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豌豆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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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清越都快在一团毛茸茸的玩偶中间舒服得快睡着时，却被开门声吵醒了。
他懒懒地抬起头，看到来的人是司过后，又把半张脸重新埋进身旁那只等身棕熊玩偶暖乎乎的肚子里。
只露出一双还蒙着水汽的眼睛，呆呆地望着站在门口的司过。
此刻的他还处在半梦半醒的中间里，眼睫像沾了晨露的蝶翼，每眨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倦意。
仿佛再眨多一下就要彻底阖上，坠入甜甜的梦乡。
可余光里，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司过弯腰蹲下身，将他刚才赌气丢在地上的玩偶一只只捡起来，小心地拢在怀里，放进窗边那只用来装换洗衣服的藤编筐里。
司过甚至还细心地叠好了几件之前被温清越乱丢的衣服。
统一放进藤边筐里，等明天一早阿姨拿去清洗。
其实温清越的房间地板厚厚的羊毛地毯，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脏不到哪里去。
但他是不会允许在地上待过的东西又放回温清越边的。
温清越的敏感程度堪比童话里的豌豆公主。
很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搞得自己娇嫩的皮肤过敏。
更要命的是，温清越自己对这些接触后的后果毫不在意。
全凭家里人和司过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留意，把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等司过收拾好一切，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温清越面前单膝跪地。
声音放得比羽毛还轻：“轻轻，我已经在付阿姨的眼皮底下吃完了夜宵。”
“我也没有把刚刚的事说出去。”
“现在，您可以允许我服侍您‘就寝’了吗？”
温清越慢吞吞地眨了两下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动作轻轻扇动，像蝴蝶振翅般撩得人心里发痒。
他往玩偶堆里又缩了缩，脸颊蹭过柔软的绒布。
才用一种黏糊糊的语气吐出一句毫不客气的话：“滚出去，然后把灯关了。”
那语气可爱得要命，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说出来的话也确实差不多要司过的命。
他根本无法做到一个人在漫长的黑夜入眠，从七岁那年被送到温家开始，他就很少和温清越分开过一个夜晚。
只有在温清越要去比赛迫不得已才会分开几天。
小时候的温清越，完全就是一个“骑士病”重度患者。
听完他妈妈讲他为什么要来温家长住的原因后。
温清越两只眼睛闪烁着泪花，眼泪要掉不掉的，如同天使一般开口：“弟弟……你不要害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你以后跟我一起睡一起吃，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说完还用力地拉起司过他的左手。
七岁的司过，完全不懂眼前这个看上去楚楚可怜跟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小孩。
怎么把他给看成弟弟的。
明明他比眼前的人高一头，身形也大他半个，但他却没反驳。
他确实如他家族里的人说的那样，小小年纪就心机深。
就这样，在七岁那年，温清越成了司过沉郁世界里的一道清风，吹散了他积年累月的阴霾。
而现在的司过内心有多崩溃，表面就表现得有多理智。
强硬地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行尸走肉般起身，准备去隔壁书房凑合一晚。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温清越快得像错觉的声音：“给你一秒钟，把灯关了，然后上床。”
司过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
像饥渴的狗一样，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从背后轻轻环住温清越的腰。
鼻尖蹭过对方后颈，闻着那股淡淡的、暖洋洋的香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纤细的腰肢上有一个微弯的弧度，和微微颤抖的肩背。
房间头顶的水晶灯彻底关灭。
只留下房间过道的那盏有些许旧的星星形状小夜灯还在亮着，温暖的光映射到走廊里。
温清越背对着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而外面的大风正吹得房间内的窗作响。
司过就那样盯着温清越的背影，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个连一丝光线都没有的夜晚。
……
那是第一次司过和温清越睡觉的时候。
他半夜起夜，因为不熟悉环境，跌跌撞撞地摔在桌子旁。
因为相撞而发出的巨大声响吵醒了温清越。小小的温清越清醒过来后。
发现另外一边的司过不见踪影，跳下床，却和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司过撞在一起。
温清越被撞得第二天脑门都起了个包。
但在那个很黑很黑的晚上，他撞进司过怀里后痛的要命。
却只是紧紧抱住他。
最后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
保姆终于进来巡查时，才发现了蜷缩在床角的两人。
她先是慌慌忙忙的把整个人都埋在司过怀里，脸贴在他颈窝，呼吸匀净得像只熟睡的幼猫的温清越。
小心翼翼地把温清越从司过怀里抱回床上，掖好被角，生怕惊醒了他。
他本就睡得极沉，加上身体娇弱，哪怕是这样大的动作，也只是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便又沉回了梦乡。
然后再牵着司过去处理他膝盖上被桌椅撞破的伤口。
冰凉的碘伏擦过破皮处，司过疼得嘶了一声，却没哭，只是攥紧了自己的手心，目光还黏在床上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温清越的妈妈付晴女士得知保姆昨夜并未在房间陪同入睡。
看着温清越脑门上那个还泛着青紫色的肿包，心疼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她当着温家所有人的面，将这个失职的保姆辞退，让管家立刻把人送出了温家。
温清越却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凑到司过身边，像变魔法一样变出了那盏星星形状的小夜灯。
冲着它甜甜一笑。
天使下凡不过如此。
现在天使就躺在他身边，被他拥抱着。
……
小夜灯也还在房间门口亮着。
温清越的房间太大了，那点光透不到床边。
但它就在门口的那条过道上静静的矗立着，告诉司过一切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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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