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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六月天 简思浔不知 ...

  •   简思浔不知道自己在花洒下到底淋了多久。
      直到被冷得奓起一层鸡皮疙瘩的身体彻底暖了起来,简思浔才回到餐桌边,拿起筷子吃那碗变得温吞的面。
      她没有吃煎好的鸡蛋,不是舍不得,而是怕受了寒的身体吃了鸡蛋会关寒。她的身体太任性,不得不小心着。
      没滋没味的吃完,她木呆呆的坐了很久,听着屋外的雨声一会儿停一会儿起。
      没有用吹风机,头发也渐渐地干了,被困在混乱思绪里的简思浔起身打开了冰箱,木木的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很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最终她从冷藏室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放进了冷冻室,关上冰箱门,她有些愣怔,对着冰箱门想了又想,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对着窗外的夜景深呼吸,混沌的大脑没有因此变得灵光些,她依旧什么结果也没想出来。
      麻木的上床裹紧了凉被,任由自己放空,睡去。
      1110房间。
      斯文男人杜先生接到了紧急加班的电话,他不得不拿起雨伞出门。临出门前,他转身回来写了张今天必须改掉错误房号的纸条放在了没打开的外卖上。
      刚拉开门,他又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于是再次转身回来在纸条上加了一句:记得打赏50块,我答应的。
      夜了,雨势的大小和泼洒的时长并不由人意,也不在乎这是城市还是乡村,抑或是江河湖海与巍峨险峻的山。
      它想下就下,想停就停。纵情恣意。
      晚上十一点半,斯文男人重新返回家中,发现两份外卖依旧没有打开,纸条安静的躺在上面,没有半点被移动过的痕迹。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今天又干什么去了?”
      疲惫的他没闲心顾别的,去洗过澡收拾好行李就睡了,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出差,他必须好好休息。
      第二天。
      简思浔把热好的牛奶放进包包里出门上班,今天她的包里放了伞,没有雨,遮遮太阳也是好的。
      确认了雨伞好好的在侧包里,她又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着。
      今天她特意穿了宽松的衬衫和牛仔裤,试图降低自己的女性特征,减少自己被注意到的概率。
      仍旧是拥挤的二号线里,今天仍然没有座位的她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昨天那个猥琐男。心里稍安,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找了个女性较多的位置站好,她再次四处扫视,仍然没看到昨天的那个猥琐男。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窗外。
      车厢里的人们或看手机或打瞌睡,或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掠过的种种。列车飞驰,过了一站又一站。
      “桥上火锅提醒您,前方到站菩萨桥。”
      人们随着播报音或站起或坐下,来来去去。
      慢慢的,简思浔感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她的手心里沁出汗来。
      要不要转过头去看呢?还是直接抓现行?会顺利吗?
      她很犹豫。
      人潮再次汹涌来去,门又一次关上了。
      听着语音播报,下一站就要下车,简思浔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不用再去想答案,好像可以松一口气了。
      复又抓紧背在胸前的包,她暗暗鼓励自己不要怕。
      与此同时,一只手悄悄越过她宽大的衬衫衣摆,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捏了一把。汗津津的,十分令人恶心。
      候车时急匆匆喝下肚的牛奶立刻翻涌到咽喉处,简思浔努力压下去,正想把想了一路的话骂出去,另一个人的声音更快的响了起来。
      “这次被我抓现行了吧。你个狗东西!”
      那只汗津津的令人作呕的手从自己的腰上离开了,似是很仓促,又似很恼怒,因为简思浔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腰被指甲狠狠地挠了。
      很痛,火辣辣的痛。
      她捂着腰转过身,看着被抓住手的那个人。她没想错,正是昨天那个猥琐男。
      轨警的推测应验了。自己的担忧也如实发生了……
      周遭群情汹涌,不乏有今天看到全程经过的、刷到了昨天事件经过视频的……
      此时的简思浔认定自己绝不能再暴露自己的胆怯,她红着眼眶把愤怒和委屈都压抑着,直直的看着猥琐男,尽量让自己声线平静的发问:“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又是我?是因为我好欺负吗?”
      周遭的人声安静了些,也许是因为这被欺负了的女孩子语气太过平静,也许是察觉到了暗中翻涌的情绪。
      猥琐男数次挣扎也没能抽回自己的手,他恨恨地瞪了瞪扭着他的手不放的年轻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句:“多管闲事,球吃多了。”
      听见简思浔问他,他回过头看她,露出有着厚厚烟渍的牙笑了,反问道:“你说是不是?”
      如同他俩有约,或是,有J情那般的口吻。
      简思浔微微歪了歪头,随后点点头道:“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我好欺负。”
      猥琐男浑不在意的笑,看着简思浔红红的眼说:“昨天你选了放我走,这不就是邀请吗?所以今天我来赴约了啊。”
      “嘭~”
      啊~~惊叫声四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
      简思浔的脸上依旧很平静,她举起手里那瓶冻得梆梆硬的矿泉水,用力地再次朝着猥琐男的脑袋上砸去。
      这次她没能得逞。
      热心群众抓住了她的手,急切的劝慰着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看着猥琐男的她。
      但简思浔什么都没听进去,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自动转化为嗡嗡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嗡嗡声。
      她执着地要做完没做完的事,猥琐男前额被砸到的部位已经开始充血红肿;她不在乎,她觉得那里应该渗血才对,不,应该流血。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被人拉住的手传来痛感,但她顾不上,她热切地看着那块红肿的部位,那里还没流血,她不能放弃。
      “这孩子好像魔怔了呀,哎呀,得找个力气大的女孩子抱住她,可别让她做了傻事,吃亏呀,太亏了。”
      有人抱住了简思浔的腰将她向后拉,一副柔软的,温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在说着什么。
      她还是听不清,也听不懂。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人抢走了,简思浔的眼睛更红了,额头上鼓起了青筋,她的脸又一次胀红了,可是她的力气真的不够完成她的想法。
      她把手竭力伸向猥琐男的额头那块红肿的地方,两只手。
      猥琐男的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简思浔听不清,也不想听清。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只会是刀子般伤人的话。
      ……
      人群分作三队,上班的一队急急离去;另两队各自簇拥着一位当事人下车,有人唤来了轨警。
      简思浔是怎么晕过去的,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可能是人群太过喧嚣、可能是因为内心深处的畏惧、也可能是因为那些差点怼到她脸上的摄像头。
      她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急诊室病床上。
      床边守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见简思浔睁开眼睛,他展颜一笑,温和的问:“你醒啦?要喝水吗?”
      见她不答,眼中只有疑惑,他笑着问她:“你不记得我了吗?还是不认识我的脸?我是裴宇呀。”
      裴宇?
      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微微蹙眉,有些混沌的大脑里理不出头绪。
      “想不起来吗?要是头晕就别想了,我是昨天那个人呀,我跟你说过,我也坐这条线上班的。有印象吗?”
      他的声音是好听的。
      本地口音的语速比较快,情绪外放,音量通常还比较高;所以常常给人比较强势的感觉。
      但他的声音和语速听起来就温和许多,和那个不改外卖地址的杜先生相似。
      简思浔慢慢地眨了一下眼,重新看向正看着自己的裴宇。
      这一次,她认真看了他的长相。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看起来都比较立体,但脸型却不是那种刀削斧凿般的刚硬线条,而是相对柔和的方圆脸,这中和了他的凌厉感,增加了些亲和力。
      他的发型不像他的脸那般年轻,而是中规中矩的三七分,看来他的工作是比较体面的,注重形象的。
      他的衣着也是比较规矩的浅灰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六月的天气里,他的长袖衬衫并没有挽起袖子。
      心里的警惕稍微的放松了一点点,但随即又再次绷紧。
      她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后说道:“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能问问我为什么晕了吗?”
      病床上的女孩看起来很脆弱,她明明在发烧,整个人却很苍白,她的语气里还透着小心。
      明明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晕倒,可那份小心里却有着浓浓的胆怯和不自信,以及害怕被拒绝却又不得不接受拒绝的谦卑。
      不,是自卑,毫无自信的自卑。
      这女孩还那么年轻,还有着不错的容貌,这样的她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才令她在遭遇这样的事后展现出那样……有些…偏执的样子?
      再看看现在自卑胆怯的她,裴宇的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六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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