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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一) 爱酿成了巨 ...
沈迦初呆坐在床上,望着方锦迟离开时掀开的门帘,静静看了好长时间后,他忽然无力地倒在靠枕上。
他瞥了瞥眼,从旁边拾起胃药,就着温水吃进去。
说来也奇怪,沈迦初的胃并没有什么疾病,他吃不了太辣的,但戎奶奶每天做的饭都会放很多辣椒,他也就这么吃了,胃并没有抗议。
为什么今天会这么难受,难受得已经快忍受不了了。
吃完药,沈迦初没什么精神,又不敢太用力地活动右肩,只能缓缓顺着床沿侧躺下去。
这时,一滴眼泪顺着右眼流进左眼,然后落在枕头上。
沈迦初懒得擦眼泪,放任它流下来,顿时有点想笑,他怎么就这点出息,当时被拿刀捅的时候都没流什么眼泪,方锦迟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冷淡的他开始泪失禁。
他庆幸方锦迟早就走了,不然看他这么可怜,心里还说不准有多爽呢。
想着想着,沈迦初就把思绪停留在方锦迟身上。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方锦迟居然真的当了医生,谁能想到,八年前还在打黑拳谋生,鲜血每天浸润他的衣服,现在居然在救死扶伤。
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再伟大的思想家,也弄不懂人类的悲欢。
他离开的时候,方锦迟听到他说再也别见的时候还一脸淡定,满嘴说出的话把他的心伤了个透。
可他刚到庄城的时候,这个男孩子并不是这样的。
人真的会因为爱改变自己吗,因为毫无价值的爱一次次闯入险境,说着伤人的话,明明站在对面的还是最爱自己的人。
酿成在反思过后甚至无法理解的灾祸。
那不如刚开始就没有爱。
——
2013年的夏天,不同于前些年的那样热,却又十分闷,阵阵清风吹散了街边的沙土,留给这个小镇子的只剩几只乱飞的燕子。
沈迦初站在城镇的最西边,手上拎着行李箱,一脸失神地注视着面前的街道。
他昨晚被家里的保镖押送着,开了一整天的车才到这里,沈迦初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决绝,但他能被送到这里也有一半原因是沈知文用他的未婚妻威胁他。
沈迦初对敬清言一见钟情,两人的性格也很合得来,谈了没几个月的恋爱便想结婚。
他从没告诉过沈知文这件事,打算结完婚就带敬清言私奔,可惜还没等到那天,沈知文就已经知道了。
沈家要选继承人,沈迦初是沈知文的亲骨肉,在外人眼里,这个位置就应该是他的。
沈知文从小就给沈迦初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父子俩很少正常交流,对话不超过三句,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的眼睛里总是常含怨意。
沈迦初从有记忆开始,一直是家里的管家来照顾。
直到七岁那年,他才真正见到沈知文第一面。
那是个很普通的早上,管家陈叔叔告诉他爸爸马上要来了,他高兴到不行,午饭都没怎么吃,就想给爸爸留一个好印象。可等沈知文到了的时候,沈迦初还没来得及拥抱,就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手里握着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沈迦初还以为是妈妈,他刚走到女人身边,就被女人锋利的眼神吓住了。
年仅七岁的他,可以百分之百保证,这绝不是他的妈妈。
事实也确实不是,这个女人是沈老爷子给父亲联姻的赵家女儿,但沈迦初知道自己的妈妈姓楚。
七岁的沈迦初跑到沈知文旁边:“爸爸,妈妈呢?”
沈知文顿了一下,他低下头,深深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边的男孩子,答非所问:“你的眼睛和她的很像。”
沈迦初:“可是陈叔叔说我长得像爸爸。”
沈知文勾起唇,淡淡道:“是吗。”
沈迦初看见爸爸笑了,本有些紧张得不敢触碰的他,现在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知文的指尖。
沈知文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把自己的手指从沈迦初粉嫩的小手中抽出来,起身走进了书房。
沈迦初从小能说会道,身边的朋友比沈停决的多好几倍,可沈家人没有一个待见他的,不是冲他翻白眼,就是嚼舌根。
那天,陆函述和谢林途来沈家玩,谢林途抓着陆函述的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沈停决,他看见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以为是来找自己玩的邻居。
虽是这样想的,但他的眉眼依旧很冷:“找谁?”
年纪较小的陆函述身子不禁抖了抖,往谢林途身后藏,紧紧抓着他的手:“哥哥......”
谢林途用后背和胳膊把他整个抱住,轻声安抚:“别怕,哥哥在。”
谢林途:“我们找沈迦初。”
听到不是自己的名字,沈停决的脸更冷了,但扔到往旁边靠了靠,让他们进来了。
二人前脚刚进来,沈停决就在身后喃喃道:“垃圾不愧是垃圾。”
谢林途走在前面没听见,但陆函述却毫无保留地听到了,他的小脸气得发红:“你说什么!”
沈停决不屑道:“我说错了?”
陆函述:“你,你!你说谁是垃圾?”
谢林途这时也回过头,他比这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都高,气势也最冷,什么话都不说地望着沈停决,沈停决就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
沈停决:“还能是谁!谁没人要谁就是垃圾!你问问沈迦初有妈吗!他妈早不要他了!”
陆函述气得想哭,谢林途皱起眉,刚想开口,就被楼上突然传出的声音打断了:
“沈停决,你够了没有?”
沈停决闻言,看向楼梯间站着的人。
沈迦初眉峰冷挑,眼底沉压着翻涌的怒意,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漫不经心扫向对方,眼底漫开全然的不屑,周身寒气沉沉。
他又说了一句:“你够了没有。”
对外,沈家人自然要秉持公平公正地选继承人,毕竟家里有两个儿子。
但对内,却无疑是沈停决。
想了这么多,沈迦初差不多了解了前因后果,能理解但实在不想接受,他点了一根烟。
沈迦初的手机不断响着,他没心情去理这些人,只接通了自己发小的电话。
“沈迦初,”电话里的人明显很急,“你去哪儿了?”
“我没事,”沈迦初虽然真的很生气,但他还是尽量压抑怒火,他不想迁怒任何人,“在庄城。”
“庄城?这么远?那我们现在去接你。”陆函述年龄是比之前大了,内心还是有一股无法被消除的傻气。
傻到电话那头另一个人夺过手机,开始教训陆函述:“要先听别人讲完。”
两人在电话那头嘟嘟囔囔说了很多,沈迦初一直没有说话,零零散散听了几句,反正陆函述最后“哦”了一句,算是放弃了开车来接他的想法。
陆函述:“他们把你送到那里干什么?”
沈迦初没说话,他实在不想回答陆函述的问题,他的手垂在双腿两侧,重重叹了口气。
等不到沈迦初的回答,陆函述连忙求助身边的人,“......谢林途,你快想想办法啊。”
接下来二人在电话里说的话沈迦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明白,既然沈知文能把他送过来,就已经断了他的所有后路了。
他深知,他的两个发小的实力远不及沈知文的万分之一,况且,尽管他真的回去了,以后呢,肯定还会被送走。
这次是庄城,下次呢。
只要他身在英格,就是沈知文手持利益最大的威胁。
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沈迦初才挂断电话。
沈迦初叹了口气,终于抬起脚,慢慢向这个陌生的城镇走去。
他绕着街道转了一圈,才勉强找到一家能住人的宾馆,于是毫不犹豫走进去。
“您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前台女士眯起眼睛对他笑。
沈迦初点了点头,把身份证递给前台:“订这里最好的房间。”
“好的,”前台女士说,“这边房间是316,三室一厅,外加两个浴室。请问可以吗?”
“随便,”沈迦初敷衍道,“我要最好的。”
没等前台给他介绍价格,沈迦初直接把卡递给她,在表格上签上自己的信息。
“先生住多长时间?”
沈迦初愣了愣,认真思考了几秒,他也不知道沈知文多久能允许他回去,就做了个长远的打算。
“住到这里倒闭。”
前台女士:“......”
听了沈迦初这句话,本来还在聊天的人们也往这边看来,匪夷所思地看着沈迦初,却没人敢说话,怕得罪这个有钱人。
“不可以吗?”
沈迦初面无表情,眉头没有展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迦初身上只有一张卡,还是临走的时候陈叔叔塞给他的,他本没想过沈知文真会把他送到这里,最多待两天算了,结果听对方刚才的意思,估计还要让他待上一段时间呢。
仅存六十万的卡够他一段时间的花销了。
“......可以,”前台女士也不想和他发生冲突,但还是礼貌提醒,“我这边还需要和您确认一下,建议先住一个月,可以吗?”
“随便,”沈迦初还是这两个字,“给我房卡。”
拿到房卡,沈迦初拎着行李箱上了电梯,中途还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男人。
男孩戴着口罩,在这么闷的天气下还围着围巾,他上电梯的时候撞到了沈迦初的行李箱,像是发烧了,他腿脚发软,直直地向身前倒去。
沈迦初见状,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男孩抬头,看见沈迦初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的道歉或者是感谢。
男孩却全程忽视沈迦初,把头重新扭回来,一句话也没说。
电梯的空间并不大,只容纳了二人和一个行李箱。
男孩比沈迦初高一点,黑色校服明显已经被洗掉色了,他隔几秒便咳嗽一下。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喂,”沈迦初不想惯着他,他今天还偏要教训一下这个没礼貌的,谁让他非要惹自己,“没长嘴?”
男孩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眼睛还是闭着的。
沈迦初见状,也没说话,但重重叹了口气。
男孩总算抬了抬眼皮,把目光锁定在沈迦初身上,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很是沙哑:“不好意思,谢谢你。”
沈迦初也戴着口罩,帽子盖住了他半张脸,仅仅那一眼,男孩显然没对他的外貌留下什么印象。
等电梯门打开,男人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沈迦初就没见过这么赶时间的人,怕他撞到自己的行李箱,还贴心地往后移了移。
真是个怪人,沈迦初想。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懒得观摩了,直接把沈知文给他带的衣服全塞到衣柜里,躺到床上开始沉思。
这会儿,又有一堆人打他的电话,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抓起手机扔向面前的墙上。
“啪。”
世界总算安静了。
沈迦初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没睡几分钟又被饿醒了,他下意识去捞手机,想点个外卖。
想到了什么事,沈迦初顿了一下,等大脑彻底清醒,他两步跳到墙边,抓起早已被摔碎的手机,试图把手机的碎片拼在一起。
尝试无果后,沈迦初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踏上了这条街道。
他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沈迦初其实并没有烟瘾,只是家里管的严,条条规矩繁琐得要命。
可他天生就叛逆,喜欢和别人对着来,沈老爷子让他怎么做,他宁愿挨打也不顺着他们的意思。
他投入地吸着烟,完全不知自己现在走到哪儿了,只是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前走,心情好一点就拐个弯。
吸完这支烟,沈迦初停在了一家店铺前,他仔细打量着店面的设计,猜测应该是个酒吧。
他走进了几步,才看清店铺的名字——
相遇即是缘分。
碍于这段时间烦心事太多,沈迦初准备奖励自己大喝一顿,但等他走进酒吧里才发现一件很严肃的事。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沈迦初疑惑地观望着周围,似乎想看出什么破绽。
偌大的酒吧空空荡荡,没有喧嚣笑语,也没有往来宾客。
精致的鎏金酒架靠墙而立,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稀洋酒与陈年佳酿,每一瓶都价值不菲。
水晶酒杯错落摆放,灯光折射出细碎光芒,奢华的陈设与空无一人的场景相撞,生出一种别样的落寞。
沈迦初抬手摸着这些昂贵的酒,实在不相信这会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没什么意思,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地方上面,想扭头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酒架后面传来一阵激烈地呐喊声。
沈迦初微微蹙起眉,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他打量起这个普通的酒架,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骤然,他拎起一瓶水晶杯包装的酒,像是触碰到了机关,酒架缓缓从中间分成两半。
沈迦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摆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条黑暗的通道。
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他也实在好奇,丝毫没有犹豫,径直走进了这里。
通道的空间很大,四个人并肩走完全没有问题。
走了没两步,身后的酒架突然自己合并了,这下连他唯一的退路都给他断了,沈迦初想离开都没办法了,只能闷头向前走。
人们兴奋的呐喊声,□□撞击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让沈迦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终于望到了终点,是一扇很破的木头门,沈迦初推了一下,发现并没有锁,深吸了一口气,走进面前的密室。
声音被一下子放大,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十分开阔的拳击场。
昏暗的场地里嘶吼与喝彩掀翻了屋顶,简陋的擂台被铁网围起,台下人头攒动,烟酒、汗水与热血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
这片区域有好几个擂台,却只有最中间的那个被一群人围着。
两名拳手赤着上身,肌肉线条贲张,拳风呼啸着撞在一起。
重拳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闷响,躲闪、缠抱、挥击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人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却立刻咬牙反扑。
看客们扯着嗓子呐喊起哄,钱币在人群中来回传递,喧嚣震得人耳膜发颤,整座地下拳场,被原始的野性与狂热彻底填满。
沈迦初饶有兴致地开始看这场拳击赛,他没有贵宾的座位,只能靠墙站着,抱着双臂,盯着擂台上方的大屏幕。
他看见有两串英文字母,应该是选手的名字,名字后面又有一串数字。
沈迦初有些好奇,恰好身边走来一个女人。
喧闹的呐喊声里,女人踩着细高跟扭着腰肢穿过攒动的人群,一身贴身的酒红色吊带裙勾勒出柔媚曲线,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端着托盘缓步走到沈迦初身侧,微微俯身,手肘轻搭他的肩上,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熟稔的挑逗,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他的领口。
“看比赛看得这么入神?”她声音软糯,裹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红唇轻启,“全场就数你站得安稳,不跟着起哄?要不要来点好酒,我特意留的私藏。”
说罢抬眼斜睨,眼尾微微上挑,笑意藏在眼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勾人又不显轻浮,分明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场子里练就的一身圆滑风情。
沈迦初目光未离开擂台,没有接过女人手中的酒杯,但指尖却在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躲开了她的触摸,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周身漫开生人勿近的冷意,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不必。”他声音偏低,混在周遭的喧闹里依旧清晰,“我不喝酒。”
待对方并未退开,他才侧过脸,狭长的眼眸淡淡扫来,眸色清冷,不带丝毫玩味与暧昧:“专心看比赛吧。”
姿态从容,拒人于千里之外,分寸感十足。
女人觉得无趣,却又乐于挑逗沈迦初这种人。
“不要这么冷漠嘛,”她说,“看你是新面孔,以前从来没来过吧?”
这倒是真的,沈迦初就回应了:“没有。”
“看上我们这儿谁了,”女人仍然往他身上贴,“不过我可提醒你,拳击手都是有主的了,想活命可别打他们主意。”
“什么意思?”
“哎呀,这都听不明白?”女人凑到沈迦初的耳边,在外人看来像是调情,“我们的选手可都是商品。”
沈迦初彻底懵了,黑拳击场他和陆函述他们也没少去,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商品这种说法。
“看没看到看台上的那堆老板,”女人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往那边看,“他们可不是一般人。拳击手的输赢是他们用钱赌的,赌的钱分高低,如果拳击手赢了,最后所有的钱就归投钱最多的老板。”
沈迦初:“......”
“你别不信。”
沈迦初:“我没有不信。”
“......我才不信,”女人又说,“赢了的选手还可以选择陪老板或者直接拿钱走人。”
“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啦,”女人说,“一场拳击赛能赢几个钱,陪老板一晚,能挣好几十场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真是有病,沈迦初心想。
“输了的呢?”沈迦初问。
“输了,”女人坏笑道,“你猜猜那些老板手里的锁链鞭子是用来干嘛的。”
“还有,”女人看他没反应,内心还有一些挫败感,她今天偏要让沈迦初露出别的表情来,“看没看到擂台旁边的那些房间,知道是给谁用的吗?”
沈迦初感觉自己的头快炸了,他的脑子从没装过如此荒唐的话,他甚至不敢猜,于是就没有说话。
“让大老板调教拳击手用的。”
答案一点没有出乎沈迦南的意料,他轻声叹了口气,眼神中布满了不解。
“你们是真不怕有人报警。”
“哎呀,我的小帅哥,谁敢报警啊。”女人惊呼道,“这些大老板我们可惹不起,我们还要靠这工作吃饭呢,更何况这份钱也是拳击手自愿赚的。”
沈迦初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到擂台上又传来了一阵怒吼声。
“Xie牛逼!冲啊!”
女人见状也勾起嘴角,很满意赛场上的局势。
沈迦初失去了兴趣,他可不想看这群恶心的人上床,他会恶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的。
“喂!”女人拉住他的衣角,不想让他走,“你走什么?陪我看完。”
“陪不了。”沈迦初婉拒。
“我可把我们拳击场的秘密都和你说了,你现在走是什么意思,想让我被我们老板炒鱿鱼么?”
沈迦初知道她们这种职业最重要的就是让顾客开心,如果顾客中途离开了,就是她们没尽职。
他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动了。
说实话,沈迦初对比赛的输赢确实不太感兴趣,现在就盼望比赛赶紧结束,让他赶紧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你说,Fang这场输得也太惨了,我看周老板脸色差得不行。”女人说。
“Fang ?”
“就是那个在擦血的,”女人指给他看,“说来也奇怪,他是今天状态不好吗,平常总赢呢。”
这不看还好,一看让沈迦初惊讶得直接恍惚了一下。
男人虽然脱下了口罩和围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烙在沈迦初的心里了。
方锦迟周末没课,大早晨就被周老板约到宾馆里,说是要商量债务,可等他到的时候,就见周老板赤着身子,躺在床上吸烟。
他愣了几秒,立马想转身就跑,却被周老板的保镖拦了下来,他不断地挣扎,最后被打得满脸是血,跑到楼梯口还发现逃生门被锁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发烧了,还以为是疲劳过度,晕得站不住。
听到大屏幕上报出的比分,方锦迟前几场的优势早已被赶超,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向场外看去。
周老板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方锦迟知道他一定押自己,如果这次输了,落在他的手里,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恐惧第一次席卷方锦迟的全身,他的双腿开始颤抖,深知自己无法承受失败的后果。
怎么办?
周围突然开始沸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锦迟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他不敢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打出了这场比赛的最后一拳。
“Game Over(比赛结束),Thank you all for your support.(感谢各位老板的捧场),Xie—Winner,Fang—Loser。”
方锦迟卸下所有力气,倒在擂台上,脱下套在手上的拳套,露出布满筋脉的手腕,缓缓张开嘴,眼底的决绝被对手全看了去。
谢选手扑到方锦迟身边,他死死地捂着方锦迟的嘴,知道他想干嘛,发疯似的呕吼:“你他妈想死在擂台上?!”
方锦迟紧闭着双眼,没有说话。
谢选手咬了咬牙,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突然瞪大眼睛,用手拍了拍方锦迟:
“喂!你快睁开眼睛!”
方锦迟没力气搭理他,依旧闭着眼睛。
“沈迦初是谁啊?他押了你30万,比周老板压的还多!”谢选手兴奋地开始说胡话,使劲拍打方锦迟的胸口,“我操太好了!小迟,不是周老板怎么都行!你一会儿就去挨顿打的事,别害怕……我靠太好了!”
方锦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身体已经先他一步站起来了,他瞪大眼睛,望向周老板已经空了的座位,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沈迦初。
方锦迟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刚下擂台,就被女服务员拉到一旁。
“沈先生让你回去好好休息,吃点好吃的。”
方锦迟以为自己累蒙了,“......什么?”
方锦迟知道比赛输了这三十万沈迦初一分也拿不回来了,他曾见过别的选手输掉比赛被折磨后的惨状,可以说的上是他这辈子的噩梦。
他已经做好被折磨的准备了,但那天落到他手里的只有一盒感冒药。
回忆篇来了,应该挺长的,就是两人之前的一些事情,巴拉巴拉也许要写很多呢。
(小迟刚见面的时候就是小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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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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