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惊悚游戏里谈恋爱》乔见山

4、第四章 镜中城 林夏晚从出

　　林夏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血。没有雾。

　　她坐起来。头痛欲裂。

　　"系统？"

　　【在。】

　　"这是哪里？"

　　【您的现实世界。您在副本中昏迷了六个小时。现实时间六小时等于副本时间七十二小时。】

　　"六个小时？"林夏晚看了看手机。晚上四点。她昨晚十点入睡——或者说，昨晚十点进入副本。然后昏迷了六个小时。

　　"我睡了六个小时？"

　　【是的。】
　　【温馨提示：过度使用画灵能力会消耗生命力。您今天不宜进入副本。】

　　"不宜？"

　　【建议休息。】

　　林夏晚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素描本还在。铅笔还在。但她的左臂上——多了三道划痕。

　　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的。

　　她摸了摸。不疼。但皮肤是温热的。像刚划的。

　　"这是……"

　　【副本中的伤痕会反映在现实中。这是画灵反噬的征兆。请注意控制能力使用频率。】

　　林夏晚盯着手臂上的划痕。

　　然后她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了。邮箱里有十七封未读邮件。其中一封是甲方的——

　　"林小姐，您的稿件我们收到了。整体不错，但角色设计还需要修改。特别是男主角——他的眼神不够恐怖。请重新设计，明天上午交稿。"

　　林夏晚盯着那封邮件。

　　男主角。

　　她打开素描本。翻到谢无烬的那几页。

　　那些画——暗金色的眼睛。黑色的剑。玄色的婚服。

　　那些就是她昨天在副本中看到的。

　　一字不差。

　　"系统。"她说。

　　【在。】

　　"如果我在副本里待的时间比现实长很多倍……那谢无烬说的'八百年'，在现实中是多长时间？"

　　【换算比例约为1:12000。八百年约等于现实时间四十八天。】

　　四十八天。

　　谢无烬在副本中等了四十八天。每八十年忘记一次。然后重新等。

　　而她——在现实中画了他八年。

　　"这不可能。"林夏晚低声说。

　　【有什么不可能的？】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调侃。"也许你们本来就注定要相遇。"

　　"别闹。"

　　【我没有闹。】

　　林夏晚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霓虹灯，车流如织。正常的世界。

　　但她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穿着黑色婚服的男人在等她。

　　一个活了八百年的男人。

　　一个她画了八年的男人。

　　"明天就是第三副本了。"她说。

　　【是的。镜中城。】
　　【温馨提示：镜中城的难度预计为SS级。请做好心理准备。】

　　"SS级？比S级还高？"

　　【是的。】
　　【S级死亡率：30%。SS级死亡率：60%。】

　　"很好。"林夏晚拿起铅笔，在手臂上画了一个小图案——一只蝴蝶。"我又要死了。"

　　【别这么说。】系统的声音突然严肃了。"林夏晚。"

　　"嗯？"

　　【你不需要攻略谢无烬才能活下去。】

　　"什么意思？"

　　【恋爱攻略系统有一个隐藏条款。】
　　【如果玩家在副本中遇到另一个玩家——并且那个玩家愿意与你组队——那么攻略任务可以暂时搁置。】

　　"另一个玩家？"

　　【是的。但概率极低。目前进入镜中城的玩家中，只有两名。】

　　"另一名是谁？"

　　【周驰。编号CN-4821。职业：前特种兵。能力：空间撕裂。】
　　【温馨提示：周驰在之前的副本中有过暴力行为。建议保持警惕。】

　　"暴力行为？"

　　【他杀死了三个BOSS。】

　　林夏晚沉默了。

　　"好吧。"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到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站在一条街上。

　　一条由镜子构成的街道。

　　两侧的建筑全是镜子。玻璃幕墙、镜面不锈钢、抛光大理石——整条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天空也是镜子。脚下的路也是镜子。

　　她能看到无数个自己。

　　无数个。

　　每一个都不一样。

　　有的穿着婚纱。有的穿着丧服。有的满身是血。有的笑容灿烂。有的哭着。有的笑着。有的拿着铅笔。有的拿着剑。

　　"这就是镜中城。"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夏晚转身。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寸头。小麦色皮肤。右眉骨有一道断眉。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和迷彩裤。腰间别着两把匕首。

　　他脸上挂着痞笑。

　　"你就是新来的？"他问。

　　"你是——"

　　"周驰。"他伸出手。"编号CN-4821。前特种兵。现在——"他指了指周围的镜子，"一个被困在镜子里的倒霉蛋。"

　　林夏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很有力。

　　"林夏晚。"

　　"我知道你。"周驰咧嘴笑了。"血色新娘那个。你居然能从SSS级BOSS手里活着走出来——"他竖起大拇指，"牛逼。"

　　林夏晚的脸红了。"过奖了。"

　　"别过奖了。"周驰收起笑容，"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活命的。先说正事——你看到任务了吗？"

　　林夏晚点头。

　　【欢迎来到镜中城。】
　　【任务：在镜中找到"真实的自己"。】
　　【提示：镜中的你不是假的。但你也不是真的。】
　　【失败惩罚：迷失在镜像世界中，成为永久的分身。】
　　【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

　　"找真实的自己。"周驰重复了一遍。"这什么鬼任务？"

　　"谁知道。"林夏晚看着周围的镜子。无数个自己在看着她。每一个都在动。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说话。

　　她走近一面镜子。

　　镜中的她也在走近。

　　但她没有笑。

　　镜中的她在笑。

　　"系统。"林夏晚低声说。

　　【在。】

　　"镜中的我和外面的我——哪个是真的？"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我不喜欢哲学问题。我喜欢能杀死的问题。"

　　【……】

　　周驰看着她。"你跟谁说话？"

　　"系统。"

　　"什么系统？"

　　"让我攻略BOSS的那个。"

　　周驰的表情变了。"攻略？攻略谁？"

　　"谢无烬。"

　　周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你攻略一个SSS级BOSS？你知不知道那些攻略成功的玩家最后都怎么样了？"

　　"怎么样？"

　　"变成了BOSS的收藏品。"周驰的语气很平淡，"不是比喻。是真的——被做成标本，放在某个密室里，永远不死，永远不能动。"

　　林夏晚的脊背发凉。

　　"开玩笑的。"周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概。"

　　"你——"

　　"走吧。"周驰转身走向街道的另一端。"先找到任务线索。然后再决定是合作还是各干各的。"

　　林夏晚跟了上去。

　　她经过一面镜子的时候，停了下来。

　　镜中的她——那个穿着婚纱的她——正在对她说话。

　　嘴唇在动。

　　但她听不到声音。

　　她凑近镜子。

　　镜中的女人把嘴唇贴在了玻璃上。

　　林夏晚也能感觉到——玻璃那边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她的嘴唇。

　　温热。柔软。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声音。

　　"夏晚。"

　　那是她的名字。

　　但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

　　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她转过身。

　　谢无烬站在她身后十米的地方。黑色的风衣。黑色的剑。暗金色的眼睛。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

　　"我来接你。"谢无烬说。

　　"接我去哪？"

　　"回家。"

　　林夏晚看了看周驰。周驰耸了耸肩。

　　"去吧。"周驰说，"我这边自己搞定。"

　　林夏晚犹豫了一下。然后她走向谢无烬。

　　每一步，身后的镜子都在碎裂。

　　镜中的无数个她——每一个都在对她笑。

　　每一个都在说同一句话。

　　"别走。"

　　但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听到谢无烬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让她再也无法回头。

　　"夏晚。"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