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扑火[暗恋]》如履绵绵冰

19、第 19 章 “我们又不

　　“季梨怎么会跟她……”

　　黄妍站在舞台下侧方，美眸眯起。

　　她看着台上那两道同样身着白裙的身影，愤恨地直咬牙。

　　黄妍断定了周萤那个唯唯诺诺的性子绝不可能答应上台，原打算刁难她一阵子，顺便降低她在老师那边的印象。

　　可此刻少女站在台上，裙摆雪白轻盈，似一朵纯洁的花苞，娉婷，青涩，富有朝气。

　　她摘去了那个笨重的眼镜，乌发柔顺垂下，脸色红润，眼底含光，是一种蓬勃向上的美。

　　顺眼又不顺眼的。

　　黄妍本想看她出丑，却没料到周萤能大放光彩，甚至连那位话都很难说上几句的学生会长高岭之花季梨都愿意给她当陪衬。

　　黄妍眉宇皱起，骄矜地抬起下巴。

　　她抱着手臂，眼睛直瞪瞪地盯着台上周萤唱完了整首歌。

　　甚至还能听见，旁边最近的一片观众席说去找唱歌女生要微信的。

　　黄妍扯了扯脖子上挂的工作牌。

　　她烦躁极了，火气大到路过一条狗都想踹两脚。

　　口袋里手机振动，传来消息提醒，黄妍拿出来瞥了眼，回复了个“收到”，在心底骂了两句，往礼堂出口方向走去。

　　事真多。

　　来到这边，跟其他学生会成员确认核实完抽奖信息，黄妍刚闲下来，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黏腻轻软的嗓音——

　　“你下次也弹琴给人家听嘛~”

　　黄妍嫌恶地抬起头，正想看看是谁这样夹着嗓子说话，比寝室里的高丽菲还恶心。

　　视野中却率先映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少年垂着眸，眉眼凌厉黑沉，带着淡淡的惫懒，无端多了几分冷峻。

　　嘴角漫不经心勾着，似笑非笑。

　　白黑红拼色的校服外套敞着，金属拉链随走动发出清脆细小的碰撞声。

　　乔冉亲昵地挽着付星落的手臂，小鸟依人地倚靠在他身侧。

　　“我当然知道啦，我妈妈都说了你弹琴很厉害的。”

　　黄妍神情一滞，脸上的不耐烦顿时消散地干干净净。

　　但在看到他身侧的乔冉时，心底的烦躁又起，似吹不灭又燃烧的野火，干涩生闷。

　　女生小幅度晃着付星落的手臂，卖萌似的昂起头，眨巴眨巴眼。

　　黄妍在心里冷笑。

　　难怪跟高丽菲是亲戚呢，一样喜欢摆出这副做作的模样。

　　眼皮上打的粉多到都快亮瞎她的眼了。

　　在他们快要走过来时，黄妍敏锐往后一躲，快速闪进那片阴影里。

　　乔冉忽然停下步子，似乎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她闷闷地跺了跺脚，跟付星落说了什么，气呼呼地往礼堂外快步走去。

　　但付星落站在那，像是想到什么，眼底似融化了一层薄冰，那淡淡的疏离柔和了些。

　　黄妍看直了眼，心里的醋罐子倒了一地。

　　啧，不会真吃这套吧……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付星落，正当黄妍蠢蠢欲动，趁机想走上前搭讪时，肩膀上冷不防被谁拍了拍。

　　蠢蠢欲动的心思被打断，黄妍不快地转过身，只见贺晴晴站在她身后，神情有些不满。

　　“你在干啥呢，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没回。”

　　黄妍一时有些尴尬，扬起唇角干巴巴笑笑。

　　“部长……”

　　贺晴晴若有所思，顺着她刚刚看的方向瞥去，眼尖地一下子就瞄到了不远处、刚迈步走开的付星落。

　　“好了，别看帅哥了。”她无奈地叹气，拉着黄妍往另一侧走去，“这边舞台道具还没清点完。”

　　五分钟前——

　　“我妈妈又打电话给我了。”乔冉委屈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他的手臂，“上次我直接挂了她的电话，这次肯定又要数落我好久。”

　　付星落神情不改，平静开口：

　　“你去接电话，我等你。”

　　好听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空气传过来，特别最后三个字，听得她耳畔酥酥麻麻的。

　　乔冉嘿嘿笑了笑，被美色诱惑，正想说“要是你不想等的话，我可以直接挂了”时……

　　付星落微微抬了抬下颌，正色道：

　　“刚好我要去找一个人。”

　　手中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像是母上大人的厉声警告。

　　闻言，乔冉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好吧。”

　　她百般不愿地走到礼堂外接电话，还时不时扭头看了他几眼。

　　……

　　后台休息间——

　　“季梨，今天真是谢谢你。”

　　周萤顿了下，立刻补充道：

　　“我知道我说过很多谢谢了，但还是想谢谢你，真的。”

　　她一口气说完，对上身前女生姣好白皙的面容上，划过无奈的双眸。

　　眉眼如青黛远山，疏离安静，弧度利落干净。

　　周萤忽然想起在舞台上时，季梨斜挎着电吉他，右手抬手快速扫弦，恣意张扬，不再掩饰那份锋芒。

　　熟悉的，很吸引她的，类似的锋芒。

　　意识到自己一只看着身前人发呆，周萤回过神，忙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裙，讷讷道：

　　“那……这条裙子……”

　　季梨撩起耳边碎发，轻轻笑了笑：

　　“你如果喜欢就送给你了，对我来说也太小穿不下了。”

　　周萤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忙开口：

　　“喜……喜欢的，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收到女生送的礼物。

　　闻言，季梨眼底笑意更深。

　　“倒也用不着珍藏，裙子就是用来穿的。”

　　周萤点点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一旁拐过来一个女生，跟季梨打招呼。

　　季梨跟那个女生说了几句话，听上去好像是跟赞助商有关的。

　　她收拾好东西，看向周萤：

　　“待会晚会结束，学生会有个聚餐，要一起来吗？”

　　周萤一愣，“聚餐……”

　　她微微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

　　那一定很多人吧，黄妍说不一定也会在……

　　季梨耐心看着她，温和开口：

　　“如果不想来可以直接拒绝的。”

　　周萤一怔，缓缓抬起眼，没想到两下就被对方看穿了心思。

　　季梨笑着继续道，“在我这里，不用勉强自己，一切听从你自己的真实想法。”

　　周萤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那我还是先回家吧。”

　　“好，我接下来还要去处理其他事情，先走了。”

　　周萤点点头，认真抬手挥了挥。

　　“嗯，拜拜。”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说罢，季梨跟那个女生一起，快步往门外走去。

　　后台休息间安静下来，很快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萤看着她们雷厉风行的背影，心中再一次忍不住感慨，季梨这么忙还要抽出时间帮自己，她也对自己太好了……

　　对自己好，好到自己所能给予的远远小于被给予的。

　　让自己不用说谢谢。

　　有着锋芒毕露、张扬恣意的一面。

　　会很多乐器。

　　长得也很好看。

　　家里条件也很好。

　　这些还真是跟……那个人相像。

　　她正发呆时，耳边恰巧响起那个人的声音——

　　“小鬼。”

　　周萤一愣，缓缓转过身。

　　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她“思念成疾”于是出现幻听了吗？

　　少年身姿挺拔高大，站在离门不远处的位置，闲适倚靠在深蓝色墙面上。

　　像是被一片幽深的海包围。

　　他嘴角噙着笑，垂眼看着她。

　　眼睫漆黑纤长，在眼睑处投下细密的阴影。

　　周萤仰头，反复用力眨了眨眼。

　　还出现了幻觉。

　　还是说她今晚戴的隐形眼镜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怎么在这里？”她呆呆问道。

　　付星落挑了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不紧不慢地走来，停在离她几步的距离，唇畔勾起一个弧度。

　　“这里是休息室又不是更衣室。”

　　周萤微微眯起眼，就着他的话认真想了想。

　　好像很有道理。

　　她按耐住内心的紧张，强行继续问道：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付星落掀起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开口：

　　“哦，跟外面的同学说声，就放我进来了。”

　　周萤一时无言，睁大了眼。

　　持靓行凶啊。

　　但是付星落这张无可挑剔的脸，确实是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唱地还蛮好听。”只见他走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之前喊你来ktv怎么不唱首听听？”

　　他的身形颀长，靠近时，投下落拓清晰的阴影，有一部分堪堪落至她身上。

　　周萤心跳又是漏一拍，别开头，结结巴巴道：

　　“因为……因为我社恐。”

　　付星落玩味地微微眯起眼。

　　“可今天台下看你唱歌的比那时候多多了。”

　　“……可能克服了……一点点。”

　　周萤硬着头皮说道。

　　她脸颊发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刚刚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但是周萤又觉得没有必要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付星落讲，关于自己疑似被室友兼同学为难，以及自己不甘心的复杂情绪。

　　闻言，少年勾了勾唇角。

　　“那也不喊我来看。”

　　嗓音慵懒，多了几分不正经的埋怨。

　　周萤小声怼回去，“你不是看到了吗？”

　　付星落沉吟了几秒，狐狸一般来了坏主意，眼尾微微上挑。

　　他神情似笑非笑，却又一本正经道：

　　“我可以把朱鹏飞那众人摇过来，给你当气氛组。”

　　周萤这才回过头，面无表情立刻开口：

　　“大可不必……”

　　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

　　那群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家伙，怕不是要举着应援牌高喊她的名字。

　　社恐代入一下，就已经像是经历一遍社会性死亡了。

　　付星落低笑一声，目光仔细落在她身上，眸光微动。

　　周萤意识到他正在看自己，心跳又一下子变快。

　　她现在会不会看起来很奇怪。

　　还是会不会显得好看点，与平时不一样点呢？

　　又期待，又不自在。

　　周萤绞动指尖，稍稍放低目光。

　　视野中，能看见他锋利干净的下颚和微微凸出的喉结。

　　再往上……

　　身前少年垂着眼，眼阔狭长，瞳孔黑沉。

　　眼窝微微凹陷，眼褶很深，墨一般延展开，直至微微上挑的眼尾，弧度好看地不可思议。

　　标准的桃花眼，多情又潋滟。

　　周萤呼吸一凝，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止不住地攥紧。

　　虽然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但只要一想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扑通——扑通——扑通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休息室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被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一大半，显得晦暗而昏昧。

　　付星落偏了偏头，耳骨上银色耳钉晃起细碎的亮光。

　　周萤怔怔仰头看着他，耳尖止不住发烫。

　　隐隐能瞥见他右眼皮上那颗浅色的痣，似星子般藏匿其中，随呼吸轻轻起伏。

　　她磕磕绊绊开口：

　　“啊……我……有吗。”

　　所有的光线凝聚，仿佛尽数都要落入那双幽深的瞳眸中。

　　周萤感觉自己快要被卷入这漩涡中时，面前少年忽然冷不防道：

　　“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戏谑的嗓音落下，周萤两颊漫上红晕，大脑“轰”地一声爆炸开——

　　他现在没有女友的对吧？

　　未婚妻也还没正式确定下来的对吧？

　　她僵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瞪他。

　　“你……你在说什么啊。”

　　付星落又低低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

　　“我说，这年头连朋友关系也要偷偷藏藏的吗。”

　　他唇角掀起一道弧度，恶劣极了。

　　下一瞬，周萤感觉眼前一黑——

　　付星落不由分说将棒球帽盖在她头顶。

　　周萤伸手，将帽子摘下，抱在怀里。

　　头发被弄地有点乱，她眼角撇下，又气呼呼瞪他。

　　“这不是挺好的吗？”

　　付星落散漫地站着，右手半曲成拳，用手背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多认识点朋友，不要太封闭自己。”

　　周萤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闻言，先前被他捉弄的忿闷又一下子消散。

　　她缓缓眨了下眼。

　　付星落垂眼认真看着她，神情堪称温柔。

　　只是面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老母亲的欣慰？

　　周萤顿时像是被噎住，一时说不出话。

　　似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热度降了不少。

　　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