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孽、绊——缘》lost_heaven

22、第二十二章

　　那是一条银制的项链，项坠是两颗套在一起的心，分别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Laura，Denver。此刻，那颗刻着Denver名字的心，似乎少了些光泽。
　　这项链，是Denver身上唯一没被烧焦的东西。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正是为了去取这条项链，他才会出现在那条街上，才会……
　　我刚刚拥有的生日，这样迅速地，就成为了灾难日，成为了Denver的忌日。我，是个倒霉的人，会将灾难带给身边的人，Ivy，Denver……下一个，该是谁呢？
　　我捧着原本应该送给Denver的手机链，愣愣地坐着。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送给Ivy的照片仍静静地平躺在桌上，这十字架又该去向何方？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有这般悲戚的境遇。
　　若不是我，Ivy便不会去那家公司上班，不会遇上那男人。
　　若不是为了取送给我的礼物，Denver便不会去那条马路，不会遇上车祸。
　　他们，就都不会死。
　　我，遗忘了从前的一切，正准备迎来新的生活，便间接摧毁的两条生命，两个深爱我的人，两个我所喜爱的人。像这般的人生，意义何在？
　　独自一人，坐在这死气沉沉的屋内，暗自感伤。月色洒进屋内，带来些微光明。我仿佛感觉到，Ivy已就生活在我身边，只要看到Ciel，就会有简单的幸福；而Denver，仍会时常出现在我的面前，带着阳光的笑容，有着执著的个性。
　　人，真的有灵魂吗？人死后，灵魂会依旧存在吗？生者与死者，会同在一个世界吗？我不知道。
　　在这一天，一个20岁的年轻人在本该欢庆生日之刻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一个不知自己多少岁的女人，在思考着死亡。

　　豪宅内，灯火通明。所有能照亮的器物全部开着，使屋内的光明罩住夜晚的黑暗，罩住人心的阴郁。
　　死神，在这一晚，细心呵护了这户人家。两起死亡，来得那般突然，使一家人陷入了无底的悲痛。
　　气派的屋内，装饰得五彩斑斓，彩带，彩灯，挂满了整个房间。看起来又漂亮又诱人的三层大蛋糕孤零零地摆在一旁的小餐桌上，等待着他再也不会归来的主人。被包装得精美漂亮的礼物，摆得满满的，它们不知道，已没有人再会去拆开它们，没有人会因为看到它们而露出快乐阳光的笑容，兴高采烈。
　　走了，他走了，为了救那个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马路中间的小女孩儿，葬送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尔后，一位温柔娴静的母亲，由于过度哀恸儿子的死亡，追随而去。
　　人生，总是这般变化无常，人们总也无法预料即将发生的事情。然而人类并不知道，这在他们看来不可能参透的人生，只是一场游戏，一场用来打发漫长的无聊岁月的游戏。
　　蓦地一声巨响，打破了屋内良久得近似永恒的骇人沉寂。Ciel发疯般地摧毁着屋内一切带有欢愉气氛的事物，彩带，彩灯，蛋糕，礼物……
　　“Ciel……”
　　“哥……你别、别这样。”
　　上前劝阻的Vera与Jessica被Ciel毫不留情地推向一旁。Kyle默默地看着，神情阴郁。他了解，这，是男人的方式。
　　不消片刻，屋内已一片狼藉。止不住的悲恸与愤怒积满了Ciel的心头，他冲出屋门，将目光锁定在了无辜的Porsche上。车！该死的车！若没有车，又怎会有车祸！
　　一抹刺目的碧色强光闪过，Ciel终于停止了破坏，彻底地安静下来，晕倒在已变形的Porsche旁边……

　　“唉呀呀，这么激动可不好。”男人的嘴角挂着笑容，用食指轻弹了弹烟灰。
　　华贵的古老宅邸中，灯火忽明忽暗。男子悠闲地靠在沙发中，看着摆在面前的酒杯，面带笑容。
　　酒杯中尚有余酒，剔透的冰在其中沉浮。杯壁上，显现着清晰的画面：Vera与Jessica正将晕倒在地的Ciel抬入屋内。
　　“Vera！Jessica！”一个年轻人死死地盯着杯壁上的影，眸中充满惊诧，“还有……那男人！”
　　沙发中的男子微微一笑，将烟摁灭在烟灰缸中，伸手拿起酒杯，轻摇了摇，清晰的画面消失无踪，酒杯变回了普通的酒杯。
　　“你……”年轻人看着他，蹙眉道，“Satan？”
　　男人微颔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我？那个叫Ciel的男人又是什么人？这儿是什么地方？”年轻人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坐，坐下来说话。”Satan指着身旁的沙发，微笑道。
　　年轻人略微迟疑，坐了下来。
　　“Denver，你……真的不记得我？”Satan问。
　　Denver凝视着Satan，冥想片刻，摇了摇头。
　　Satan血色瞳中的笑意愈加浓郁，“那么，我就帮帮你吧。”
　　蓦然间，Denver的眼前浮过一幅幅画面。那，是已被封存的记忆，是已被封存了不知多少个轮回的记忆。此刻，Denver似乎回到了那遥远的过去……回到了他的每一个轮回……
　　当最后一幅画面从Denver的脑海中褪去，他眸中的惊诧已转为了恍然。他恍然地凝视着面前仍在微笑着的Satan，喃喃道：“是你……”
　　“没错，是我。”Satan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屋内的光瞬间尽数熄灭，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隐约映出屋内Satan那张苍白的脸上的诡异笑容。
　　“欢迎来到地狱，我亲爱的，Den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