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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圣人算计 调查组进驻 ...

  •   调查组进驻学生会的第七天,一份未署名的材料出现在纪委老师的办公桌上。

      没有信封,没有落款,只是几页打印纸用回形针别在一起。

      第一页是“断层”乐队前年的社团注册审批记录,第二页是当时被生活部以“噪音扰民”为由卡了整整两周的场地申请,第三页是褚嘉原修订《社团审批细则》前后的版本对比,第四页是一份IP追踪报告。第五页只有一句话:“举报人署名‘关心学校发展的校友’,与上学期匿名举报戏曲社‘勾结不良青年’为同一代号。该代号曾用于三次举报,两次经查证为恶意构陷。”

      这几页纸是在夜间被放进去的。当天值班的保安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行政楼,走廊监控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有一段信号干扰,画面全是雪花。

      纪委老师把这些材料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页都事实清楚,逻辑清晰,没有一句情绪化的指控,没有一处站不住脚的推测。举报人是谁,为什么举报,举报的手段是什么,证据链环环相扣。

      他把材料递给江述之时,副校长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问题:“这些材料是谁送来的。”

      “不清楚。放在我办公桌上,没有目击者,监控有一段空白。”

      江述之把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靠在椅背上。他想起上次处理黄贤文伪造假账举报沈时崇时,也是类似的情况。所有证据都“恰好”在常规档案核查中被纪检部发现,从监控录像到IP地址,从档案室借阅记录到OA系统登录日志,一条一条自己浮出水面。当时他觉得是褚嘉原查的,但后来王程无意中提到,沈时崇在那段时间去过几次档案室,说是查阅戏曲社的历史活动记录。

      与此同时,孙默明在纪检部值班室里整理档案时翻到了陆野调出来的那份审批记录。黄贤文当年以“噪音扰民”为由卡断层的排练场地申请,要求加装隔音设施才予批准,褚嘉原自费在地下室贴满吸音棉拿到噪音检测报告后才得以通过。

      这份记录一直存放在社团部的旧档案柜里,如果不是有人特意翻出来,可能永远不会被看到。他将这份记录连同断层的注册材料、演出审批单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褚嘉原桌上。

      “褚部长,这些材料我觉得您应该看看。当年卡断层的审批人是黄贤文。和现在举报您的是同一个人。这些材料是在常规档案整理时发现的。”孙默明顿了顿,“不过沈部长前几天来过,说想调阅一些历史审批记录当参考。”

      褚嘉原没有说话。他翻着那份泛黄的审批记录,纸张边缘还留着当年订书钉的锈迹。他记得那张申请是自己亲手填的,填完之后被退回,退回理由写得很敷衍。他重新填了第二次,带着噪音检测报告和设备清单去找生活部,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

      今天这份记录被另一个人从故纸堆里翻出来,递到了他面前。那个人做这些事时一声不响,连脚印都不留。

      “把这些材料整理成正式档案,附上目录和核查记录,提交给调查组。”褚嘉原合上文件夹。

      孙默明点头。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褚嘉原正低头看着那份审批记录上黄贤文的签名,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喉结动了一下。

      “还有事。”

      “没有。”孙默明带上门。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忽然想起沈时崇那天来值班室时穿的是月白色衬衫,袖口卷了两道,左手虎口有一道很浅的疤。他要调阅的几份文件恰好就包括社团部旧档案柜的索引目录,也恰好都翻到了与断层相关的那部分。

      第二天,调查组约谈了黄贤文。

      黄贤文被叫到小会议室时,脸上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慌张,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人特有的、强撑出来的镇定。他在椅子上坐下,跷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纪委老师把那份材料放在他面前。第一页是匿名举报信的打印件,署名“关心学校发展的校友”。第二页是上学期举报戏曲社的匿名信,署名一模一样。第三页是永宁古坊网咖的IP登录记录,与匿名邮箱的登录IP一致。第四页是那张live house照片的背景放大图,调音台旁边的人影右手腕上有一根红绳手链,旁边附了一张去年校运会志愿者合影,照片里黄贤文的手腕上戴着同样款式的手链。

      “黄贤文同学,这些材料你怎么解释。”

      “我怎么知道。有人想陷害我,伪造这些很容易。”黄贤文耸肩,但敲膝盖的手指停了,“一根红绳能证明什么?全校好多人都有那个手链。”

      “网咖的IP呢。”

      “我又没去过那家网咖。有人故意用我的常用地点陷害我。”

      纪委老师推了推眼镜,“你没有去过,但你有没有让别人替你去。比如何峻茂。我们查了何峻茂近期的上网记录,他最近的几次登录地点里就有这家网咖。上学期他用宣传部公用电脑发帖造谣被撤职,那次我们留了底。这次发帖的IP路径和上次几乎一致。”

      黄贤文没有说话。他盯着桌上的照片,盯了很久。他确实没有亲自去那家网咖,匿名邮箱的草稿是他写的,照片是他拍的,但发送这一步他交给了何峻茂。何峻茂被撤职后对他言听计从,一方面出于愧疚,另一方面出于对沈时崇和褚嘉原共同的怨恨。发送时间、登录地点、措辞修改,是何峻茂操作的。

      “你不说也行。何峻茂那边已经承认了。他今天早上被约谈,说匿名邮箱是你让他注册的,照片是你拍的。他只是负责发送。”纪委老师合上笔记本,“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黄贤文看着纪委老师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来之前没有人告诉他何峻茂已经被约谈了。如果他知道何峻茂被约谈在先,他绝不会踩进“没去过网咖”这个坑。对方打了一个时间差,用何峻茂先撬开一道缝,再让他自己把话说完,最后用他的前后矛盾反过来印证何峻茂的供述。这种手法太精细了,不像调查组的常规操作。

      “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他问。

      “一位关心学校发展的校友。”纪委老师站起来,“和你署名用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与此同时,沈时崇坐在南教学楼AP班教室里,正在抄戏文。

      窗外阳光很好,初冬的午后没有风,西吹山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林溪推门进来把一份纪检部刚出的通告放在他桌上,通告标题是“关于匿名举报褚嘉原同学一事的调查结论”,内容大致是经核实褚嘉原组建的乐队手续合规、演出性质公益、不存在违纪行为,举报人黄贤文恶意构陷,已按校规处理。

      “黄贤文这次彻底完了。数罪并罚,留校察看,毕业证悬了。”林溪在他对面坐下,“何峻茂也被追加了处分。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材料,IP记录、手链照片、旧审批档案,每一样都掐在黄贤文的七寸上。网咖的登录时间、何峻茂的发送路径和他供述之间的矛盾,这些你全都算好了。”

      “不是我做的。是纪检部在常规档案核查中发现的。”沈时崇头也没抬,继续抄戏文,“我只是前几天去档案室调阅了一些旧文件,恰好翻到了相关的材料。纪委老师说的那个‘关心学校发展的校友’不是我是谁我也不知道。”

      林溪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沈时崇说“不知道”的时候,一般意味着“知道但是不告诉你”。他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留下任何话柄,哪怕只有两个人的教室里也一样。

      “那些材料是你送到纪委老师办公桌上的。”

      沈时崇把笔放下,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杯子里是温热的梨汤,祁惠兰昨晚托人从老宅带来的,用老砂锅炖了一整个下午。

      “我只是把几份恰好存在的档案整理了一下,放回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黄贤文当年卡断层的审批记录是客观事实,他写匿名举报信是客观事实,他戴着志愿者手链出现在live house照片背景里也是客观事实。这些事实不是我编的,是本来就存在的。我只是把它们放在一起,让看的人能一眼看清。”

      “监控呢?行政楼的监控怎么刚好在半夜坏了。”

      “不知道。”沈时崇笑了一下,那种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可能是设备故障。行政楼的监控本来就老化了。”

      林溪发现这个人每次说“不知道”时,背后都有另一层意思。她问那陆野是不是你找的,他怎么会正好有断层的旧档案备案。沈时崇说他以前在老工业区那家live house打工时做过调音助理,和场地管理很熟。调出几年前的备案记录对他来说只是打个电话的事。林溪追问你是不是早就在准备了,不是从举报信出来之后才开始的,是从巷口那晚就开始了。黄贤文在巷子里堵你那次不只踩了你的戏服,也碰到了你的底线。从那天起你就开始收集他所有的把柄,等着他下一次出手。

      “他不会再有机会了。”沈时崇把戏文笔记本合上,拿起折扇站起来走到窗边。连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在往食堂走,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褚嘉原此刻大概在竞赛教室里刷题,省赛倒计时还贴在黑板上。调查组的结论出来了,压在褚嘉原身上这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可以卸下来了。而他做这些事不需要褚嘉原知道,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

      当天晚上熄灯后,褚嘉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今天调查组出了正式结论。材料里有一份旧审批记录,是当年黄贤文卡断层的场地申请。那件事过去很久了,档案柜里的文件很少有人翻。”

      “是吗。那可能是孙默明整理档案时翻到的。”沈时崇的声音从下铺传上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

      “孙默明说是你去调阅社团档案之后他才发现的。”

      “我是在查戏曲社的历史资料,恰好翻到了一些相关的文件。”沈时崇的声音温润无害,“黄贤文被处分了,何峻茂也被追加了。事情解决了就好。谁查的、怎么查的,不重要。”

      上铺沉默了很久。褚嘉原说了句“谢谢”,沈时崇没有回答。他把手伸到床头柜上,摸到那枚磨亮的吉他拨片。那是褚嘉原的随身信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他这边的。也许是今天早上出门时,也许是昨晚他睡着之后。他把拨片握在掌心里,闭上眼睛。

      窗外,西吹山的风穿过空中连廊,带着初冬第一场寒潮的气息。

      调查组的文件已经归档,论坛上的讨论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从“褚嘉原会不会被撤职”变成了“黄贤文这次彻底完了”。而那个在档案室里安静翻阅旧文件、在深夜把材料放在纪委老师办公桌上的人,此刻正躺在黑暗里,把一枚吉他拨片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还巷口那晚的挡在身前,他只是觉得,那个习惯把别人护在身后的人,偶尔也应该被人护一次。

      而且呢,一些乐子也能给无聊的高中生活添点乐趣,这是显而易见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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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终决定在第二卷写完后,如果签约没有成功,我将会选择离开晋江,未来可能会在番茄上,这比不一定,也有可能未来再也不写小说了。但我仍然会记得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因为我爱他们,更是因为他们都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和见证者。 写小说这件事我用了三年去决定和谋划,也用中考后一个多月认清现实,我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我也要继续开拓自己的未来了。 《合寝第一天,死对头纪检就破防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