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孽、绊——缘》lost_heaven

21、第二十一章

　　艳红色的Ferrari行驶在马路上，引来众人赞叹歆羡的目光。车中的Denver灿烂地微笑着，笑容中带着丝骄傲，与自豪。
　　曾经想过当Ciel换了新车时，会把那辆Porsche给自己，但绝没有奢望过会拥有这么一辆比Porsche好得多的Ferrara，Denver的心里美滋滋的。
　　这，是个多么不敢想象的生日礼物，然而，却真实地发生了。
　　一会儿，Denver就会看到他那漂亮的女友。那是个多么优秀的女人！长相端庄，性格温柔，善解人意……Denver笑得愈加明媚。他有个伟大优秀的哥哥，又有个令人羡慕的女朋友，他感到自己真是个幸运的人！
　　车，带着众人的目光，行驶在路上。正值晚高峰期，车流量不小，Denver开得并不很快。糟糕的交通状况并未阻拦Denver好得出奇的心情，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愉悦的笑容。
　　今天，是他20岁的生日。
　　今天，他得到了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生日礼物。
　　今天，他的女友将来参加他的生日party，庆祝他的生日。
　　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Denver抬头看了一眼正亮着绿灯的交通信号灯，继续踩着油门，准备随着前面的车通过这并不算繁华的小路口。
　　然而，就在突然之间，Denver清晰地看到，就在他的车前，赫然站立着一个四、五岁光景的小女孩儿？！他来不及多想这小女孩儿如何蓦然间出现在连城长龙的车流中，用尽全力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但，那距离实在太近！已经熄火的艳红色Ferrari由于惯性继续向前冲去！即将撞上那满脸天真、双瞳清澈的小女孩儿！
　　Denver大惊之下，拼命地向左打方向盘，试图通过车胎与地面之间的摩擦使车身尽快停下。
　　就在此刻，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几近穿透Denver的耳膜。在他左侧的车道上，一辆载满货物的重型卡车由于来不及刹车，撞上了突然斜出车道的红色跑车……

　　此时的我，正在Ciel的车上，赶往Denver的家。
　　“你……打算送他什么？”Ciel一边开车一边问。
　　“手机链，”我答道，“是镶着碎钻的十字架。”
　　“为什么？”Ciel不解的问。
　　我笑笑，道：“当然是希望他一生都平平安安的。”
　　“是么，”Ciel温和地笑着说，“很有意义啊，他会很高兴的。”

　　在一个并不算繁华的十字路口。
　　车，停了下来，重型卡车、红色跑车，以及整条路上的车，全部都停了下来。
　　静，
　　寂静，
　　恐怖的寂静弥漫了整条街道。
　　鲜红色的血，从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中静静淌出，淌在那艳得夺目的红色车身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在橙红色夕阳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重型卡车的司机神情恍惚地从驾驶席上走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在艳红色的车身里，原本长相俊朗的年轻男子，倒在血泊之中。在他那张已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脸上，仍挂着一丝笑容，幸福的笑容；但那双原本明净的瞳中，却惊现着恐惧，无限的恐惧……
　　那笑容与那眼神结合在那张面容模糊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令人惊怖到战栗！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Denver看到那小女孩儿平安无事地站着，之前不满惊慌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然而，就在他即将安详合眼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那男人无息地蓦然出现在原本独自一人的小女孩儿身旁，微微地笑着。如暗夜般漆黑的碎发，如寒雪般苍白的肌肤，如鲜血般殷红的双瞳，如Satan般蛊惑人心的笑容。Denver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是认识这个人的，可就是想不起来。似乎记忆为这个蓦然间出现的诡异男人，紧紧地锁上了一道坚固的门。
　　“我是Satan。”那男人微笑着说。
　　Denver的瞳孔蓦地放大，他想起来了！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他是家里的独子，有一个叫做Jessica的妹妹，还有一个姐姐，叫做Vera。他从来就没有过一个哥哥！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过一个叫做Ciel的明星！
　　那么，这些日子，和他生活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既然，他不认识那个叫Ciel的男人，没有这么个哥哥，那么就不会有人送她这辆车，他更无法开着这车来到这里，碰上这要命的事故。这一切，不应该发生，不可能发生！
　　那么现在，他在哪儿？在做些什么？
　　这一切，是真实？抑或是幻觉？
　　是已成曾经？还是从未发生？
　　Denver不知道，他已无法再思考。事实上，他在清晰地看到那蓦然出现的诡异男人的瞬间，已彻底失去了知觉。僵住的笑容和那眸中的恐惧，永远地停留在了那张血淋淋的年轻面庞上……
　　Satan看着车祸的惨状，笑得更浓了。他擦亮了如他的发色般漆黑的Zippo，点燃叼在口中的香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他的身边飘散，他苍白的精致面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Satan面带他那亘古不变的笑容，望着倒在血泊之中的Denver，漫不经心地说：“在这人世间，有些事情，你以为曾经真实发生，其实却仅是梦境；然而有些事情，你以为仅是幻象，但是很不幸，那些全部都是最残酷的事实。”
　　隐约间，Denver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Satan满意地微笑着，轻轻弹了弹烟灰。微风将仍带着余温的灰烬吹到了被撞得残破不堪的Ferrari车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艳红色的跑车燃起了一团烈火，同样鲜艳得耀眼夺目。同在那火焰中燃烧着的，还有那重型卡车的车头，以及，那具血肉模糊的未寒尸骨……
　　逐渐骚动起来的人群再次陷入了安静，连同刚刚赶来正准备去处理现场的警察和救护人员，纷纷注视着那愈燃愈烈的熊熊大火。
　　引发整个事故的小女孩儿被警察拉着手，站在路旁，静静地看着那大火，眸中闪着一抹惊奇。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火，事实上，在场的人也没有几个曾亲眼目睹。
　　火光冲天，映红了整逐渐转暗的天际，映红了在场每个人充满震惊的面庞。年轻的生命，就在那冲天的火光中，一点点燃为灰烬……
　　当赶来的消防车将火彻底熄灭时，那两原本崭新的艳红色Ferrari F430 spider已烧得仅剩一具有些变形的空壳儿。而那生前总是一脸阳光笑容的年轻人，仅剩下了一具依稀还能看得出人形的黑黢黢的尸身。那焦黑的尸体，便是Denver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印记……

　　不断响起的急促铃声使正在开车的Ciel不自觉地蹙起了双眉，他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
　　一脚急刹车，Porsche突然停在了马路中间。
　　“Ciel！”我大叫一声。
　　Ciel狠狠地摔下电话，狠狠地踩下油门。
　　“怎么了？”我看着Ciel骤然间变得异样的神情，轻声问，“你怎么又要撞……”
　　“闭嘴！”Ciel冷冷地截道，面色阴沉。
　　我知趣地止住了话。果然，这才是真实的Ciel吧。
　　银色的Porsche疾速地驰骋在暮色中的公路上，载着满脸怒容的Ciel，和不明所以的我。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那具完全看不清面容的焦黑尸骨，这，就是Denver吗？这，就是那个总是喜欢不停说话，总是喜欢灿烂微笑的Denver吗？我一时间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哀伤，只是静静地站着，愣愣地望着。
　　在我的身旁：年幼的Jessica在眉头紧锁的Kyle怀中，低声哭泣着；Vera紧紧地攥着Ciel的衣角，侧过头去，不忍再看；而Ciel那双蓝色的眸中，充斥着分明的震惊，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
　　Denver那向来温柔娴静的母亲Ealing，由于过度惊吓导致昏厥，已被送入急救室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由于目击者众多，过程明朗，事故处理得相当简单。引发事故的小女孩儿年龄幼小，又找不到监护人，无法承担赔偿。原本由于Ferrari的偏道及油箱起火给重型卡车造成的损失应由Denver，但由于Denver当场死亡，经协商，重型卡车的司机同意自负。
　　从始至终，没有提到那个男人，那个Denver临终前最后见到的男人，那个设计并导致整个事故发生的男人——Satan。

　　“对不起，你们应该出去了。”一个语调中带着笑意的男声在充满悲伤气氛的停尸房响起。
　　没有人愿意离去。
　　“唉呀，”那声音叹了一声，道，“你们这样我可是会为难的。”
　　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医生走到了众人面前，微笑道：“而且，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去看看那位母亲呢？毕竟这位年轻人已经死了，就算你们一直站在这儿，他也不会活过来。”
　　Kyle的眉微微一抬，长叹了一声，便拉着Jessica向门外走去。Vera啜泣了两声，拉了拉Ciel，也打算离去。
　　Ciel猛地甩开Vera，箭步冲到那医生面前，一拳打上了他的面门。碎裂的玻璃碎片刺破了医生的脸，亦刺破了Ciel的拳。殷红的血滴在医生雪白的长衣上，格外刺眼。
　　“Ciel！”Kyle的低吼声伴着Vera的尖叫声响起。
　　“滚出去！”Ciel沉声道。
　　“你……”
　　“我让你滚出去！”Ciel压抑到极点的愤怒瞬间爆发，厉声喊道。
　　“看来大明星有话和我说，”那医生睁开了血淋淋的双眼，微笑道，“大家都出去吧。”
　　Kyle沉默片刻，拉着Jessica走出了停尸间。Vera看了看那医生仍在淌着血的脸，又看了看Ciel，跟在Kyle身后走了出去。
　　“你也先出去吧。”年轻的医生微笑着对我说。
　　那笑容绽放在那张血淋淋的面容上，显得甚是可怖。我惊了一瞬，继而走了出去。
　　寂静的停尸间，只余下了Ciel，和那个年轻的医生。
　　Ciel双眉紧蹙，满面忿怒，死死地瞪着那医生。鲜红的血从他的手上向地面滴落。
　　年轻的医生微笑着，颇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Ciel。鲜红的血从他的脸上向白衣上流淌。
　　“为什么？”Ciel沉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了他？”
　　“你看看，幸好玻璃没有刺入眼睛，不然多危险。”医生抬起手，将粘在脸上的玻璃碎片抚落到地上，完全无视Ciel的问题。
　　“该！又不近视，戴什么眼镜！”Ciel冷笑道，继而顿了顿，道，“别岔开话题！回答我！”
　　“只是想改变一下造型而已，”医生微笑着说，“怎么样，还不错吧。”
　　“Satan！”Ciel懒得理他，冷冷地说，“不要再无聊了，回答我的问题。”
　　年轻的医生轻蔑地一笑。瞬间，满面的鲜血消失无踪，白衣亦消失无踪。黑色的衬衣映得他那张白皙的脸愈加苍白。那张脸上，没有一点伤痕，没有一点血迹，仿佛刚才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不是从这张脸上流出。
　　“Ciel，我听你这语气，怎么好像是在命令我呢？嗯？”Satan凝视着Ciel，微笑着。
　　Ciel一怔，避开Satan的目光，蹙起双眉，不再说话。
　　Satan悠闲地走到Ciel面前，赤色的瞳中带着嘲讽的笑意，依旧凝视着Ciel，道：“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你的胆子还真是长了不少。打我，命令我，真有本事！怎么，现在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嗯？”
　　Ciel微垂下了头，双眉仍然紧锁，不发一语。
　　“看着我，说话。”Satan用指挑起Ciel的下颚，使他可以看着自己。
　　不经意间，Ciel的余光瞥到了Denver那烧得焦黑的尸骨，Denver往日那灿烂明媚的笑容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他看着面前满面笑容的Satan，胸中的怒火油然而生。
　　“你，是个混蛋。”Ciel怒视着Satan，强压着情绪，冷冷地说。
　　“是么。”Satan仍在微笑着，毫不在意。
　　Ciel后退了几步，和Satan拉开一段距离。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杀了Denver？”愤怒使Ciel的声调稍有些提高。
　　Satan只是微笑，看着Ciel，并不发话。
　　然而此时的Ciel，却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有无数冰锥刺入心脏，寒冷彻骨，疼痛入髓。同时，有仿若有无数火舌舔噬着他的肌肤，灼热难忍，全身发痒。这又冷又忍的奇异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却足以令Ciel永世难忘。
　　Ciel扶着墙，支撑着自己瞬间变得疲惫不堪的身躯，看着Satan。
　　Satan依只是在微笑，他始终在微笑，就在这微笑中，他决定了不知多少人的苦痛，甚至死亡。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不变的，唯有Satan的笑容，亘古不变，可谓永恒。
　　“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痛苦。”Satan微笑着，看似关心地问。
　　Ciel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调整好情绪，低声道：“对不起。”
　　“嗯，这就对了。”Satan露出满意的神色，道，“你是知道的，我向来吃软不吃硬。”
　　余光再次瞥见了Denver，Ciel的心一阵酸痛。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杀了他？恳请您告诉我。”
　　“嗯，态度不错。不过，还真有些不习惯。”Satan微笑着，说道，“那么，我就告诉你原因吧。是因为你，因为你，他才会死。”
　　“我？”Ciel怔道。
　　“若不是你送给他那辆Ferrari，他自然无法开着上路，也就不会遇上那车祸，难道不是吗？”
　　“不，不是。是你，就算没有车祸，你还是会有别的办法杀死他。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让他死？”
　　Satan淡笑着，走到Denver的尸骨旁，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死去的Denver，回应着Ciel：“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想要那个家，不想要那些家人。我这可是在为你解忧啊。”
　　“但为什么偏偏是他？Vera，Kyle，那两个该死的，而Denver他……”Ciel感到了伤感，这是第一次，从除了Heaven以外的人那里，感受到伤感。
　　“依我看，你似乎很喜欢他。”Satan转过身，将目光从Denver转回到Ciel身上，微笑着，语声中带着嘲讽，“你看看，你现在这算是什么表情？在伤感？在哀痛？可真像个人类。”
　　是么，人类。那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吧。Ciel怔怔地看着Satan了，看着他那亘古不变的笑容。相遇已有百年，这个男人的表情始终如一，始终带着那魅惑人心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这样的人，还能算是个人吗？究竟应该算是个怎样的生物？
　　Satan笑着，缓声道：“别忘了，你是个罪孽深重的灵魂，永坠地域，永世与黑暗为伴。人类的情感对你来说毫无益处，你完全不需要。换句话说，我不喜欢‘情感’这种东西，所以你不能有。我已经很慈悲的给了你那个叫Heaven的女人，你应该已经满足了，不要再奢求更多。明白吗？”
　　Ciel没有说话。原本，他在身为人类时，仇恨是他仅有的情感。死后，仇恨也已不再。他成为了一个冷血的杀手。既然冷血，当然就是毫无感情。只是偶尔，还是会被Satan激怒。
　　但是，自从遇到了那女人，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像个人类，会伤心，会难过，会痛苦，会愤怒……虽然引起了Satan的不满，但好奇心驱使整天无所事事的Satan允许了那女人的存在。可现在……
　　“总之，还是因为你。”Satan微笑道，“因为你不是那么讨厌他，甚至对这个人类产生了好感，这样就很无趣了，所以他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也就是说，因为你喜欢他，他就要死。要知道，我把你送来这边，可不是为了让你享受幸福的人生。”
　　这算是什么理由？只因为不能折磨自己，就要死？！Ciel简直要崩溃了：“可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他才20岁，以后的人生还很长，他不该死！”
　　“该不该死，由我决定，”Satan缓缓地说，“而不是你。既然我想让他死，他就决不会生。”
　　是了，原本，就不需要别的理由。Satan想让他死，这一个理由已足够充分。
　　Ciel沉默了片刻，恳切地说：“Satan，让他活过来吧。他的灵魂还在，你有能力让他活过来的。你让他活过来，把一切都恢复原状，我回去。”
　　“回去？不找那女人了？”Satan微笑着问。
　　“不……”Ciel的神色一黯，“没有意义，就算找到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什么也不能告诉她，我所寻找到的只能是痛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看着Ciel，Satan眸中的笑意更浓了。他转过身，将苍白的手覆上Denver焦黑的面庞……
　　“Satan！”Ciel冲上前去打开Satan的手。然而，为时已晚。
　　一抹碧色的光在Denver的身上闪现，Ciel清楚，那灵魂，已被打上了烙印，只能徘徊在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Satan！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做了什么？”Ciel大声喊道。
　　“你不在，总得有人陪我吧。”Satan微笑道。
　　Ciel怔怔地看着Denver，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错，才使这个拥有阳光笑容的孩子落得如此下场，甚至连灵魂都无法安息。无知觉地，一滴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第一次，这是Ciel第一次落泪。Satan颇有兴致地看着，面带满意的笑容。真是有趣，他想，从小被忽视，没有落泪；被父亲数落，没有落泪；杀死了父亲，没有落泪；被判了死刑，没有落泪；死后，不被自己所爱的女人重视，亦没有落泪。此刻，竟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类，落下有生以来的第一滴泪……
　　“好了，好了，”Satan的笑容温和了些，语气也柔了些许，他抹去Ciel颊上的泪滴，道，“其实，也不全都因为你。我需要这个机会，送一个人过来。”
　　“谁？”
　　“你会知道的，很快。”Satan答道。
　　“Satan……”
　　“别再说了，”Satan拍了拍Ciel的头，道，“我走了。别再伤心了，那可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You’ are Killer。”
　　Ciel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白皙纤长的手，从未干过什么粗重的活儿，有些像养尊处优的女人的手。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手，却不知屠杀了多少生命。从自己的亲生父亲，到与自己毫无牵连的无辜魂魄……他似乎看到殷红的血覆满了整双手，不断向地面滴落……
　　他本以为自己历经了百年的黑暗，早已对杀戮麻木，没曾想至今，竟会为一个死去的人类伤心。那些被他杀死的生灵们，也有亲人吧，也会有人为他们而伤心吧，也会有……哥哥……吧……
　　“Ciel，你……你快来。妈她……”推门而入的Vera哭着说。
　　寂静的停尸间内，只有Ciel一人，站在Denver的尸体旁，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始终微笑着的年轻男人，已不见了踪影。
　　“Ciel！Ciel！”Vera小跑到Ciel身边，摇晃着Ciel的手臂，“妈她……她死了！你……你快去看看吧。”
　　妈？Ciel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是那个叫Ealing的女人吧。
　　“你快走啊”！Vera将仍不是特清醒的Ciel拽离了停尸间。

　　白色的被单下，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女人沉沉地睡去，变得彻底地安静了。儿子的突然惨死导致她心脏病发作，经抢救无效，离开了人世。
　　阴沉的气氛弥漫了整间病房，突如其来的死亡接连而至，使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Ciel看着悲痛着的Kyle，Vera，Jessica，忽然觉得这些年来，自己做错了许多。在这一刻，在离开人世近一百年后，他蓦地感悟到了生命的可贵……
　　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关爱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