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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中布局 沈时崇第一 ...

  •   沈时崇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是在举报信递到副校长办公室的当天下午。

      林溪把手机塞到他面前时,论坛上已经盖了两百多楼。照片拍的是今年五月白鹿城老工业区的地下live house,舞台上灯光昏暗,褚嘉原站在正中,背着一把电吉他,黑色T恤的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左耳戴着一枚细银钉,头发抓成凌乱背头,和平时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的纪检部长判若两人。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沈时崇把手机还给林溪,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

      “不知道。帖子是从一个匿名邮箱发出来的,发帖IP在校外。”林溪皱着眉头翻了几页评论,“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就在那儿瞎说。公益拼盘被他们说成营利性驻唱,live house被他们说成酒吧。你要不要去找褚部长问问情况?”

      “不用。他那边调查组还在谈话,我这个时候去找他,只会让调查组多一条‘文艺部部长和纪检部部长私相授受’的由头。”沈时崇拿起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放回桌垫边缘,“林溪,你帮我做一件事。查一下这张照片最早出现在哪个平台,从哪条路径传到论坛的。不要声张。”

      林溪看了他一眼。沈时崇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温润无害的微笑挂在嘴角,桃花眼微微弯着。但她注意到他放折扇的位置比平时偏离了半寸,没有对齐桌垫的边缘线。她跟了沈时崇这么久,太清楚这个人的习惯。他只有在心里盘算大事的时候,才会连折扇都忘了摆正。

      “你要查什么?”

      “拍照的人。”沈时崇翻开戏文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快速画了几条线,“褚嘉原组乐队的事,除了乐队成员和王程老师,只有我知道。是他在艺术楼地下室走廊上被我撞见的,不是他主动告诉我的。也就是说,知道这件事的人非常少。拍照的人不可能是偶然路过。五月的live house,在老工业区,位置偏僻,没有公交直达,不是圈内人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拍照的人一定是特意去的。他知道褚嘉原那天有演出,知道演出的时间和地点。这个人要么认识乐队的人,要么认识褚嘉原。”

      “那封举报信的和上次举报戏曲社的那个神经病是同一个人,再不济也是同伙。”林溪补充道,“‘关心学校发展的校友’。那个姓黄的上次用的就是这个代号。”

      “代号可以模仿。笔迹可以伪装。照片才是实锤。”沈时崇看着那张照片,用手指放大画面边缘的背景细节,“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是在舞台右侧、靠近调音台的位置。live house的调音台一般不对普通观众开放,只有工作人员和演出团队的人才能站到那个位置。拍照的人,要么是当天的工作人员,要么是跟着乐队进去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照片背景的调音台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只拍到了半边肩膀,脸完全不在画幅里,但那个人影的右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手链。那种手链是永外去年校运会志愿者的纪念品,只有参与过校运会组织工作的人才有。黄贤文去年是生活部部长,校运会的后勤保障归生活部管。

      “他看到照片了。”沈时崇轻声说。不是问句,是结论。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根红绳。她倒吸一口凉气,“黄贤文?他去年确实负责校运会后勤,这手链他戴过。但那根红绳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细节,你怎么确定就是他?”

      “我不需要确定。有人需要。”沈时崇把手机还给林溪,“你继续查IP路径。我去找一个人。”

      他说的那个人是陆野。

      陆野在老工业区的地下排练室已经住了快一周,新歌的编曲改到了第六版,调音台上摞着三个空的泡面桶和一个被当作烟灰缸的易拉罐。沈时崇推开录音棚的门时,他正把吉他弦拆下来换新的。

      “沈部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陆野把旧弦卷好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到沈时崇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出什么事了。”

      “褚嘉原的乐队被人举报了。举报信里附了一张照片,五月份在你常去的那家live house拍的。”沈时崇把手机上的照片递给他,“你对那里熟,帮我看看这个拍摄角度是从哪个位置拍的。”

      陆野接过手机,只扫了一眼就给出了答案。

      “调音台右侧,靠近后台通道的位置。这个角度只有演出团队的人和场地工作人员能站,普通观众过不去。”他顿了顿,把手机放大到背景里那根红绳手链的位置,“这个人手上戴的那个,是永外的志愿者手链。我以前也有一条,搬出学校时弄丢了。”

      “黄贤文。”

      陆野皱起眉头,“那个之前举报戏曲社的副主席?他不是被撤职了吗,怎么还在蹦跶。不对,他是被撤了副主席,但人还在学校,联系方式还在,想搞事一样能搞。他知道褚嘉原组乐队?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知道。不是自己查到的,就是有人告诉他的。”沈时崇在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只为了照片的事。断层的社团注册材料在我手里,我记得这支乐队刚注册时不太顺利。你知道当时的情况吗。”

      “他们当时被卡过审批,理由是摇滚乐队‘噪音扰民’,必须加隔音措施才能批排练场地。褚嘉原自己掏钱在艺术楼地下室的墙上贴满了吸音棉,把噪音检测报告从头到尾做了一遍,才拿到场地钥匙。当时卡他们的审批人就是黄贤文,那时候他还在生活部,场地审批归生活部管。他卡了断层整整两周,比任何社团都久。那次之后褚嘉原修订了审批细则,把审批权限从生活部收回纪检部。断了黄贤文卡审批的路子。”陆野冷笑一声,“公报私仇。黄贤文没当上纪检部长,就盯上了现任纪检部长。”

      沈时崇安静地听完,右手无意识地敲着调音台的边缘。板眼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但他指尖收得越来越紧。

      “你在想什么。”陆野看着他。

      “社团注册编号YW-S-011,指导老师王程,注册日期是前年三月。黄贤文卡审批在前年五月,那次之后褚嘉原才修订了细则,把审批权收回纪检部。时间线很完整。这条时间线可以证明两件事。第一,褚嘉原修订细则在先,认识我在后,不存在‘为文艺部留口子’。第二,黄贤文长期公报私仇,卡审批在先,举报在后,不是关心学校发展,是在报复。断层的社团注册材料、当时被卡的审批记录、细则修订前后的版本差异,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证据链。”

      “沈部长,你要做什么。”

      “举报信是谁写的,照片是谁拍的,帖子是谁发的。这些问题褚嘉原自己也能查,但他现在应付调查组和备战省赛已经焦头烂额,没有余力去做这些。我替他做。”沈时崇站起来,“但我做了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他太骄傲了,如果知道是我在背后帮他收集证据,他会觉得自己欠了我一个人情。我不想让他欠我人情。”

      “为什么。”

      “因为他不欠我任何东西。巷口那晚他挡在我前面,不是要我还什么。我现在做这些,也不是要他还什么。”

      陆野重新拿起吉他,手指随意地拨过一个和弦,想了想又把琴放在一旁,“要我去调当年的场地备案吗。”

      “越快越好。”

      第二天,林溪把一份打印好的IP追踪记录放在沈时崇桌上。

      “匿名邮箱的注册手机号是虚拟号码,但我查到了登录IP。前两次登录用的是校外代理服务器,第三次登录是在永宁古坊一家网咖。那个网咖离黄贤文家很近。”她犹豫了一下,“但这些不足以直接证明是他本人发的。不能排除别人故意用他的常用地点陷害他的可能性。”

      “不需要一步到位。”沈时崇翻开戏曲社的道具清单,在背面空白处开始写字,“我们把证据分三份。第一份,断层的社团注册材料和审批记录,证明乐队手续合规,不存在‘私下组建’。这份是给调查组看的。第二份,黄贤文之前卡断层的审批记录,证明他在报复,不是举报。这份是给校领导看的。第三份,举报信的措辞对比和署名、IP登录地点、照片里出现的手链样式,证明举报人与上次构陷戏曲社的同一人。这份是留底的。这些证据我不直接给褚嘉原。我让它们‘恰好’出现在纪检部的常规档案核查中。”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沈部长,你真是个狐狸。孙默明最近在整理纪检部的档案,你把材料混进常规档案里,他自然会翻到。他一旦翻到,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逐条核实,然后汇报给褚嘉原。这样一来,证据是纪检部自己查到的,和你沈时崇没有半点关系。”

      “证据本来就是客观存在的。我只是把它们整理了一下,放回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沈时崇把折扇展开又合上,嘴角微扬,“纪检部查到证据,纪检部向调查组提交。程序合规,流程合法。谁也不能说这是‘文艺部部长为褚嘉原开脱’。我只是一个恰好整理了几份档案的文艺部部长,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两天后,孙默明在整理常规社团档案时,翻到了陆野调出来的那份断层当年被生活部卡审批的原始记录。他在档案柜前站了许久,然后把这份记录抽出来,连同断层的注册材料和演出审批单一起放在褚嘉原桌上。

      “褚部长,我觉得您应该看看这个。当年卡断层的审批人是黄贤文。和现在举报您的是同一个人。”

      褚嘉原低头翻着那份记录,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自己在地下室里贴吸音棉时,江驰问他,如果再来一次,还会不会为了排练场地跟生活部死磕。他说会。不是为了一口气,是为了原则。今天这份原则被另一个人从故纸堆里翻出来,递到了他面前。

      “这些材料是你查到的。”褚嘉原开口。

      “是常规档案整理时发现的。”孙默明说得一板一眼,“按照纪检部档案管理规定,每半年需要核查一次历史审批记录。这些文件刚好在核查范围内。”他停了一下,“不过沈部长前几天来过一次,说文艺部最近在整理校庆节目档案,想调阅一些社团合作的旧审批记录当参考。他看了几份文件就走了,不知道看的是不是这些。”

      褚嘉原没有说话。他把材料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西吹山的轮廓,深秋的枫叶已经落了大半,山脊线在暮色里格外清晰。他想起沈时崇在第十六章把联排拆成三次审批时说的那句“每次联排的内容不一样,分开更精确”,也想起巷口那夜沈时崇从地上捡起水袖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琴盒”。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条不紊,每一个步骤都在规则之内走得天衣无缝。这一次也是。

      “孙默明,把这些材料整理成正式档案,附上目录和核查记录,一式两份。一份提交给调查组,一份存档。”

      孙默明点头。走出值班室时,他在走廊里碰到了沈时崇。沈时崇正拿着折扇从南教学楼方向走过来,月白色衬衫被晚风吹起一角。

      “沈部长。”

      “孙同学。”沈时崇停下来,笑着点头。

      “档案我看到了。放在了褚部长桌上。”

      “什么档案?”沈时崇的表情里有一瞬间的茫然,茫然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一个被问了一个不太清楚的问题又不好不回答的过路人。

      孙默明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点不确定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他。也许他真的只是恰好整理了几份档案,也许那些材料真的只是凑巧在常规核查时被发现。沈时崇这种人是不会留下任何话柄的,他就算做了什么,也不会让任何人抓到证据。

      “没什么,打扰了。”孙默明转身要走。

      “哦对了,”沈时崇在他身后轻声道,“论坛上那个叫‘永外第一老实人’的账号,发帖IP和黄贤文之前用的匿名邮箱来自同一个网咖。这个信息你有用的话可以拿去。”

      孙默明转过身,沈时崇已经推开407的门进去了。门合上之前,他只来得及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小夜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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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终决定在第二卷写完后,如果签约没有成功,我将会选择离开晋江,未来可能会在番茄上,这比不一定,也有可能未来再也不写小说了。但我仍然会记得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因为我爱他们,更是因为他们都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和见证者。 写小说这件事我用了三年去决定和谋划,也用中考后一个多月认清现实,我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我也要继续开拓自己的未来了。 《合寝第一天,死对头纪检就破防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