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惊悚游戏里谈恋爱》乔见山

6、第六章 背叛者 碎片如雨落

　　碎片像雨一样落下。

　　每一片镜子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谢无烬的脸。林夏晚的脸。苏晚晴的脸。老头的白色眼睛。纸人。血月。剑。画。

　　林夏晚站在碎片中央。动弹不得。

　　镜子里的林夏晚——那个"真的"林夏晚——从碎片中走出来。她的每一步都让地面碎裂。灰色的卫衣变成了红色的嫁衣。黑色的工装裤变成了金色的裙摆。

　　"你——"林夏晚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镜子里的她说。"也是不是你。"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林夏晚的额头。

　　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她的记忆。

　　是谢无烬的记忆。

　　八百年前。

　　一个少年跪在一幅巨大的画前。画的是一个女孩。穿着灰色的卫衣，齐肩短发，左耳戴着月亮耳钉。

　　少年在哭。

　　"我不能失去你。"他说。"我不能。"

　　他拿起铅笔。在画上加了一笔。

　　画活了。

　　女孩睁开眼睛。

　　"你是谁？"她问。

　　"我是谢无烬。"少年说。"你是我的林夏晚。"

　　女孩笑了。左脸颊上有一个很浅的梨涡。

　　"好。"她说。"那我就陪你。"

　　然后——

　　画面变了。

　　血月。剑。死亡。

　　女孩死了十七次。

　　每一次，谢无烬都在她死后重新画她。

　　每一次，她都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每一次，他都看着她死。

　　"第十七次。"谢无烬的声音从记忆的深处传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

　　记忆消失了。

　　林夏晚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看到了？"镜子里的她说。"这就是你们的爱情。一场持续八百年的循环。一次一次地失去。一次一次地重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镜子里的她蹲下来。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她。"因为我是苏晚晴。"

　　林夏晚愣住了。

　　"苏晚晴？"

　　"第二副本那个女人。被困在画里的那个。"苏晚晴笑了。"你以为我真的被困住了？我只是不想告诉他真相。"

　　"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苏晚晴站起来。"我不是被困在画里的。我是自愿留下来的。因为我是来阻止他的。"

　　"阻止他什么？"

　　"阻止他把你也画进去。"

　　林夏晚站起来。"什么意思？"

　　苏晚晴看着她。"你没有发现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副本了。"

　　"什么意思？"

　　"你已经是第十八次了。"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上一次——第十七次——你死了。死在了镜中城。然后他——"她指了指谢无烬消失的方向，"他又画了你一次。"

　　"不……"

　　"你是第十八次。"苏晚晴说。"和之前的十七次一样。你会死。然后他再画你一次。变成第十九次。第二十次。第一千次。一万年。"

　　"不会的。"林夏晚摇头。"他不会——"

　　"他会。"苏晚晴的眼神很痛。"因为他爱你。而他爱的方式——就是把你永远留在身边。哪怕代价是你的每一次死亡。"

　　林夏晚感到一阵眩晕。

　　"系统。"她说。

　　【在。】

　　"她说的是真的吗？我是第十八次？"

　　【……】

　　【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能？"

　　【因为——】系统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机械的语调。而是——悲伤。

　　【因为我也在撒谎。】

　　林夏晚盯着天空。

　　"什么？"

　　【恋爱攻略系统不是我创建的。】系统的声音很轻。【是谢无烬创建的。他修改了我的核心代码。让我告诉你攻略他就能通关。但实际上——】

　　【实际上，你每次进入副本，都是在重复上一次的生命。你从来没有真正活过。】

　　林夏晚的腿软了。

　　"不……"

　　"相信我。"苏晚晴扶住她。"我是上一个副本的幸存者。我活了下来。因为我拒绝被他画进去。"

　　"那我该怎么办？"

　　苏晚晴看着她。"有两个选择。"

　　"什么？"

　　"第一，继续攻略谢无烬。通关副本。然后被他画进去。成为第十九次。"

　　"第二呢？"

　　"第二——"苏晚晴的眼神变得坚定。"杀了他。"

　　"杀了他？"

　　"不是真的杀。"苏晚晴说，"是杀了他体内的创世之画。毁了它。副本就会崩塌。你会回到现实世界。但谢无烬会死。"

　　"那他——"

　　"他会死。"苏晚晴说。"因为没有创世之画，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活了八百年的普通人。"

　　林夏晚闭上眼睛。

　　杀了他。

　　或者——被他画进去。

　　永远在一起。

　　或者——永远失去。

　　"我——"

　　"时间不多了。"苏晚晴说。"副本即将崩塌。你必须做出选择。"

　　林夏晚睁开眼睛。

　　"我——"

　　"夏晚！"

　　一个声音。

　　谢无烬的声音。

　　他从一面碎片中走出来。浑身是血。风衣破碎。剑断了一半。

　　但他的暗金色眼睛——依然在发光。

　　"不要听她的。"他看着苏晚晴。"她是叛徒。"

　　"谁是叛徒？"苏晚晴笑了。"是你。八百年前背叛画灵一脉的你。"

　　谢无烬没有否认。

　　"夏晚，"他转向林夏晚。"相信我。"

　　林夏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画了八年的男人。

　　看着这个等了八百年的男人。

　　看着这个——可能毁掉她的男人。

　　"我相信你。"她说。

　　谢无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然后——

　　苏晚晴笑了。

　　"那就——"她张开双臂。"如你所愿。"

　　她的身后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红色的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

　　"重生。"

　　"进去。"苏晚晴说。"第十八次的林夏晚。这一次——别再被他画进去了。"

　　林夏晚看向谢无烬。

　　谢无烬看着她。

　　"夏晚——"

　　"再见。"她说。

　　然后她转身——

　　走向了那扇红色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