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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锋面雨 老张陷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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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怜悯自己。简思浔察觉到了,但她并不喜欢被怜悯。
裴宇顿了顿,放缓声音说道:“你在发烧,可能是情绪激动,就晕过去了。你放心,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对了,刚刚你的电话一直在响,我看电话显示是老大,就替你接了,帮你请了假。希望你不要介意。”
简思浔的眼睛望向天花板,微微闪动了两下后闭上了,轻声说道:“谢谢你。”
裴宇的眉头微动,他猜她在担心工作。
他说:“你是担心被处罚吗?我想,我也许能帮你。”
“不,不用,真的不用,我…我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真的不用。”简思浔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她意识到了。
于是她放缓了语速和音调,说道:“我…我自己能处理好的,你放心吧。非常感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裴宇点了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有些事,我想我需要现在跟你说。答应我不要激动,好吗?你的烧只是暂时退了,医生说情绪过于激动,还会再发烧的,甚至是出现更高的温度。”
来自陌生人的关怀,温暖了冰凉的心。
简思浔闭着的眼睛颤了颤,睫毛的根部有些湿润,她很快睁开了眼睛,对着裴宇露出一丝让他安心的微笑,她说:“好的。”
裴宇的心见状反而紧了紧,他发现自己的情绪被这女孩牵动得过于多了,这不是什么好事。两面之缘而已,如果说自己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尚可用善良来解释。
那么,对方的一个表情都令自己心绪明显起伏就太不应该了。
他提醒自己,要用旁观者的心态去处理这件事。
他坐了下来,减少可能给女孩带去的压迫感。他觉得这是礼貌。
他说:“那个人已经被抓起来了,证据确凿,现在已经不是你不追究就可以不被处理的程度了。他的头被你打伤了,在没有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我和几位热心的路人都为你证明了你当时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我希望这一点不会让你无法接受。”
裴宇的话比较隐晦,但简思浔听懂了。
他又问:“我看到他收回手的时候动作明显是很用力的,你有受伤吗?有的话要请医生来及时处理才好。”
简思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她说:“没有大问题,消消毒是必要的。”
裴宇叫来医生,自己则退出了急诊室的病房,待医生走出来说处理好了,他才重新进去。
掏出自己的手机给简思浔播放了一段视频,这是某短视频平台上的,有点热度,已经有了几千赞和几万的评论。
视频内容是从简思浔质问猥琐男那里开始的,到轨警过来带走人之后结束。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点开评论区,不用看也可以想到,里面的内容必定是两极分化的两派言论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以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的所谓清醒言论占据一席。
除了把自己气得半死,没有多少实际作用。
裴宇说:“我很抱歉,没法帮你把相关视频全部封禁。所以你的工作单位很可能会知道。我的建议是不要隐瞒,主动说出来,以避免可能引发的伤害。”
简思浔的眼睛又望向了天花板,她淡淡地说:“你无需自责。我也明白你的好意,但那恐怕无济于事。”
有脚步声传来,裴宇看过去,随即站起身来,对来人说道:“她醒了,有些事,可能得你来跟她说比较好,我就上班去了,有事再联系。”
他说完,把微信二维码调出来,把屏幕对着简思浔说道:“加我微信吧,我想我们还有些事需要联系。”
简思浔想了想,没有拒绝。
裴宇走了,来人是负责本次案件的张警官,他四十来岁的模样,一张严肃的脸此刻是明显刻意放松的。
“小丫头,我姓张,这是我的证件。”
张警官收起出示的警官证后又说:“我来除了问问事件经过之外,还想问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简思浔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眼球传来密密的刺痛感。她转向张警官,迟疑了一刻后问:“我可以有什么想法呢?”
张警官愣了愣,这女孩的反应和措辞,似乎印证了那几个证人的话。
但,她是有正经工作的,工作内容是需要健全心智的。
他回想了一下她户籍里的基本信息,自以为了然的说道:“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大胆的说出来吧,我会替你分析,和你讨论最佳方案的。”
简思浔偏了偏头,再次问道:“我可以有想法?可以大胆的说出来?”
张警官点头:“当然。”
未待简思浔开口,张警官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张警官那张刻意放松的脸恢复了严肃,他的眼睛看向简思浔。
看吧,果然这么快就来了。简思浔闭上了眼,唇角勾起了笑的弧度,虽然并不明显。
今年S城的六月异常的热,上午十点半,蝉鸣已经有些刺耳,炽热的阳光将玻璃窗烤得微烫;幸而医院的空调效果不错,稳定持续的输出着冷风,抚慰人们焦躁的身体。
原本站在简思浔床边的张警官走到了窗边接听电话,他背对着她,避免自己可能露出的微表情被简思浔看到。
电话那头是负责信息查询的小李。他入职时间不长,一颗心还没长成坚韧不拔的苍松。
“老张,你在那女孩儿身边吗?如果是,你走到一边去我再跟你说。”
小李一般都叫张警官张老头儿,当他叫老张的时候,说明他要说的话是郑重的,严肃的。
张警官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简思浔,走到了窗边:“现在说吧。”
“这女孩儿叫简思浔,22岁,邻省民江市人,单亲家庭,跟着妈妈,父亲失踪多年杳无音讯。刚刚从一所985大学毕业就来了这里找工作,哦对了,她是理工女,成绩优异,有保研机会她自己却放弃了。她母亲一直没有工作,没有残疾,没工作的原因暂时不明。据说是靠娘家人供养着生活,另外还拿着政府的低保补助。”
这些内容听起来基本正常,也印证了简思浔的智商绝对正常,甚至可能高于普通人。张警官催促小李尽快入正题。
小李清了清嗓子,问道:“这女孩儿有没有精神方面的异常表现?”
张警官想起视频里看到简思浔那有些偏执的行为和几个证人的证词,觉得暂时不合适下结论,他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小李顿了顿,似乎是经过一番思考后说道:“她…大二和大三的暑假都各自牵扯进了一起比较严重的伤害案,一个左耳失聪,全身多处重度软组织挫伤。另一个右手四指九级伤残加全身多处重度软组织挫伤,还有生殖器的闭合性损伤。但都因精神异常的认定脱罪了。”
张警官问:“脱罪?这么说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施害者?”
小李:“也…不能…这么说,她,嗯,呃……”
张警官有些不耐:“说重点,简明扼要。还有,注意你的措辞,别妄下判断。”
小张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受害者分别是她妈妈和她妈妈的男友。证据主要来自两名受害者的指认,无法认定的间接证据是简思浔的手上有用力击打形成的软组织挫伤,挫伤形成时间与两名受害者的受伤时间大致一致。但简思浔本人自称是去拳馆打拳形成的,经调查核实也确实有同时段简思浔去打拳的影像和消费证据。所以,不能直接认定施害者是她。但是……”
“慢着,你说其中一名受害者是她妈妈的男友?这个人自身有残疾吗?”张警官打断了小李问道。
小李停顿了一下答道:“资料上没有显示出残疾信息。”
“一个成年男性,能被一个体重不足百斤的女孩子打伤了?“张警官有些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了看病床上看起来弱质纤纤的简思浔。
“还是先听我说完目前收集到的资料内容吧,这个疑问我已经记下来了。会去查证的。”小李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他不等老张同意就继续陈述:“这女孩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是四年前刚入学不久,国庆节放假回家时确诊的,而她没有接受过相关疾病的系统治疗。医生认为她是遭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后形成的,曾经对她妈妈说过她应该立刻接受治疗,她妈妈以经济拮据为由拒绝了。档案里办案人曾经分析过她的情况,认为她父亲可能是她心理创伤的主导者。”
张警官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压低声音问道:“主导者?你说她父亲失踪多年,是哪年失踪的?”
小李答:“13年前。”
张警官算了算道:“她9岁的时候?父亲在她9岁那年失踪,失踪9年后她被确诊双相情感障碍……”
他追问小李:“她在学校的风评如何?”
小李答:“暂时还没收集到相关信息。”
老张陷入了思考,小李默默的等了接近一分钟,才再次开口道:“老张,你觉得……她的病,是她父亲什么样的行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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