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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医双绝 沈知鸢以医 ...

  •   晨雾未散,东市的药铺前已围满了人。

      沈知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布衣,发髻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起,袖口却沾染了数道暗褐色的污渍——那是昨夜救治伤兵时留下的痕迹。她蹲在街角一处破旧的屋檐下,银针在指尖翻飞,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多余的迟疑。

      “姑娘,我儿从昨日起便发高热不退,太医院的药石无灵,您行行好……"一名妇人满脸焦急,膝行半步便要跪下来。

      沈知鸢目光微动,并未起身,只将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扎入妇人儿子的眉心、人中与虎口。她指尖轻弹,一缕极淡的药气渗入穴道。不过片刻,那孩子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额头的高热肉眼可见地退了三分。

      “起。”沈知鸢只吐了一个字。

      孩子呼吸一滞,猛地坐了起来,哇地大哭几声,面色却已恢复红润。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人群后一道阴冷的目光悄然锁定。

      王化之站在药铺对面的茶楼二层,身着灰褐色长衫,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嘴角噙着惯常的笑意。他透过雕花的窗棂,看着沈知鸢在人群中从容施救的模样,眼底却是一片寒意。

      “毒医双绝……当真名不虚传。”王化之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茶楼中回荡,“太医院院判教出来的学生,竟能独当一面?倒是我疏忽了。”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脑海中飞速运转。沈知鸢昨日从宫中出来时,行迹诡秘,似乎有高人暗中护送。但今日她孤身一人出现在东市,且用的药方并非太医院的标准药石,而是……极为冷僻的草药。

      “查。”王化之忽然抬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给老夫查清楚这沈知鸢的底细。她的师父是谁?她从何学来的医术?还有……那株夜寒草,究竟从何处得来?”

      茶楼外,一名身着青衣的书生领命而去,临行前深深鞠了一躬:“院判放心,此事关乎大人权位,绝不会露风声。”

      王化之微微颔首,笑容不变:“去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那孩子……只是棋子之一罢了。真正的猎物,还在后面。”

      ……

      同一日午后,沈知鸢带着谢无妄来到城南的流民安置所。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军营改建而成,墙壁斑驳陆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数十名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蜷缩在草席上,许多人面色蜡黄,有的甚至已经停止了呼吸。

      谢无妄看着眼前惨状,剑眉紧锁:“沈姑娘,这些人大多活不过今夜了。”

      沈知鸢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队列最前方。她伸出手搭上一名老妇人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滞涩感——那是被下了慢性毒的征兆。

      “不对。”沈知鸢眉心微蹙,“有人在这些流民中投了‘哑婆散’。此毒潜伏百日,发作时五脏俱焚,且无药可解。”

      她转头看向谢无妄,神色郑重:“无妄,你带着人守住出口,任何人不得进出。我留在这里救人,若有人试图混入……先斩后奏。”

      “遵命!”谢无妄拔剑出鞘一寸,寒光一闪没入鞘中,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

      沈知鸢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解药。

      前世她曾在王化之的太医院里见过此毒的记载,但当时的院判只是让她背过一篇晦涩的药理,从未亲自配制过解方。如今生死一线,唯有以自身的经脉为炉,将烈性解毒丹的气息逼入患者体内,方能催动药效。

      “毒医双绝……”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决然的笑意,“既如此,便让这天下人看看,沈家的医术,值不值得传下去。”

      她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瓷瓶,从中倒出三粒拇指大小的药丸。药丸表面流转着一层微弱的荧光,似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开来,令在场所有幸存者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沈知鸢不再犹豫,将药丸送入老妇人口中,随即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双手按在老妇人胸口,开始运功。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沿着经脉一路向下渗透。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动作却分毫不减。那股力量像是滚烫的岩浆,强行冲开了患者体内被闭塞已久的毒气通道。

      “啊——!”老妇人痛苦地仰起头,嘴角溢出一口黑血,随后便是长吐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沈知鸢猛地撤回双手,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她的嘴唇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那是经脉被烈性解毒之力反噬的铁证。若是再强撑一分,或许会直接经脉寸断。

      谢无妄闻声冲入屋内,刚看到这一幕,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沈姑娘!你……"

      “别动。”沈知鸢费力地推开他,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没事。你看那边——”

      她指着安置所最深处的一处角落。那里原本躺着五六名看似奄奄一息的妇人,此刻却全都睁开了眼睛,面色红润,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低声交谈。更令人震惊的是,几名本该等死的儿童,此刻正嬉笑着追逐一只蝴蝶,笑声清脆悦耳,仿佛昨日的重病从未存在过。

      “毒入骨髓者,本无药可救。”沈知鸢靠坐在墙上,闭目喘息,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但我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解药,硬生生将毒气逼出体外。不过……”

      她睁开眼,瞳孔中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神色复杂:“这种治法,每用一次,我便少一分元气。若今日救人过多,明日或许便无力回天。”

      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单膝跪地,将沈知鸢的手臂稳稳托住,语气低沉却郑重:“沈姑娘放心。若有人敢拿您的命去换所谓的‘权力’,我谢无妄便先替您拔了他的剑。”

      两人对视片刻,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开来。

      ……

      夜幕降临,东市灯火通明,药铺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那沈姑娘真是神手!治好了我家孩子的顽疾,还让隔壁李婆婆的瘫痪腿脚恢复了知觉!”

      “可不是嘛,太医院那些老家伙只会开些无用的汤药,哪比得上人家三针下去就见效?真是医术通天!”

      “听说她还救了一窝流民,连毒入骨髓的都治好了……这般本事,怕是连当朝太医院的院判都比不上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沈知鸢的名字在东市乃至京城民间迅速传开。她不需要任何推广,只凭那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便足以让无数百姓从心底生出敬畏与爱戴。

      而在暗处,王化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远处药铺上悬挂的那面绣着“沈家”二字的药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这女人太危险了——她不仅医术超群,更可怕的是她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编织了一张巨大的民间声望网。若将来有人想动她,这张网便是最坚固的盾牌。

      “必须在她声望大成之前,将其彻底控制。”王化之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否则……老夫日后可再无翻盘的机会了。”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府邸深处那座阴暗偏殿。偏殿内烛火摇曳,墙上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草图谱与人体经脉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令人作呕的草药气息。

      “院判!”一名贴身侍卫快步走入,神色慌张,“刚接到消息,沈知鸢在东市救人的事已被御史台传出,明日早朝怕是要有人以此为由参她一本。”

      王化之闻言,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画像前,画中是一个身着华贵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中透着野心勃勃的光芒——那人正是当今圣上的兄长,那位被世人遗忘的废太子。

      “参她一本又如何?”王化之抚摸着画中人冰冷的眼眸,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御史台那些蠢货,只会看到她的医术好,却绝不会想到……这医术背后,藏着的是足以颠覆朝堂的惊天秘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屋的毒草图谱,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沈知鸢啊沈知鸢,你以为你是在救世人?不,你只是在替老夫铺路。等到时机成熟,老夫便会亲手将你这张‘神医’的面具撕碎,露出底下那令人胆寒的真面目——届时,天下人不会再敬仰你,只会恐惧你。”

      “而这一切,都要从那个男人开始……”

      他重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入喉的瞬间,嘴角却溢出一丝绿色的毒雾。那是他在试探体内噬心蛊的毒性。若毒能被他完全压制,那他便有资本在朝堂上与沈知鸢正面交锋;若不行……

      他低头看着杯中残余的茶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只能提前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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