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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真相大白 校调查会在 ...

  •   校调查会在周四下午召开。

      地点是行政楼第一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江述之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王程和纪委老师,右手边是学生会主席陆霄和几位部长。褚嘉原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放着一份纪检部提交的调查报告,封面印着“关于匿名举报褚嘉原同学组建乐队一事的核查结论”。孙默明坐在他身后,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归档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得整整齐齐。

      沈时崇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他本来没有发言任务,只是作为文艺部部长列席旁听。但他还是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素色文件夹,里面夹的不是会议材料,是上周从纪检部档案室调出来的几份旧审批记录。他今天穿着月白色衬衫,袖口卷了两道,折扇搁在手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润从容。

      只有林溪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轻轻敲着板眼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他只有在心里盘算大事的时候才会这样敲。

      “关于匿名举报褚嘉原同学‘私下组建违规乐队、作风不良’一事,经过为期两周的调查核实,现在公布结论。”纪委老师翻开面前的材料,“第一,褚嘉原组建的‘断层’乐队在学生会社团部有正式注册,编号YW-S-011,指导老师王程。所有排练和演出均有审批备案,手续合规。‘私下组建’的指控不成立。”

      他翻了一页。

      “第二,举报信中提到的校外演出是公益拼盘,门票收入全额捐给永嘉郡青少年音乐扶持基金。基金会已出具捐款凭证。‘营利性演出’的指控不成立。第三,关于‘作风不良’,调查组查阅了褚嘉原两年来的学生会工作记录和学业成绩,未发现任何违规违纪行为。该指控系举报人主观臆断,不成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陆霄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王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孙默明低着头整理文件,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

      “调查过程中,纪检部在常规档案核查中发现了一系列与举报人相关的材料。”纪委老师的话锋一转,会议室里的空气又紧了几分,

      “经核实,匿名举报信的作者为黄贤文,发送人为前任宣传部部长何峻茂。黄贤文利用何峻茂的宣传部管理权限获取了褚嘉原的乐队演出照片,并在匿名信中刻意将公益演出歪曲为营利性演出。这并非黄贤文第一次利用匿名举报恶意构陷学生会成员。上学期他以‘关心学校发展的校友’为署名,先后匿名举报沈时崇‘私吞公款’和‘勾结不良青年’,均查无实据。此外,纪检部在档案中发现了一份两年前的旧审批记录。当时黄贤文在生活部任职,曾以‘噪音扰民’为由卡住‘断层’乐队的排练场地申请长达两周,要求加装隔音设施。褚嘉原自费在地下室贴满吸音棉、取得噪音检测报告后才获批。而在此后不久,褚嘉原修订了《社团审批细则》,将审批权从生活部收回纪检部,断了黄贤文卡审批的路子。”

      纪委老师放下材料,目光落在黄贤文身上。黄贤文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如死灰。他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数罪并罚。校方决定给予黄贤文留校察看处分,取消其所有学生会职务,不予撤销。何峻茂协助传播不实信息,追加记过一次。赵深在此次事件中未直接参与,但曾向黄贤文透露褚嘉原的乐队排练时间,予以口头警告。”

      江述之开口了:“调查结论已经宣读。褚嘉原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

      褚嘉原站起来,转身面向在场所有人。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平稳如常,但握在桌沿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感谢调查组两周来的工作。纪检部提交的所有材料均有据可查,档案编号和时间戳完整,欢迎任何人随时调阅。我的乐队叫‘断层’。它是在学生会社团部合法注册的校园社团,和戏曲社、街舞社、合唱团一样,是永外社团的一部分。它不是我一个人的私有物,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在纪检部长这个位置上做了两年。我经手的每一份审批都经得起核查,我修订的每一条细则都公开透明。举报人可以说我冷漠,可以说我不近人情,但不能说我‘作风不良’。这四个字太重了,我不接受。”

      他坐下来。会议室里依然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已经不再是紧张的对峙,而是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寂静。

      沈时崇在他说话时一直看着他。褚嘉原说“我的乐队叫断层”时的语气,和他在舞台上弹吉他时一样笃定。

      这个人把摇滚当成出口,把规则当成盔甲,把纪检部长这个身份扛了两年,没让任何人看到盔甲底下的裂缝。今天他在所有人面前亲自把盔甲卸下一角,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我。

      我的乐队不是污点,是我的骄傲!

      散会时沈时崇故意落在最后面。他看着褚嘉原收拾好文件夹走出会议室的背影,步幅很稳,背脊很直,和每次例会结束时一样。但沈时崇注意到他出门时左手插进了裤兜里,那个位置是吉他拨片的位置。

      今天他没有攥紧,只是轻轻握着,像握着某个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答案。

      他正低头整理文件夹时,林溪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沈部长,你刚才听到纪委老师说的了吗?旧审批记录、IP追踪、网咖登录记录,还有那张红绳手链的照片——这些就是你之前收集的那些材料。你是怎么把材料递上去的?”

      “纪委老师不是说了吗,是纪检部在常规档案核查中发现的。”沈时崇把折扇插进文件夹的侧袋里,语气云淡风轻。

      “常规档案核查怎么可能刚好翻出两年前的旧审批记录?怎么可能刚好和IP追踪报告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怎么可能——”

      “林溪。”沈时崇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纪检部查的。证据是孙默明在档案室发现的,调查报告是褚嘉原签的字,所有流程都合规。和我没有关系。”

      林溪看了他很久,慢慢收起了追问的表情,只说了句“你真是个圣人”。沈时崇没有回答,拿起文件夹往走廊走。

      圣人不会在凌晨两点掐断行政楼的监控,不会把匿名邮箱的IP路径一条一条追到网咖,不会从旧档案柜里翻出泛黄的审批记录放在恰好会被纪检部看到的位置。他只是把“圣人”这个外壳打磨得很光滑,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什么都没做。

      下午,褚嘉原在纪检部值班室整理调查报告的归档文件时,从旧档案柜里掉出一张小纸条。不是正式文件,只是一张普通的便签纸,夹在他当年修订的那份《社团审批细则》初稿和终稿之间。

      便签纸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句话,是手写的,字迹清秀工整。那是他自己修订细则时写的初稿批注,但被另一个人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字。他认得沈时崇的字迹,和他每天早上在便利贴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墨水褪了些色,这张便签夹在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

      褚嘉原看着这张便签,忽然明白了很多事。纪委老师说的“常规档案核查”不是巧合,孙默明说“沈部长前几天来过一次”也不是巧合。那些被翻出来的旧审批记录,那张被放大的红绳手链照片,那条被追踪到网咖的IP路径,甚至行政楼凌晨那段“设备故障”的监控空白,每一步都有人在暗中布局。

      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每一步都不留痕迹。

      孙默明敲门进来,看到他手里的便签愣了一下,“褚部长,这是?”

      “没什么。”褚嘉原把便签折好,放进了自己笔记本的夹层里,和那些“顺便带的”便利贴放在一起。

      他看着窗外空中连廊的方向,南教学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伫立。沈时崇此时大概在AP班教室里抄戏文,折扇搁在桌角,梨膏糖盒开着盖子。每天早上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北教学楼,把糯米饭放在笔筒右边。褚嘉原从来没有当面说过谢谢,但今天他可以在值班室里等沈时崇路过。

      如果沈时崇问他在等什么,他就说在整理档案。如果沈时崇没有问,他就把那张便签翻过来,在背面写一个字。

      可。

      那个字他很久以前在一张便利贴上写过一次,当时他不知道是对什么的回应。

      现在他知道了。是对所有那些“顺便带的”的回应,是对凌晨监控空白、档案室旧审批记录和live house照片里那根红绳手链的回应,是对沈时崇每一次不动声色的保护的回应。

      骄傲让他们谁也不肯先把那句话说出口,哪怕只是在空无一人的值班室里,哪怕对方根本听不到。

      窗外,西吹山的风穿过南北楼之间的空中连廊,带着初冬的凉意和远处食堂飘来的糯米饭香气。调查会的文件已经归档,论坛上的讨论正从“褚嘉原是不是被冤枉的”转向“黄贤文这次彻底完了”。

      而那些藏在档案柜夹层里的便签、监控录像里的空白时段以及凌晨放在办公桌上的材料,只有两个人知道全部的真相。

      一个在值班室里握着那张便签,沉默如刀;另一个在教室里抄着戏文,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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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终决定在第二卷写完后,如果签约没有成功,我将会选择离开晋江,未来可能会在番茄上,这比不一定,也有可能未来再也不写小说了。但我仍然会记得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因为我爱他们,更是因为他们都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和见证者。 写小说这件事我用了三年去决定和谋划,也用中考后一个多月认清现实,我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我也要继续开拓自己的未来了。 《合寝第一天,死对头纪检就破防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