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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八百年的等待 谢无烬缄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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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烬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在镜中城的雾气中微微摆动。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攻略对象。
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你刚才说什么?"林夏晚问。
"没什么。"谢无烬转身。"跟我来。"
"等等——"她追上去,"你怎么在这里的?这是第三副本,你应该在——"
"在等我?"谢无烬停下脚步,转过身。"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一个地方干等?"
"难道不是吗?"
谢无烬看了她三秒。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短。很淡。但林夏晚看到了。
"跟我走。"他说。
他伸出手。
林夏晚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指缝里有干涸的血迹。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薄茧——握笔留下的。
她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他拉着她穿过镜子碎片。每走一步,脚下的镜面就会碎裂一片。碎裂的镜面中映出无数个画面——
一个女人在雨中奔跑。
一个男人在血月下挥剑。
一幅画在燃烧。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在笑。
一个少年跪在一座坟墓前。
一个老人坐在书桌前画画。
一个白发老婆婆在冷宫里咳嗽。
"这些都是——"林夏晚的声音在发抖。
"你的记忆。"谢无烬说。"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的。"
"我的记忆?我从来没——"
"你当然没记得。"谢无烬的声音很轻。"因为你忘记了。每次进入副本,你都会忘记一部分。但你的身体记得。你的手记得。你的画——"他顿了顿,"你的画什么都记得。"
他们走到了一座桥前。
一座石桥。横跨在一条黑色的河上。河水很静。没有波纹。没有鱼。没有倒影。
桥的另一端是一座城。
一座由镜子建成的城。城墙是镜子。城门是镜子。城墙上的塔楼也是镜子。整座城像一颗巨大的钻石,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闪闪发光。
"镜中城的核心。"谢无烬说。"任务的地方。"
"什么任务?"
"找到真实的自己。"谢无烬松开她的手。"但我不认为你需要找。"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是真的了。"
林夏晚盯着他。
"你在说什么?"
谢无烬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进了镜之城。
城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大道两侧是镜子做的房子。每一扇窗户里都映出一个不同的林夏晚。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画画。有的在战斗。有的穿着婚纱。有的穿着丧服。有的满身是血。有的干干净净。
"这些——"林夏晚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都是……我?"
"都是可能的你。"谢无烬说。"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一个新的分支。每一个分支都有一个你。"
他们走到城的中心。
中心是一座广场。广场中央有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镜子。比人高。比人宽。边框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八个字——
"真我何在,镜像何方。"
"这就是任务目标。"谢无烬说。"站到这面镜子前面。找到真实的自己。"
"怎么找?"
"不知道。"谢无烬退后一步。"系统没告诉我。你自己想办法。"
林夏晚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了她。
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工装裤。齐肩的黑色短发。左耳上的银色小月亮耳钉。
和她一模一样。
但——
镜子里的她没有动。
林夏晚抬起右手。镜子里的她没有抬。
林夏晚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她没有眨。
"系统。"她说。
【在。】
"镜子里的我——为什么不动?"
【因为那不是你的镜像。那是你的——】
话音未落,镜子里的林夏晚说话了。
"那是我的本体。"镜子里的她说。"你才是镜像。"
林夏晚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
镜子里的她站了起来。她走出了镜子。
和她的外貌一模一样。同样的灰色卫衣。同样的黑色工装裤。同样的齐肩短发。同样的月亮耳钉。
但她的眼睛——不是林夏晚的深色眼睛。
是暗金色的。
和谢无烬一样的暗金色。
"你——"林夏晚的声音在发抖。
"你好。"镜子里的她说。"我叫林夏晚。"
"我也叫林夏晚。"
"我知道。"她笑了。那个笑容——和林夏晚笑起来时一模一样。左脸颊上有一个很浅的梨涡。"但我是真的。你——"她指了指林夏晚,"你只是画出来的。"
"画出来的?"
"谢无烬画的你。"她转向谢无烬。"对吧?"
谢无烬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那个表情出卖了他。
"他说的是真的。"镜子里的林夏晚继续说。"你不是真实世界的人。你是他画出来的。八百年前,他用创世之画创造了你。"
林夏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说。"我有记忆。我有生活。我有——"
"你有他给你的记忆。"镜子里的她说。"你的出租屋。你的工作。你的甲方。你昨晚画的稿子——全都是他画的。"
"够了。"
谢无烬的声音。
冰冷的。愤怒的。
"你不该告诉她这些。"
镜子里的林夏晚笑了。"你不该瞒着她这些。"
"我——"
"你什么你?"镜子里的她逼近他。"八百年了。你把她画出来。给她生命。给她记忆。然后看着她一次次死去、重生、忘记、再记住。你以为这样就是保护她?"
"闭嘴。"
"你不让我闭嘴,我就不闭。"
林夏晚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谢无烬。右边是另一个她。
"等等。"她说。"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来?"
谢无烬看了她一眼。
"她说的是真的吗?"林夏晚问。"我是你画出来的?"
谢无烬沉默了很久。
"是。"
只有一个字。
但林夏晚的世界崩塌了。
"八百年前,"谢无烬说,"创世之画碎裂。碎片散落人间。每一片碎片都会创造一个副本。而我——是最后一位画灵师。我能控制这些碎片。我能创造副本。我能——"
他停了一下。
"我能创造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他的暗金色眼睛看着她。"唯一一个我愿意画出来的人。"
镜子里的林夏晚笑了。"看吧。他说得多好听。实际上呢?他怕失去你。所以他把你画进副本里。这样你就永远离不开他了。"
"你闭嘴。"谢无烬的声音像冰。
"我不闭嘴。"镜子里的她转向林夏晚,"她有权知道真相。"
"我不需要知道。"林夏晚说。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我需要。"她说。
她看着谢无烬。"告诉我全部。"
谢无烬闭上眼睛。
然后他开始说。
说八百年前的事。
说创世之画。说画灵一脉。说他如何守护这幅画。如何被封印。如何在封印中一遍遍忘记、一遍遍重来。
说他如何在一个雨夜——现实中的一个雨夜——坐在书桌前,拿起铅笔,画了一个女孩。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孩。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孩。
一个左耳戴着月亮耳钉的女孩。
"我画你的时候,"谢无烬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找一个能陪我说话的人。"
"所以你画了我?"
"我画了你。然后你活了。"
"然后我死了?"
"你死了十七次。"
林夏晚的血液冷了。
"每一次死亡,我都会重新画你。每一次,你都会忘记。每一次,你都会重新开始。"
"第十七次……"林夏晚喃喃自语。"所以之前的十六次——我都死了?"
谢无烬点头。
"怎么死的?"
"副本。"谢无烬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副本都有死亡的可能。你死在血色新娘里。死在纸人客栈里。死在镜中城里——"
"死在镜中城里?"
"第十六次。"谢无烬说。"你死在了那面镜子里。"
林夏晚看着面前的这面镜子。
金色的边框。刻着的八个字。
"真我何在,镜像何方。"
"所以这次——"她深吸一口气,"这次我不会死。"
"你不会。"谢无烬说。"这一次,我会保护你。"
镜子里的林夏晚突然笑了。
"保护?"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以为保护就能改变结局?你以为这次就不会死?"
"闭嘴。"谢无烬的剑再次出鞘。
"你不让我闭嘴,我就不闭。"镜子里的她张开双臂。"让她看看真相。让她看看——你所谓的保护,到底把她带向了什么。"
她伸手——
穿过了谢无烬的胸膛。
谢无烬没有躲。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镜子里的林夏晚把他拉进了镜子里。
"不!"林夏晚喊。
她冲向镜子。
但镜子碎了。
谢无烬消失了。
镜子里的林夏晚站在碎片中。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她。
"现在,"她说,"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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