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孽、绊——缘》lost_heaven

8、第八章

　　“Wake，Wake，你怎么了？”我看见午睡中的Wake落下了泪，似在做噩梦，便试图将他唤醒。
　　Wake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眼神迷茫的看着我，轻声说：“她走了，她离开了我，再也不回来了……”
　　“Wake，你做了噩梦。”我向他微笑着说。
　　“梦？”Wake定了定神，露出苦涩的笑容，摇了摇首，道，“我也希望那只是个梦。可那不是，不是梦……”
　　“Wake，没事了。至少现在，只是个梦而已。”我笑着说。
　　Wake抓住了我的手臂，道：“走了，她走了，她们一个个都走了，只剩下我，剩下我一个人。”
　　“谁走了？”我疑惑地问。
　　“你呢？你也会走，对吧？“Wake望着我，问道，眼神中尽是哀伤。
　　“我为什么要走？”我问，“您要辞退我吗？和之前的那些秘书一样。”
　　“之前？”Wake苦笑道，“之前那些女人，她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自己的欲望，可以舍弃一切。可是你，你和她们不一样，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解地笑了，“这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欲望并不是第一位的，还有些东西，比欲望更重要，比如尊严。”
　　“尊严……”Wake重复道，“是吗？尊严……”

　　“总经理，董事长想找一下您的秘书。”一位员工推门进来，说道。
　　“董事长？”Wake有些疑惑地问。
　　“是的，”那位员工说，“董事长刚刚来了，在会客厅。”
　　“好的我知道了，”Wake道，“Laura，你去一趟吧。”
　　“是。”我应道。

　　会客厅。
　　一个面容干练、慈祥的老人坐在我面前。虽说是老人，但其实也不过四十多岁，只是头发已全白，使有些疲倦的面容显得愈加苍老。
　　“董事长好。”我恭敬地叫问候道。
　　“好，”老人带着职业笑容，道，“你，就是新来的秘书？”
　　“是的，董事长。”我答道，“我是三个月以前来到这儿的，我叫Laura。”
　　老人点了点头，指指我身后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叫Persie，”老人在我坐下后说道，“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这你知道。”
　　我保持着笑容，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也许听说过，Wake一直在换秘书，你已经是第36个了。五年，36个秘书，任谁都会觉得不正常。”Perise说，“在你之前的35个中，时间最长的，干了两个月零一周，那还是我勒令他不许换，结果还是换了。”
　　“董事长，您……”我有些担心地问，“您想辞退我？”
　　“不，不，不是。”Perise大笑道，“正好相反，我希望你好好地干，一直做下去，不要再让他换秘书了。”
　　“你也知道，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秘书一直频繁地更换，对公司来讲并不是什么好事，也会使公司的形象受到一定的影响。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Persie道，“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制止这种现象发生。”
　　“董事长，我应该做些什么？”我问。
　　“没什么特别的，只要好好工作就行了。”Persie道，“而且，我还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董事长言重了，”我微笑着说，“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做。”
　　“好，好，”Persie的笑容略微有些收敛，声音变得有些沉重，道，“Wake原本是我的女婿，我女儿非常爱他。但……我的女儿五年前去世了，可我依旧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可在那之后，他就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我不希望他这样。我希望他有自己的感情，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比如说，找个女朋友。”
　　“董事长，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微低下头，轻声说，“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三个月，是干的时间最久的秘书。我想他应该是喜欢你的。”Perise在向我微笑。
　　“董事长……”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好好工作。”Perise微笑道，“Wake是个好男人。”

　　“Wake，你为什么会辞退以前的那些秘书？他们干得不好吗？”晚饭时，我问Wake。
　　“她们？”Wake紧了紧眉，道，“不全是，我只是不喜欢她们。也有的是自己辞职不干。”
　　“不喜欢？”
　　“嗯……”Wake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其实，一般她们来工作一个月左右，我就会……” Wake止住了话，小心地看着我。
　　“请她们吃饭？”我微笑着说，“或者说是，请她们上酒吧，然后再带她们去酒店，对吧？”
　　Wake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抱歉，我……在那之后，我给了她们所需要的。她们有的就自己辞职了，其余的也被我辞退了。你是第一个，因为你什么都不要。”
　　“那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我无所求。”我说，“我不觉得你是坏人，也许只是因为你的未婚妻死了，你看不上其他的女人。”
　　“你……”Wake诧异道，“你怎么会知道她死了？”
　　“是董事长告诉我的。”我说，“董事长还说，自从她死后，你就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失去了感情。”
　　“我还能怎样？” Wake苦笑道，“她死了，她死了，你知道吗？她死了！”
　　“但就算你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我问道，“你封闭内心，你隐藏感情，这样她就能活过来了吗？”
　　“不，当然不能。不能……”Wake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喃喃地说，“可是她走了，她离开了我。我……”
　　“你打算就这么折磨自己？”我说，“她死了，她为什么死？就是为了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Wake摇了摇头，道：“不，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全都是因为我，她才……”
　　“到底，是为什么？”我疑惑地问，“她为什么会死？”
　　“我背叛了她，”Wake道，“我是个混蛋。我不爱她，我为了钱，为了公司，才和她在一起，我是个混蛋……”
　　“怎么会？”我笑道，“如果你不爱她，你又为什么会伤心？若只是因为你背叛她而内疚，你不会这样。”
　　“你不明白，”Wake苦笑着，说，“你不明白。因为我，她才会死，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她才那么年轻，她才17岁！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死在那海里。”
　　“她……是自杀？”我轻声问。
　　“是的。”
　　“她叫Heaven？”
　　“董事长告诉你的？”Wake问道。
　　“不，不是。”我微笑道，“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在饭店，你一直叫这个名字。”
　　“是吗？”Wake笑了笑，“是的，Heaven。”
　　“我叫Laura。”我微笑着对他说。
　　Wake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我是说，我叫Laura，”我说，“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绝不会是她，不是Heaven。你不要认错了。”
　　Wake笑道：“这我知道。虽然都很漂亮，不过你和她长得完全不像。你们的性格也不一样，她属于那种想把自己装作很坚强的柔弱女人，而你，从内到外都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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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刚好碰到正要出门的Ivy。
　　“Ivy，又要出去啊？”我拦住她，微笑着问。
　　“嗯，是啊。”Ivy尴尬的笑笑。
　　“去工作？”我问。
　　“嗯。”Ivy点点头，躲着我的目光。
　　“Ivy，你的工作……”
　　“我先走了。”Ivy推开我，匆匆走入夜幕。
　　Ivy招了一辆出租车，我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车，不由叹气。那种事情，也能叫工作？！
　　一阵铃声从屋内传来，那是Ivy的手机！
　　我接起，应道：“喂。”
　　“喂，怎么样，今天晚上有空吗？到我这儿来吧。”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今天刚赚了一笔钱，来吧。”
　　“你是谁？”我问。
　　“你……不是Ivy？”那男人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跟她一起住，”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哦，一起住啊。”那男人笑道，“Ivy不在吗？那你来也行啊，今天我心情好，会多给的，怎么样？”
　　钱，又是钱！我气愤道：“你以为你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嘿，有意思。”那男人狞笑道，“你干这个还不就是为了钱嘛，装上清……”

　　“Laura，我的手机没拿……”
　　Ivy见我正拿着她的手机，顿时愣在了原地。
　　我挂断了电话，望着Ivy。
　　“Laura，我……”Ivy上前来，从我手中接过手机，神色慌张地说，“我……我走了。”
　　“Ivy。”我叫住慌忙准备出门的Ivy。
　　她没有理我，往外走去。
　　“Ivy。”我追上Ivy，道，“不要再去了。”
　　“不行。”Ivy道。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需要钱。”Ivy望着我，苦笑道，“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可我是个孤儿，我要活下去，我需要钱。我没有别的办法。”
　　“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别的办法。”我恳切地说，“你看，我这样的人都可以找到工作，你也一定可以的。”
　　“别天真了，”Ivy苦涩的笑着，道，“那是因为你遇见了我。如果没有我，你会怎么样？你什么都不记得，就那么晕倒在楼道里，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下场？可是我不一样，我是个孤儿，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什么都没有！”
　　我怔了一瞬，是啊，如果没有Ivy，我现在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也许……
　　“但你现在有我，”我露出了笑容，道，“Ivy，我是你的朋友，我们是朋友。”
　　Ivy抬起头，看着我，轻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是朋友。”我微笑着重复道。
　　“Laura。”Ivy紧紧地抱着我，哭了。
　　“好了，好了，我们进屋去。”我扶着Ivy颤抖的肩，柔声道。

　　“你说，我真的可以不再……不再做了吗？”Ivy满怀希望地问。
　　“当然了。”我笑着说，“而且，我也不允许你再做那种事情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Ivy问。
　　我想了想，道：“首先呢，先换一张手机卡，不要让他们再骚扰你。然后把这间房子退了，租一间小店的。还有，你以后也不能再买那些那么贵的衣服和化妆品了，还有LV的包也绝不能再买。”
　　Ivy听话地点着头。
　　“你……真的什么都不会吗？”我问。
　　Ivy的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曾经有一个有钱人供我读书，不过只供到了初中毕业，所以我只有一张初中的毕业证书。”
　　“那不是比我强的多嘛！”我笑道。
　　“初中，和没有也差不了多少。”Ivy低声道。
　　“那终归是不一样，我们试试看。”我笑着，道，“这次，轮到我帮你了。”
　　“Laura，谢谢。”Ivy微笑道。
　　“你说什么呢Ivy，”我笑道，“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说是你给我新生也不过分，不是吗？况且，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我们是朋友。”

　　我向Wake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重新安排生活。
　　我们退掉了位于市中心的豪华住宅，租了一间地处偏僻的地下室。虽然环境差别很大，不过价格的差异更令人乍舌。
　　“你长得这么漂亮，我看可以试着找一些前台的工作，接待员，或者接线员也可以。”我对Ivy说。
　　“哦，好吧，只是我觉得他们不会雇我这个只有初中学历的人。”Ivy显得有些沮丧地说。
　　我们已经找了好几天了，和预期差不多，没有找到任何工作。
　　顺着我的思路又继续找了两天……
　　“Laura！Laura！找到了！找到了！”Ivy兴奋地笑着，抓着我，大声道，“我找到工作了！我真的找到工作了！真的！”
　　“是，是，”我微笑着说，“我说过可以的，不是吗？”
　　“Laura！Laura！Laura！”Ivy依旧兴奋地说着，“是真的啊，Laura。我太高兴了！”
　　“我说过你能行的。”我真心的为她高兴。
　　“走，我们去吃饭，我请你。”Ivy道。
　　“不，还是我请你吧。”我说。
　　“我还有钱。”Ivy有些不高兴地说。
　　“我知道，”我说，“不过那些钱还要交房租，要买衣服，买化妆品，买一些其他的。总之，这次你找到了工作，为了替你庆贺，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嗯！那我们走吧！”Ivy灿烂地微笑着应道。
　　Ivy找到的工作是一个小公司的前台接待员，虽然月薪不是很高，但工作也还算轻松。
　　我发现Ivy的笑容，变得比从前更加明灿了。

　　就这样，我们两个无所依的人互相依靠着，尝试着立足于这个大都市中，似乎，成功了……
　　我们，都有了工作，真正的工作。
　　我们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