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压下翻涌的欲望，硬生生别开了脸。
他人高马大，只能弯下腰凑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原本需要五分钟才能通关的BOSS。
竟被他凭着一股疯劲，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碾死了。
他猛地推开鼠标和键盘，几乎是踉跄着转过身，“打完了轻轻。”
温清越依旧抱着臂，只是原本自然并拢的双腿，此刻却交叠在一起。
白里透红的大腿肉在衣料下轻轻挤压着，被垂落的长睫装饰起来的美丽瞳孔，从上往下缓缓扫视，打量着司过，眼底带着未明的情绪。
司过怎么受得了温清越这样的眼神，他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激动得脖子旁边的大动脉都看得么跳动。
身上的肌肉紧绷，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最后“咚”地一声单膝跪在温清越脚边。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裹住对方裸露在外的小腿，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与温清越瓷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色差。
温清越左手时放在电竞椅的扶手上，然后用手心托着自己的脸颊。
任由司过用手握着自己的小腿，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不觉得，你管得有点多了吗？”
司过沉默。
温清越缓缓弯下腰，双手覆上司过的脸颊，用力将他的脸抬起来，司过不敢挪开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
生怕一开口就会点燃对方更多怒火，像个犯了错却不肯低头的狗，眼巴巴盼着主人能心软原谅。
“不过是跟别人玩了会儿游戏，你至于这么急吗？”
温清越双手更加用力的挤了挤司过的脸庞，浓郁的香气顺着鼻腔钻进去，搅得司过心神大乱。
他已经分不出力气去反驳，只能在温清越的掌心间发烫，连呼吸都带着颤，强压下去的羞耻感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怎么能在最好的朋友面前，露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反应……
要是轻轻看见了，会不会觉得他像只发情的公狗，觉得恶心？
温清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声音轻得像羽毛，撒娇似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自己说，你烦不烦？”
“说话，司过。”
迟迟得不到回应，温清越的耐心彻底耗尽。
指尖猛地攥住司过的发顶，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脸狠狠抬起来，“再不出声，我就扇你了。”
温清越本就被宠得娇纵，在亲近的人面前，公主病会毫无保留地肆意发泄。
司过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受不了温清越怎么可以用这样利诱的方式逼他开口。
温清越扇人的时候气全就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挠人。
但他心里清楚温清越现在是真的生气，他不能这样想温清越，温清越的每一种情绪都需要呵护。
发间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阵阵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下窜，司过的声音发颤，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
“轻轻，对不起……”
他多想把许经年的真实身份和所作所为全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又能怎样？
只会让温清越觉得他小题大做，甚至还会让他想起许经年这个人，所有委屈和愤懑都只能憋在心里，等着日后把许经年赶走。
“呵呵。”温清越猛地松开手，司过的头被惯性带得向后仰去，下一秒，温热的脚尖狠狠踩在他跪在地板上的膝盖。
没等他反应，温清越已经往后一靠，电竞椅带着滑轮滑出老远。
司过挣扎着想起身去追。
可对方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温清越直接从椅上起身，光脚踩过毛茸茸的地毯。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竞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