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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It Follows 难道那个最 ...

  •   “哒。”

      我如坠冰窖,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这是梁峥的声音,这是梁峥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说过的话,连口气、语调、停顿都一丝不变。

      但是……他怎么可能在这!!

      难道那个最荒诞的想法成真了,梁峥也重生了?!

      “你是谁!!不要学他说话!”我吼出声,喉咙干疼。

      难以言喻的恐惧攀附上我的躯体,往事前程如走马灯在我的眼前呈现,那一张张脸飞过,最终定格在哥那天鲜血中的茫然。

      我怎么能接受这个真相,让他又看着我装模作样的为私欲活下去吗。

      我不想相信!他绝对不是哥!

      我似乎脱离了□□,看着自己狰狞的脸向‘管先生’扑去,而那人却向着走廊深处跑走。

      鲜红地毯就像一条蜿蜒的路,雷光一现,管先生的背影如上次一样,一直在我触不到的地方。每一次,当我正要拉住他的衣角,距离便被拉开。愤怒冲破理智的束缚,比起鬼怪的顶替,我更恨自己的无力。

      太阳穴边上青筋抽着跳,呼吸也愈发困难。这条长廊真到好长,我的腿渐渐迈不开。

      不甘心,无论是上辈子在趁虚而入的谋害中的无力反抗,还是现在连衣角都抓不住,质问也说不出口的自己。

      我挣扎着向前,穿透精神的凉意支撑着我,杂乱的念头在心田破土。

      再一次摔倒,手掌传来微微的刺痛。可疼痛终于唤醒了神智,看着面前的人影,我仿佛看见上辈子哥离开我时冷漠的神情。

      想到这儿,我心中泛疼。是啊,追究他的身份有什么用?那个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会看此刻软弱的我一眼,而且我本身就应该是一个为目的而活的人啊。

      这明明就是一次机会,是让我实现“大礼物”的机会。时间太少了,我立刻采取行动,为了让梁景戎撞上‘他’,在今晚,我要摸清所有‘他’出现的规律。

      我匿藏在角落,口袋中铜铃一摇,管先生恢复了正常。他站在原地,像是早已习惯‘午夜梦游’。

      他向前走到了拐角,我看的明白,他的头忽然垂下,进入怪异的状态,僵在原地。

      难道猫腻在这拐角?

      我壮着胆子靠近了些,在还差几步的距离又摇了一次铃。

      管先生向旁走去,待他离远,我走到墙前。

      这面墙很普通,颜色上没有任何差别。我退后几步,借着微光,这上面挂的居然又是那副奇异的人像。

      画就是诱因吗?

      我需要再次论证,我将这幅取下。这时候十岁的躯壳成了拖累,才跑了没几步我就穿着粗气。

      当脱力的跪在地上时,我想为什么不让他来找我?

      于是想起铃铛来,我一摇,管先生回头向我走来。

      他对着我用关切的眼神询问,而我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画。

      下一刻,异变突生。‘他’来了,而这一次,去直直冲向我。

      鬼知道我有多慌,转身拔腿就跑。

      ……

      是夜,我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黑暗与静谧也无法撼动我,我支起身子,扶着墙慢慢回了房。

      我一哂,为自己的作死精神奉上赞歌。

      现在明白了,管先生看见画就会变,摇铃就会恢复。

      梁景戎你等着吧。

      我走到房间门口时,哥的房门是虚掩着的,我向里面望去,被子是平的,没有动静。

      他竟然不在……

      直到现在,我真正体会到了禁果的滋味。

      虽然哥今晚不在,意味着我可以窥视楼下的秘密。可‘管先生’代替了这个角色,始终不变的,只有我所看见的一切。

      就像一场排练好的舞蹈,就算有人闯入,也不会失去方阵。

      经过这事,我学会了锁门。躺在床上,很快陷入梦乡。

      我大概眯了三小时,趁着天还没亮,去了昨天的走廊。

      这次我选择绕路,哥的监控网百密终有一疏,更何况这网的前提是我对于环境的陌生。我带着记忆重生,哪间房里有暗门,我一清二楚。

      经过每条路我都会记住,避免回来时被拍到。

      油画静静的躺在地上,但这里太偏了梁景戎肯定不会来。

      于是我半拖半包着把东西放在了楼下,我对这里的布局不算熟。但我知道,无论梁景戎要去哪里,都要经过那条满是储藏室的长廊。

      别墅两层楼完全分离,一楼没有监控也没有人,极其冷清。

      这条路崎岖,好多个分叉口都极易让人走错,我将画放在岔口,确保管先生能够看见。

      不需要太过,只要知道他看见这情况的反应就好。

      我瞧着突兀的画,虽说也不怕被怀疑,但是的确太怪了。

      我记得管先生放画的房间就在附近,想着换一副,于是摸了过去。这个房间通常不上锁,我忘了具体位置,只能每个门都轻轻拉一下。

      第三扇门打开了,推门而入,这里黑透了。我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擦亮,借着光,我看清了部分地方。

      这里满是画作,墙上、墙根、地上不算大的油画占据所有空间。

      但我知道我找错了,这里放的不是风景画,而全是肖像。

      一个无脸人的肖像,他的姿态肆意摆弄,脸却无法看清。而画面单调,每一幅上只有他和一束玉兰。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都是一个人呢,因为除了脸,每个人像都太生动了。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转动,都毫无差别。

      这个场景,我或许在香港恐怖片里看过。

      忽然我背后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注视着我,身体不自觉后撤,却抵上了柔软的东西。

      “啪。”

      手中火柴掉落,脚旁的地毯被点燃,火光大了些。我僵着不敢回头,眼睛瞪地发干,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一股潮湿的腥味飘来,我的背后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

      “嘘。”

      他声音温柔,我却不寒而栗。

      这比鬼怪更加令我胆寒,这是一个活人,我从没见过的活人。

      他将我轻轻推开,走向火焰。身量很高,只比梁景戎矮一点,应该是个清瘦的身材,却被厚重的衣服层层包裹。

      这人带着一双绿色防护手套,手中的洒水壶倾倒,对着火源浇下。

      我认出了他,居然是那个像幽灵一样的园丁。

      在光消失的前一秒,园丁转过了身,他的脸被口罩拦着,却漏出一双无比干净的眼睛。

      那双眼带着笑意,我看的无比熟悉,却压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光彻底暗下,我什么也看不见,自己的手却被他精准抓住。

      “你是谁?”我问,使劲想从他的手中挣脱,奈何这人力气极大,我根本逃不开。

      我猜测他是一个alpha,还是一个腺体受损的alpha。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和淡淡异香,我患病五年对这气味再熟悉不过,是舒缓剂的气味。

      “我叫林樟。”他道,他牵着我向外走,不知终点,“别怕,我知道你要去哪。”

      惶恐淹没了我,但是理智让我冷静,我跟着他的步子,真的摸到了另一扇未锁的门。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会和梁先生讲吗?”事情已经发生,不如多问几句。

      我听见朦胧处传来的轻笑:“你问的是哪个梁先生?大的话,帮你是我的决定,他干预不了。小的,我不确定。至于帮你……”他话音没落,作出一副高深样。

      我蹙眉,疑惑着等待。

      “我为一个人的偏执对你说对不起。”

      他说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走远。

      林樟,这个名字我似乎从未听过,又好似像童年听过的故事一样,一直回荡脑中。就像他的脸一样,既收悉又陌生。

      可能是那双笑眼像极了梁峥。

      时间不多了,我匆忙从储物室抗起能拿动的画,往几个拐角墙壁上挂。

      赶在天亮前回了房间,记忆中哥让我收拾收拾,我当然不会照办。

      为梁景戎好好打扮,我这一生只有两次,一次我躺着,一次他躺着。

      我站在窗台,看着山林一点点清晰,白天了。

      管先生敲开房门,应该是梁景戎快回来了。我套了件毛衣下楼,却低估了山里的寒冷,站在门口没多久,鼻涕直流。

      就在快坚持不住时,一辆黑色大G缓缓开来。

      梁景戎真的矫情,开这车也要怕泥点子溅到,速度慢的像蜗牛。我就这样,看着他一点点爬到门口。

      车门拉开的一瞬间,谄媚的笑自动上脸,不过下来的不是梁景戎,而是哥。

      “峥哥!”我发自内心的笑着叫他。

      哥抬头看见我,也对我绽开笑。他下了车,梁景戎漏出了半个身子。

      “父亲。”我谄媚的笑。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我跟在哥身后进屋。一行总共四个人,我、哥、梁景戎、管先生现在我该创造个机会。

      于是我向前几步,怯怯对着哥说:“峥哥,我想把礼物拿下来,但是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

      哥点头,他拉住梁景戎的袖子,“父亲,我和小藏上去一下。您跟着管先生上楼吧。”

      梁景戎点头,我拉着哥向前跑,刻意回头轻轻道:“哥,快点。”

      果然,我撞上了梁景戎。他的口袋里穿出铃铛的脆响,我知道这是铜铃。

      “小心。”梁峥拉住我的左手,遏制我倒下的动作。

      梁景戎估计看着担心,过来扶了梁峥。而我趁着空档,从他的大衣口袋中掏出了铃铛,我将它捏在手心,没发出任何动静。

      我应该感谢那些欺负我的恶霸,至少从他们那里我学会了悄无声息地‘借’。

      “小峥,你没事吧?”梁景戎紧着眉,关切的看着哥。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揉着屁股抽气。

      “我没事,小藏我扶你。”哥脱开梁景戎,上来拉我。我借着他的力起身,顺便将铃铛放进暗口。

      我看着梁景戎,而他看着哥。不过很奇怪,如果他害怕哥受伤,那肯定是上下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盯着人腺体看。

      啧,我感到一阵恶寒。

      “对不起。”我挤出两滴泪水,向梁景戎道歉。他故作矜持,一言不发。我内心翻了个白眼,将哥拉走了。

      我们经过长廊,我看见那副画正好好摆着,便放下心。

      手被哥牵着,很暖。

      此刻我很幸福。

      “小藏,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哥看着我露出不解的神情。

      “礼物就应该保持神秘。”我回头对他做鬼脸。

      哥无奈的摇了摇头,被我拉进了我的房间。地板已经干了,看不出昨晚发生一切。

      “峥哥,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松开牵着他的手,几步走向床头柜。

      我翻着柜子,在最底下,将那幅早已画好的画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我哥环抱着双臂,打量着我手里的白纸。

      我将纸背在身后,故意将声音放轻了:“峥哥,还记得我昨天向你要了碳笔和纸吗?”

      “嗯。”

      “本来我想着是想画你的,但是正好梁先生回来了,所以我就画了他。”我抓着画在手中摇了摇。

      “你还会画画?”

      “对呀,以前福利院有教的。”

      我看他一脸不信的样子,唰地把画展开。当年学过画,回忆起来不生。但换了躯体,不太熟练但也能看出画梁景戎的样子。

      “画的很好。”哥上下仔细打量着画,又看看我,“这么好的手艺,下次画画峥哥呗。”

      “没问题!”

      现在的他不知道,我曾经学画全是为了他。

      自从十八岁生日后的决裂,我简直想他想的快要疯魔。私家侦探拍来的每一张照,我总觉着,少了那些熟悉的味道,于是我去学了画。大概熟悉色彩后,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手中的笔都没停过,一次又一次将哥的眉眼描绘。

      我想,这是执念。

      而现在,哥在看我的画,曾经作为我日记存在的画。

      一种隐秘的高兴在心中滋生。

      “对了,梁先生怎么还没上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期盼着另一桩好事上门。

      哥看了一下腕表,“大概在楼下有些事吧,毕竟他好久都没回来了。”

      “哦,这样啊。”我点点头,又将画收了起来,“今天中午梁先生会和我们一起吃吗?”

      “嗯,他会回来一起吃。”

      回来一起吃?我怕他等一下上来,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虽然心中想法如此,但嘴上,我还是说到:“我很期待。”

      这时哥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看着他微变的脸色,猜到这应该就是梁景戎的来电。

      哥用手指指了指手机,快步出了房门。他没有走远,也没压低音量,“父亲。”

      “怎么会……”

      “您别急,我马上过去。”

      我心中窃喜,梁景戎怕是撞‘鬼’了。

      “小藏。”哥在门口呼唤我,“我先下去一趟,你不要乱跑,把门关上。”

      “怎么了峥哥?”我乖乖上前。

      “没什么事。”他说得果决,若非陷阱是我亲手布置,我估计会听信他的话。

      “嗷。”他的手落在我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我听见梁峥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却无端涌出一股烦躁。

      为什么他永远对梁景戎如此上心呢,为什么就不害怕自己也染上危险呢。

      躲开监控,我坐在床的一角,手指不禁敲了敲。

      暗袋里的铜铃硌着大腿,回忆的味道散去,不详的凉意慢慢浮出。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墙壁上时针走了大半却不见人来,昏暗和寂静裹挟住我。

      手心里冒着丝丝冷汗,在被子上蹭蹭,我试着强压下那份不安。

      窗帘猛然掀起,我蹙起眉,看着地板上出现的水迹,走上前关窗。可这面落地窗两侧窗子不易关上。把手太远了,我踮着脚勾,却总是差点距离。

      雨水打在我的手背,手指开始发红,我身上愈发冷,而风愈发大。

      我更用力向前,半个身卡在窗框上。幸运的,我终于拉住了把手,同时我看见身下一片玉兰秃枝正向我招手。

      当花落后,遒劲的枝干此时分外诡异,像一双双扭曲的手,正向我靠近。心下一凉,我试着缩回身子,却感觉到下滑的失重感。

      倒霉,我暗骂一声,那些手更近了。

      把住窗框的手使劲,试图推回身体。忽然,我的脚踝上一片冰凉,像是鱼贴在皮肤上,留下黏腻的水汽。衣服贴在背上,我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回过头,身后空无一物。但我的脚,却真的像被人拉住,稳稳悬在半空。

      什么东西?!

      “嗵!”

      没来得及惊恐,无形的力量猛一发力,将我向后拽倒在地。我坐在潮湿的地上使劲抽气,直到鼻腔反上甜猩,心里交夹对那悬空一幕的恐惧。

      窗子终于关上,风也停了,却回不了半点暖意。

      我看向钟表,哥走了四十分钟左右了,可门依旧没有动静。

      抬起眼,捕梦网轻轻摇动着,在寂静的黑暗里异常突兀。

      经过这一遭,我浑身湿的彻底,毛衣黏在身上,手指尖有些发紫。

      我抖的厉害,用力搓着。角落壁炉堆着柴,柜子里放着火柴,一股脑的丢进炉里,明亮的火焰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

      潮湿的冷,无孔不入。

      我换下湿透的衣服,靠在火旁取暖,我抱着膝盖,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不知道是火还是什么,我有些昏沉,肩膀松了。

      这种松软,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我努力伸着无力的手触摸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下意识蹭了蹭墙,却没有回忆里的炽热。

      我不禁自嘲,都说病人很脆弱,但梁藏铁石心肠。

      只是没来由的……

      我真的想他了,我真的很想他。

      大概是太过温暖吧。恍惚间我竟觉得身旁有哥的肩膀。

      宽阔,可靠,令人放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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