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惊悚游戏里谈恋爱》乔见山

3、第三章 画中人 红色长廊没

　　红色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林夏晚走在上面。脚下的地板是红木做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两侧的灯笼里燃着蓝色的火焰。蓝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种诡异的青色。

　　她走了大概五分钟。走廊终于到了尽头。

　　那扇门。

　　门上写着"晚"字。金色的。在蓝色火光中闪闪发光。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一个中式婚礼的新房。

　　红色的纱帐垂在床边。床上铺着红色的绸缎。桌上摆着两杯酒——合卺酒。墙上挂着一幅画。

　　一幅巨大的画。

　　画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嫁衣，戴着金色的头饰，脸上盖着红盖头。

　　和林夏晚在第一个副本中看到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能看清了。

　　因为画中的女人正在动。

　　她的头在微微摇晃。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如果那能被称为呼吸的话——让红盖头的边缘轻轻起伏。

　　"你好。"林夏晚说。

　　画中的女人停了下来。

　　然后——慢慢地——她摘下了红盖头。

　　露出一张脸。

　　林夏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很漂亮。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苍白如纸，嘴唇是暗红色的。眼睛很大，但眼白占了大部分，瞳孔只有一点点黑。像金鱼的眼睛。

　　"你……"林夏晚咽了口唾沫，"你是人？"

　　"曾经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我是画灵。被困在这幅画里，出不来。"

　　"怎么出来的？"

　　"有人把我画进来的。"女人说。她的眼睛盯着林夏晚，"你也是被画进来的吗？"

　　林夏晚摇头。"我是走进来的。通过窗户。"

　　女人的瞳孔缩了一下。"走进来？从来没有人能走进来。所有人都被我——"她顿了顿，"都被我吃了。"

　　"吃了？"

　　"画灵需要进食。吃记忆。吃灵魂。吃——"女人突然捂住了头。"不。我不能说。说了他就会发现。"

　　"他发现谁？"

　　女人抬起头。那双金鱼般的眼睛盯着林夏晚。"你认识谢无烬，对不对？"

　　林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松香和血。他的味道。"

　　林夏晚没有否认。

　　"他是你的BOSS？"女人问。

　　"算是。"

　　"攻略他。"女人突然抓住了床沿，"你必须攻略他。否则你也会变成画灵。变成我这样。被困在一幅画里，永远出不来。"

　　"你知道通关的方法？"

　　"我知道很多事。"女人的表情变得复杂，"比如——谢无烬不是你的敌人。比如——他放你走是因为他想见你。比如——他等了八百年。"

　　"八百年？"

　　"等他认为的那个人回来。"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他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因为他失忆了。"

　　林夏晚沉默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女人笑了。那个笑容很苦。"因为我不想再吃人了。因为我在等你。因为我——"

　　她的声音突然断了。

　　房间里的□□全部熄灭了。

　　黑暗中，林夏晚听到一个声音。

　　很低。很熟。

　　"你在跟谁说话？"

　　谢无烬。

　　林夏晚转身。

　　谢无烬站在门口。黑色的风衣，黑色的剑。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女人身上。

　　那一瞬间——林夏晚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恐惧。

　　纯粹的恐惧。

　　"阿晴……"谢无烬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

　　"无烬。"床上的女人——苏晚晴——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水墨画在水里化开。"你终于来了。"

　　"你不该在这里。"谢无烬的声音很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冷。"你不该碰她。"

　　"碰她？"苏晚晴笑了。"我只是在帮她。"

　　"帮她？"谢无烬的剑出了鞘。黑色的剑身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你每次都说是帮她。然后呢？把她吃掉？把她变成画灵？"

　　"那是她的选择！"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她自愿留下来的！因为她爱你！因为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无烬的剑穿过了她的身体。

　　没有血。只有黑色的墨汁从伤口中流出。一滴，两滴，三滴。落在红木地板上，晕开成一朵朵黑色的花。

　　苏晚晴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无烬收回剑。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林夏晚开口。

　　"你不该跟她说话。"谢无烬没有看她。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语调。"她会害你。"

　　"她是谁？"

　　谢无烬沉默了。

　　"她是我——"他停了一下，"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谢无烬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愤怒？悲伤？还是——

　　"你画的。"他说。

　　"什么？"

　　"你画的那些我。"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素描本——他之前捡起来放进口袋的那本。"从第三页开始。你画的我，跟她的描述一模一样。"

　　林夏晚愣住了。"什么描述？"

　　"她的描述。"谢无烬的声音很低。"她说——穿黑衣的男人，手持长剑，站在血月下。跟你画的一模一样。"

　　"所以……"林夏晚感到一阵眩晕。"她认识你？"

　　"她认识八百年前的我。"

　　林夏晚的脑子宕机了。

　　"什么？"

　　谢无烬把素描本放在桌上。然后他走到窗前——那扇不存在的窗前。外面依然是红色的走廊，蓝色的灯笼。

　　"我活了很多年。"他说。"久到我记不清自己是谁。久到我只剩下一件事还记得——等我的人，会画我。"

　　他转过身。

　　"每八十年，我就会忘记一次。然后重新开始等。"

　　"而你——"他的暗金色眼睛锁住了她。"你画了我八年。"

　　林夏晚说不出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摇头。

　　"意味着——"谢无烬向前走了一步。"你可能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叮——BOSS谢无烬的好感度已更新。】

　　【当前好感度：+45（动摇）】

　　【攻略进度：12%】

　　【警告：好感度上升速度异常。建议玩家谨慎应对。】

　　"别报数了。"林夏晚低声说。

　　谢无烬看着她。"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烦人的系统。"

　　"系统？"谢无烬皱眉。"什么东西？"

　　"就是让我攻略你的那个。"林夏晚脱口而出。

　　谢无烬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笑。

　　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见。

　　"攻略我？"他重复了一遍。

　　林夏晚的脸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画了我八年。"谢无烬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现在你要攻略我？"

　　"我没有——"

　　"林夏晚。"

　　他叫了她的名字。

　　第一次。

　　"看着我。"

　　她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松香和血。还有别的什么。一种很淡很淡的香味。像桂花。

　　"我不会让你变成画灵。"他说。"我也不会让你死。"

　　"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等了八百年。不是为了看你死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林夏晚的心脏跳了一下。

　　不，是两下。

　　三下。

　　然后——

　　房间剧烈地震动了。

　　天花板裂开了。红色的纱帐燃烧起来。蓝色的灯笼全部变成了红色。

　　【警告——警告——】
　　【副本异变！第二副本即将崩溃！】
　　【请立即撤离！】

　　"怎么回事？"林夏晚抓住谢无烬的手臂。

　　他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副本要塌了。"谢无烬说。他的暗金色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金色。整个房间被他身上发出的金光照亮。"有人破坏了规则。"

　　"谁？"

　　"不知道。"他拉着她往外跑。"但我会查出来。"

　　他们冲出房间。冲下红色的走廊。走廊在崩塌。两边的墙壁像纸一样碎裂。灯笼一个个爆炸。蓝色的火焰变成了黑色的烟。

　　跑到门口的时候，林夏晚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那幅画——那幅苏晚晴被困住的画——正在燃烧。

　　画中的女人对着她笑。

　　那个笑容——不是苦的。

　　是胜利的。

　　然后画碎了。

　　林夏晚被谢无烬推出了门。

　　她跌坐在街道上。抬头看——

　　栖云客栈正在消失。像水墨画遇水一样，一层层褪去颜色，变成白纸。

　　谢无烬站在她面前。他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暗金色的眼睛在白光中闪闪发光。

　　"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也消失了。

　　林夏晚坐在白纸上。周围是无尽的雾。

　　【叮——第二副本已清除。】
　　【玩家林夏晚存活。】
　　【恭喜通关。】

　　"等等——"她站起来，"谢无烬呢？他——"

　　【BOSS谢无烬已返回第三副本待命。】
　　【第三副本名称：镜中城。】
　　【开启时间：24小时后。】
　　【温馨提示：您与BOSS的好感度已突破临界值。下一阶段攻略任务将在副本开启后解锁。】

　　"临界值是多少？"

　　【50%。】

　　林夏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快。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