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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默契升温 调查会结束 ...

  •   调查会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褚嘉原在五点二十五分被闹钟叫醒。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往下铺看了一眼。

      沈时崇的被子已经叠好,练功服不在衣架上。阳台门虚掩着,远处操场方向传来开嗓的声音,清亮婉转,被晨风滤掉了尖锐的部分,只剩下悠长的余韵。

      以前他觉得这个声音是打扰,后来觉得是背景,现在他形容不出来。

      只是每天早上听到这个声音,他就知道这一天开始了。

      他洗漱完换上校服,扣子照例扣到最上面那颗。出门前他扫了一眼沈时崇的书桌,折扇搁在桌垫边缘,扇骨越界了大概一厘米。他伸手想推回去,手指碰到扇骨时停住了,然后收回手,把扇子留在了原位。

      越界就越界吧。他已经不想再为这一厘米较劲了。

      早自习时,孙默明把本周的巡查排班表放在褚嘉原桌上。褚嘉原翻开看了一眼,周二晚间的巡查区域是艺术楼及永宁古坊沿线,和上周一样。他在审批栏里签了字,然后把排班表递回去。

      “褚部长,”孙默明接过排班表,犹豫了一下,“最近有部员说,您查寝的时候比以前……温和了。上周三晚归的那个高一的学弟,以前这种情况您都是直接记名通报,但那次您只让他写了检讨,给了个口头警告。”

      “那个学生是因为去医院看急诊才晚归的,有病历和缴费单。按细则可以酌情处理。”

      “细则那条‘特殊情况酌情处理’是您修订的,但以前您几乎没用过。”

      “现在用了。”褚嘉原翻开竞赛题集,语气平淡,“还有事吗。”

      孙默明说没有,然后退出了值班室。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褚部长还是那个褚部长,说话还是那个语气,扣子还是扣到最上面那颗。但他问“还有事吗”的时候,语调比平时多了一点点尾音。不是冷淡的终结符,是留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开口,像一个人把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

      下午放学后,沈时崇在寝室里整理戏服。校庆节目的第三次联排刚结束,水袖上沾了排练室地板上的灰,需要拿回寝室用软毛刷清理。他正蹲在地上刷水袖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可以外放。”

      沈时崇回头。褚嘉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竞赛题集,手里转着笔,没有看他。

      “什么?”

      “戏曲。你平时在寝室听戏曲用的都是耳机。以后不用戴了,用音响外放就行。”褚嘉原翻了一页题集,“耳机戴久了对听力不好,你唱戏的人,听力很重要。”

      沈时崇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软毛刷。

      他看着褚嘉原的侧脸,窗外的夕阳光从那个方向打过来,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和鼻梁。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条款宣读机。

      他想说的是“你唱戏的人,听力很重要”,不是“纪检部规定寝室可以外放”,不是“细则第三章第九条允许”。是“你”。这个人从来不会把私人感情放在公事里,但他会找一万个理由把公事包装成私人感情的外壳。

      音响可以外放,是因为保护嗓子需要;绿植要搬走,是因为尘螨过敏;巡查路线经过古坊,是因为学生流量增加。每一件都找得到公事公办的理由,每一件的理由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好。”他把水袖铺在椅背上晾好,洗了手,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手机上的戏曲播放列表,点了一首越剧《梁祝》的选段。

      清润婉转的小生唱腔从手机外放孔里流出来,音量不高,刚好能填满两张书桌之间的空气。他注意到褚嘉原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没有皱眉,没有嫌弃,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太吵”。只是安静地翻着题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之后的每一天,傍晚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成了407的固定节目。沈时崇放越剧,褚嘉原刷题。曲目从《梁祝》到《玉簪记》到《牡丹亭》,偶尔穿插几段评弹和古典民乐

      沈时崇发现褚嘉原虽然嘴上从不评价,但他对不同的曲目有不同的细微反应。听《梁祝》时他翻页的速度不变,听《玉簪记》时翻得慢一些,听《牡丹亭·惊梦》时笔停了整整好几拍才继续转。

      沈时崇把这些观察记在心里,像收集一份只有他能解密的档案。

      又过了几天,褚嘉原从纪检部值班室回来,推开门时沈时崇正盘腿坐在床铺上,面前摊着一本旧戏本。听到开门声,他摘下一只耳机,从戏本上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回来了。”

      “嗯。”

      褚嘉原把文件夹放在自己桌上,坐下来解衬衫袖扣。他忽然想起从前他们刚搬进407时,进门都不打招呼。

      沈时崇会说“褚部长好”,他说“嗯”。

      后来沈时崇不说“褚部长好”了,改成“你回来了”。他还是说“嗯”。

      今天沈时崇说的是“回来了”,没有主语,没有称呼,像在跟一个不需要客套的人说话。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音响没电了。”他说。

      “嗯?”沈时崇摘下另一只耳机。

      “你的便携音响。昨天没充电,今天没放。”褚嘉原把袖扣放在桌上,站起来去洗漱。他从洗手台出来时,沈时崇已经把音响插上电源了,屏幕上亮起充电中的提示灯。

      “明天充好了再放。”沈时崇说。

      褚嘉原没有回答。他坐回书桌前,重新翻开题集。

      不过他注意到一件事。沈时崇今天戴的耳机是头戴式的,不是入耳式的。这个人不用他提醒,自己就换了不伤听力的款式。他想起沈时崇搬进407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把所有行李都卡在不越界的位置,精确到厘米。

      这个人对别人的边界有一种近乎洁癖的尊重,但当别人愿意为他挪动那条分界线时,他也不会得寸进尺。他只会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对方自己走过来。

      熄灯之后,沈时崇轻声说了一句晚安。褚嘉原应了一声“嗯”,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阳台门关了吗。”

      “关了。上次你说不关会有蚊子,我每次都检查两遍。”

      “嗯。”

      沈时崇在黑暗里弯起嘴角。褚嘉原说“嗯”的音调有细微的差别。短促的一声是知道了,带着尾音的一声是很好,连说两声是没有说出来但已经做了的事。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最低档,暖黄色的光照在折扇和梨膏糖盒上,也照在那管真丝专用去渍笔旁边新添的便签上。不是“顺便带的”,是“音响充电中,明早续播”。

      周末,孙默明在值班室整理查寝记录时发现了又一个异常。

      “褚部长,您最近一个月的查寝通报措辞变了。以前是‘未按规定时间归寝,记过一次’,现在是‘晚归X分钟,已核实原因,书面提醒’。虽然处罚力度没变,但语气柔和了很多。”

      “细则修订版允许酌情处理。只要核实了原因,就可以采用提醒代替记过。”

      孙默明看着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那个细则修订版是褚嘉原自己改的,也知道那些“书面提醒”大部分落在了文艺部成员身上。不是徇私,是每个人晚归的原因都被认真核实过了。

      只是以前褚嘉原核实完之后照样记过,现在他会酌情。

      “还有事吗。”褚嘉原问。

      “没了。”孙默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褚部长,您最近脸色好多了。”

      褚嘉原抬起头。孙默明已经带上门出去了。他低头继续看查寝记录,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握笔的手背上。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张冷面阎王的脸,不怒自威,不笑自冷。

      此刻他翻查寝记录时眼角微垂,没有以前那种随时准备抓人错处的审视。更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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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终决定在第二卷写完后,如果签约没有成功,我将会选择离开晋江,未来可能会在番茄上,这比不一定,也有可能未来再也不写小说了。但我仍然会记得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因为我爱他们,更是因为他们都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和见证者。 写小说这件事我用了三年去决定和谋划,也用中考后一个多月认清现实,我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我也要继续开拓自己的未来了。 《合寝第一天,死对头纪检就破防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