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孽、绊——缘》lost_heaven

20、第二十章

　　这些日子，Denver的心情格外好，即使偶尔Ciel和他在一起，也不见他的好心情有任何变化。
　　“Laura，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Denver问道，笑容灿烂，某中闪着激动的光芒。
　　“嗯？”我怔了一瞬，微笑道，“不记得啊，你知道的，我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
　　“啊，”Denver撇了撇嘴，道，“抱歉啊，我又忘了。”
　　我想着他笑笑，表示不介意。
　　“那么，那么，”Denver显得更加激动，兴奋地说，“我们一起吧，我们一起过生日。”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笑得灿烂的Denver。
　　“你知道吗Laura，明天是我的生日！等到了明天，我就20岁了！”Denver道，“既然你不记得，那就当作你也是明天过生日，好不好？人总是要有个生日嘛！”
　　我笑了，道：“原来你这些天之所以这么高兴，就是因为要过生日了？”
　　“那当然！”Denver理所当然似的说，“过了生日，我就又长大了一岁，多好啊！20岁了，是2开头，不然总是被人说成十几岁的小孩耳。”
　　因为过生日而这么兴高采烈的，难道还不是小孩子吗？我微笑着，看着面前因为即将到来的20岁生日而露出明媚笑容的男子。这分明还只是个孩子吧，也许永远都将是个无忧无虑的长不大的孩子，那样，其实也不错。
　　“好不好？好不好啊？Laura？”Denver摇晃着我的肩，充满期待地问，“我们一起过生日，好不好啊？”
　　“好，好，”我微笑着应道，“那么，明天你20岁，我呢？”
　　Denver微微一紧眉，继而展眉道：“那就19岁吧，18岁也行，要不然……17岁？反正17岁以上，20岁以下，你随便挑吧。”
　　“挑？”我笑道，“这还能挑啊？”
　　“怎么不能？”Denver道，“反正你也不记得嘛！”
　　“那为什么一定要在17岁到20岁之间呢？”我含笑着问。
　　Denver愉悦地微笑着，道：“我20岁啊，你要是比我大，就会觉得我不可靠，17岁以下吧，又太小了，别人会觉得我有恋童癖，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啊。”
　　“Denver！我觉得我看起来怎么也有20多了吧？”我苦笑着说。
　　“不管，不管！”Denver狡辩道，“反正你也不记得，也许只是长的老些嘛！我说多少岁就是多少岁，那就19吧，19岁好，也算是成年人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一起过生日，我20岁，你19岁！”
　　我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这种学法律、靠嘴来赚钱的人，还真是可怕。我可不想再遇见第二个。
　　“那，明天来我家吧！”Denver道，“我让Ciel去接你下班，你可要记得给我准备礼物啊！”
　　“Ciel？那你呢？”
　　“明天也是你的生日嘛，我也要给你礼物啊，要给你一个惊喜！”Denver高兴地说，“要记住啊！我要礼物！”
　　“好，好。”我连忙颔首应道。
　　“真好！”Denver笑得开怀，“那你一定要记住，不许忘！”
　　“知道了，”我微微笑着，道，“你回去吧，不早了。不然你爸又要生气了。”
　　想起那个总是绷着一张臭脸的老头儿，Denver不禁紧了紧眉。
　　“那，明天见吧。”我依旧保持着笑容。
　　“嗯！”Denver灿烂如孩童般地微笑着，“你千万别忘啊！我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放心，不会忘的。”我应道。
　　“Bye。”
　　Denver明媚的笑容渐渐消失在昏暗的夜幕中。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微笑着想，真好。
　　生日吗？明天，是我的生日啊。虽然是被Denver硬性规定的，不过这感觉真好。有生日，就好似有了活在人世间的证明，不再是一副空壳……
　　不过，19岁……我应该早就过了那种可以无忧无虑生活着的日子了吧？
　　我，生之为人，却不知已在这世间活过多少岁月，真可算是悲哀……又或许是，虚无，我以往的人生，仅仅是虚无，又或许我自身，亦仅是虚无……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坐在沙发中的Kyle看着刚进家门的小儿子，蹙起了双眉，沉声问道。
　　Denver向着父亲轻松一笑，道：“你不是希望我早回家吗？”
　　Kyle没料到这一向和他对着干的Denver竟会突然这么老实，不禁哑然。
　　“回来了，Denver。”Ciel招呼道。
　　“嗯。”Denver点头回应，满面笑容地望着Ciel，期待的神情不可抑制地流露在年轻的脸庞上。
　　“行了，”Ciel看着那样的神情，挥了挥手，无奈地笑道，“不就是过个生日嘛，你也至于。说吧，想要什么？”
　　Denver得意地笑了，道：“一年才过一次啊，当然高兴了。礼物要有神秘感才行，你得揣测我喜欢什么，然后送我我最想要的，给我一个惊喜才好，哪有直接问的。”
　　“哪儿有那么麻烦，”Ciel双眉微锁，道，“不想要就算了。”
　　“Ciel！”Denver有些焦急地蹙眉叫道。
　　“Ciel，人家Denver说得没错啊，”Vera看着自己的丈夫，满眼爱意，柔声道，“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干吗那么凶？礼物当然应该给人惊喜才最好啊，过生日不都是这样嘛。”
　　Ciel走了两步，以便和逐渐靠近的Vera保持一段距离。
　　生日这种东西，他又怎么会了解。从出生至现在，Ciel从未给任何人庆祝过生日，也未曾有任何人给他庆祝过生日。
　　他那群缺德的亲人，那该死的Satan，还有那视生日为噩梦的Heaven，在他身边的人们，没有任何人给他了解“生日”这种东西的机会。他只是隐约认为，似乎应该送礼物，其余一概不知。
　　在那次Denver的同学的生日party上，Ciel甚至不明白那么多人聚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Ciel生前边是个不喜欢人群的孤僻的孩子，死后别人更是见到他就跑，他基本上不了解何谓情感。直至那一天，他遇见了Heaven……
　　Ciel本应是去杀了Heaven那个美丽女人的灵魂的，却在与她眼神接触的瞬间，心中起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感觉，最终并未下手，而是把她留在了身边。
　　后来，那该死的Satan告诉他，那叫爱情……
　　可那女人，如今又在哪儿……
　　“哥，”Denver撒娇般地摇晃着Ciel的手臂，道，“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你这可爱的弟弟一年才过一次生日，你怎么忍心让他伤心呢？对不对啊，哥！”
　　Ciel被Denver从沉思中摇回了现实，有些许茫然。
　　年幼的Jessica不禁笑了出来，道：“Ciel你就饶了他吧，他可是从好久之前就盼着这生日呢。你看看他这样子，显得比我还小。”
　　“去，我比你大多了。”Denver不满道。
　　看着Denver，Ciel露出了笑容，原来，生日这种东西，会让人这么高兴啊。
　　“那个……Ciel，你还送我礼物吧？”Denver试探着问。
　　“嗯。”Ciel点了点头，道，“我自己想。”
　　“你真好！我就知道Ciel最好了！”灿烂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了Denver的面庞上，“对了，明天Laura也要来，我们一起过生日。”
　　“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Kyle蹙起了两条浓眉，声音低沉。
　　“什么叫一起过生日？”Ciel问。
　　“因为她不记得自己的生日，那不是太可怜了吗？”Denver没有理睬Kyle，对Ciel解释道，“所以，就当作和我一天过生日呗。”
　　“这算是怎么回事，就当作？”Vera有些疑惑。
　　“对啊，”Denver道，“人总还有个生日才行，既然她不记得，那么哪天都一样啊，就和我一起过好了。”
　　“什么都不记得，这种女人你也敢要。”Kyle沉声道，“连名字都不记得，又找不到一个认识她的人，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Denver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他望向Kyle，缓缓地说：“Laura是个好女人。”
　　“谁知道。”Kyle冷冷道。
　　“什么事都不记得，有没有一个认识自己的人，Laura自己也很难过。”Denver的表情难得一见的严肃，道，“但那又怎样？既然忆不起过去，那么从现在起重新开始就好了，何必一定要死死纠缠着过去呢？”
　　Kyle冷哼一声，不语。
　　“Kyle，还没有见到人家姑娘，先别下定论，等明天见见再说吧。没准真的是个好女孩儿。”在一边长久沉默旁听着的Ealing开口劝道，“要相信Denver的眼光。”
　　“算了，要过生日了，我不和你计较。”Denver道，“我去睡了，你们都别忘了送我礼物啊。”
　　“知道了。”Vera紧贴Ceil站着，甜甜地微笑着说道。
　　“知道了，小哥哥。”Jessica扮了个鬼脸，开心地笑着说。
　　“忘不了。”Ealing安静地微笑着答道。
　　Kyle再次冷哼一声，不知是表示肯定还是不屑。
　　Denver依旧没有理睬他，将充满无限期许的目光转向Ciel。他觉得最贵重的礼物一定会来自Ciel，所以一定要让他应允，将他牢牢拴住。
　　Ciel避了避紧贴着自己的Vera，微蹙眉应道：“知道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Denver高高兴兴地跑回了屋，去度过他19岁的最后一个夜晚。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射入房间时，Denver便睁开了双眼，从床上一跃而起。今天，是他的生日，是他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
　　“Ciel！Ciel！Ciel！”Denver洗漱完毕后，飞奔下楼，高兴地冲向正在吃早饭的Ciel。
　　“吵什么？”Kyle沉声喝斥道，“一大早起来就不安生。”
　　“怎么了？”Ciel问道。
　　“礼物、礼物！”Denver大声道，“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Ciel装傻道，“我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Ciel！”Denver大喊了一声，继而可怜兮兮地看着Ciel，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真的忘了吧？”
　　Ciel的嘴角若隐若现地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Ciel！”Denver惨巴巴地叫着。
　　“行了Ciel，你看看他那副样子，就别再逗他了。”Vera含笑道。
　　Jessica笑得甚是开心，道：“Denver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让你在我心中仅存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做哥哥的尊严全——都没了！”
　　Denver瞥了一眼Jessica，继续磨着Ciel。
　　“别闹了！吃饭！”Kyle沉声道。
　　原本充满着欢笑的餐桌霎时间安静下来，惟有Denver依旧执着地抓着Ciel不放手。
　　Ciel看着这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小得多的弟弟，微微一笑，道：“再等等吧。”
　　“等？”Denver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Ciel。
　　Ciel拍了拍Denver的头，微笑道：“生日会不是在晚上吗？”
　　Denver拼命地摇着头，说道：“我现在就想要，现在！”
　　“Denver！我说吃饭，你没听见吗？”Kyel怒视着仍在撒娇的Denver，厉声道。
　　“爸，Denver今天过生日，您就饶了他这一天吧。”坐在Kyle身侧的Vera劝道。
　　这两人的声音使Ciel烦躁地紧了紧眉，道：“好了，先吃饭吧。等下午送过来就给你。”
　　“下午啊……”Denver轻叹着，“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