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追逐你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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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萤愕然地睁大眼睛，垂眼看着裙子上的这道破口，神情空茫：
“怎么会……”
她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衣领。
切口非常整齐，并不像是撕裂的。
也不像是不小心划到了什么，毕竟如果是领口这块被什么东西勾到划到，本人肯定能察觉到才对。
它的切口平平的，横过去又非常流畅地向下歪斜，更像是人为用剪刀剪的。
周萤攥紧指尖，眸光止不住颤抖。
她无心再去想会是谁做的，比起愤怒，她更感到内疚自责。
弄坏了季梨的裙子。
周萤眼睛发涩，忙开口：
“对不起，季梨，我不知道为什么……”
视野泛起水光，模糊一片。
季梨却神情平静，温声道：
“没关系。”
而后，她淡定地抬起手，跟一旁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将她们的节目往后调了几位。
周萤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个很容易被情绪引导的人。
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都止不住发颤。
周萤抬起头，看着季梨有条不紊的与工作人员协商好后，走向一旁的工具间。待出来时，手上多了几条白色缎带、剪刀、一个针线盒。
她手起刀落，将缎带利落裁剪出几片花瓣形状，像是变魔法一般，指尖翻转间，很快挽出一朵细腻雪白的花。
季梨低下头，神情专注。
将花覆在周萤破开的衣领上，针线灵巧地穿梭于花蕊间。
而后从中抽出两条缎带，绕至她的另一侧肩背处，缝合固定。
像是裙子自带的肩带一样，从花瓣后自然延伸出来，线条弧度柔软，富有设计感，整体更添了几分优雅端庄。
完成这一切后，还不到十分钟。
周萤怔怔地看着她动作。
“季梨……”
就在此刻，一旁报幕的同学到后台喊道：
“下一组《微光》，准备一下。”
季梨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对那人抬手示意了下。
而后转身，眼底漾开一个笑意。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上台了。”
女生朝她伸手，周萤用力点点头，回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季梨身上像是有一种魔力，沉静，专注，让人很快安心下来。
周萤与她一起站在幕布后的准备间，反复深呼吸，调整状态。
在脑子里反复循环排演着从上台到下台的全过程。
她微微握紧拳头。
没关系的，只要像彩排那日那样就可以了。
……
看了几个没什么新意的节目，乔冉打了个哈欠。
她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软声开口：
“阿落，这里好无聊。”
乔冉嘟哝着，歪头，柔软无骨般倒在他身侧。
“不是你非要来凑热闹吗？”
嗓音低沉，冷淡。
付星落半阖着眼，整个人散漫地往后靠，身形高大，微微陷在猩红色的座椅中。
今天日落时，乔冉看到学校里贴着的宣传海报，忽然心血来潮，硬要拉着付星落来。
因为来的晚，几乎座无虚席，两人索性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坐在这里舞台看得又没那么清楚，乔冉对此原本有些不满，正想发大小姐脾气时，被付星落淡淡瞥了眼，又生生止住。
乔冉努努嘴，捋平裙摆，不情不愿地坐下。
算了，坐在这里也清净，可以好好享受二人时光。
身侧少年戴着纯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微微遮住眉眼，黑沉淡漠，额发利落垂下。
眉骨走势凌厉，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
那玉一般的下颌锋利干净，半隐在昏黑中，叫人看不清。
却更勾地人心底痒痒的，燥热难耐，想要主动靠近。
乔冉侧头失神看了他好一会，伸手，主动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
“哎呀也没想到会这么无聊嘛～阿落，我们还是去逛商场吧。”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碎花无袖短款连衣裙，布料轻薄微透，露出光滑细腻的手臂。
隔着他那薄薄一层布料，不老实地摩挲着。
“今天导购员给我打电话，说Mufeno出新品了。”
乔冉委屈地撇了撇嘴，脑袋稍稍枕在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虽然说第一时间往家里送了，但是在国外，我现在又拿不到……”
乔大小姐出了名的骄纵跋扈，惯于被人捧着护着，眉头一皱都有佣人赶上来、急忙询问怎么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像这样收起自己的脾气，向一个人示好，耐心地说着自己喜欢的事物。
但他却像看不明白猫响是为何的榆木脑袋，疏离又冷清。
可他偏偏最不缺漂亮女生的追求，交女朋友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倘若付星落真的是一个没跟女生接触过的愣头青就好了，乔冉咬唇不快地想着。
多的是男生排队追求她，乔冉从不曾像这样在一个人身上撞了南墙、吃了闭门羹。
传闻游戏人间、放浪形骸，本人却出落地禁欲又干净，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能映入那双见过太多的眼睛里。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甘心，却想让人得到。
虽然仅仅是去年在妈妈剧场里惊鸿一瞥，小鹿乱撞。
那时候的他亦是这样，散漫闲适地倚靠在猩红色的幕布上，只不过是站着，身姿高大笔挺，肩线利落。
不过是淡淡抬起眸，瞥来一眼。
起初的初遇，从少女砰然到此刻真正相处下出乎她意料的愈演愈烈，更化作一种执念。
胜负欲和挑战欲被引起，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是乔冉勾勾手指得不到的。
她一定要拿下他。
“那条项链太重了，我还是喜欢简约大方点的。”
女生身上是浓烈的樱桃玫瑰香，尾调还带着微醺的酒香，甜腻又诱惑。
付星落漫不经心地听她倒豆子一般抱怨着，薄唇轻抿，另一只没被抱住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轻点。
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耐与烦躁。
他从不在女生面前抽烟。
所以这些天不知道是出于这个原因，还是因为乔冉本身聒噪。
“比起Cidorila家，我果然还是更喜欢……”
【流星触不可及】
【眨眼消失在天际】
安静温然的钢琴乐声中，一道干净柔和的少女嗓音徐徐响起。
空灵，静谧，美好地不可思议。
台下安静下来，她的说话声一下子变得突兀清晰。
乔冉不满地皱眉，话语一顿，抬眼往舞台上看去。
【可我小心翼翼】
【燃烧化作焰火，奔向你】
周萤攥着话筒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她闭起眼，循着耳畔边传来的钢琴曲放声唱着。
舞台灯光摇曳，炫目又迷离。
走出幕布的那一瞬间，台下那么多人，让她感觉血液都要停滞不流。
周萤不敢睁开眼睛。
【转瞬即逝的奇迹】
【只为了那一刻相遇】
……
“唱地还行吧，你说呢阿落。”
乔冉收回视线，手臂软绵绵搭在他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点。
少年没有反应，微微抬头，目光直视前方。
他一动不动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神情专注，那双漆黑的眼中映出绚烂的舞台灯光。
“阿落？”
乔冉狐疑地抬起头，直直看向舞台上。
这个距离其实看不太清台上两个女生的脸，两个都身穿白裙，气质不同。
弹琴的那个清冷优雅，黑长直，虽说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但仪态与动作皆更加大方自然，明显比另一个漂亮。
至于另一个唱歌的清秀干净，个子矮点，头发也短点，差不多到锁骨那。
身形瘦瘦弱弱的，紧张地都快把自己绷成一张弓了。
乔冉收回视线，心中忽然涌上危机感，突然很后悔拉着付星落来看迎新晚会了。
他到底……在看谁呢？
总不能是唱歌的那一个吧。
……
第一次真正站上舞台，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其实已经紧张到腿软，快要瘫倒在地板上。
周萤指尖扣住另一手的手背，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曲子的第一个高潮，她的尾音带了点轻微的发颤。
【你是否能听到】
【深藏在心的念想】
抢了一拍。
就像是系错了一个纽扣，会接连扣错，紧张更是让人大脑一片空白，加剧这份无措。
周萤呼吸一凝，睫毛快速颤动。
不行……这样下去。
倏然，与记忆中下一段的伴奏曲音不同，耳边重重落下一道琴音。
周萤如梦初醒睁开眼，不近不远，偏头对上一双清冷沉静的眼睛。
季梨站在舞台另一侧，看着她，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悦动。
彩色的灯光倾泄而下，落至深蓝色的电钢琴，泛起同样锐利干净的弧光。
她唇畔弧度温和，是带着鼓励的笑意。
周萤一怔，对季梨点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待间奏最后一拍落下，继续放声歌唱——
【小小的微光】
这次周萤没有再闭眼，她强迫自己睁眼，对向观众席上的大家。
一道刺目的白光落来，掠过她身上。
周萤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忽然停在人群后方。
【追逐你像一场无声流浪】
明明看得不是很清楚，可她却笃定地确信，那就是他。
遥远的，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喜欢的人。
灯光忽地暗下，琴音收拢。
一片昏黑寂静中，周萤嘴角忍不住漾开一个笑。
她微微张口，再度深吸气——
【你可曾看到】
【我此刻站在这里啊】
在全场哗然的惊叹声中，一道电吉他的强劲金属音骤然划破空气。
清脆，锐利，让人心潮澎湃。
【而我竭力绽放的微光】
节奏逐渐加快，愈加高昂。
【不断凝结、聚拢、生长】
似浪花被推到最高点，短促，干净。
周萤偏头看向舞台另一侧，与握着电吉他的季梨对视一笑。
心跳一下又一下，有什么不断在胸口处鼓噪着。
随旋律变得急促，激烈，纷然。
【不惧滚烫灼伤】
【不畏余音空响】
周萤微微低头，彻底放开嗓音。
她感觉自己的全身仿佛燃烧一般，细密的星火缠绕上来。
将自己消耗殆尽，灼热又开心。
【奔向前方】
【照亮这片盛夏明朗】
周萤目光放远，视线停在那一处。
她很确信，付星落一定看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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