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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It Follows 但令我没想 ...

  •   哥这时大概在开会了,监控松懈。我点开新建网页,试图从千百幅画中搜出那么一幅相似的人像。

      页面跳动,这大海捞针一般的行动,终究是得不到结果。可我一边认为这幅画藏在更加深的角落,却一边不可避免的想到,如果说这副人像,画的就是别墅里的人呢?是梁景戎还是……哥?

      油画能代表着什么,管先生用画证明自己的热爱,梁景戎用画装点自己的房子,作画者用画体现自己的思考,购画者用画表现自己的品味。画是可见的地位、财富,也是——身份。

      身份……

      身份?!

      “咚咚。”

      忽如其来的敲门声,如同我的心跳,在寂静中更加清晰。说实话,我真的要对这声音产生ptsd了。

      我叹了口气,放下了脑中繁杂的思考,抬头看向门口。可房间门没有被打开,只是一次又一次,不断的被人敲响。

      “咚咚。”

      那头人又敲响了门,而且频率越发急促,这似乎有急事通知。

      我起身,收起疲惫后打开门,“怎么了?管……”

      虽然我已做好了准备,但我还是怔愣在原地。

      面前哪有人,只留着一副挂画,安详的躺在地上。

      上扬到一半的嘴角卡在脸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臂,我仔仔细细观察了四周,真的没看见人影。

      我一晒,这速度,不可能是管先生了,它似乎又要对我说什么。

      我下定决心,先把画拖进来。

      不知道这画是什么材质,我费尽力气才慢慢把东西拖进来。

      它卡在门框,房间门大开,露出黑洞洞的走廊。穿堂风经过身旁,太凉了。

      我打了个寒颤,视线一至画布。画上面是一个姿态端庄是女性,手中银盘上压着个头颅。我知道这个人——莎乐美。

      那副眼睛被画的十分传神,漆黑的瞳直勾勾地盯着我。唇口微张,像是有人借了她的口,传递志无法表达的话。

      我盯着莎乐美姣好的脸庞,一道微弱的女声,忽然回荡在我耳旁:“错,错,错!”

      声音从虚弱到尖厉,心下一动,我猛然将画布踹开,直到我不能再看见她的脸,声音终于停下。

      尖锐的声音消失后,身体犯着麻,我摊坐在地上,终于可以拼凑出一个推测。

      我可能被曾经误导了,因为这里的一切太过熟悉,我丢失了那份对环境的警惕。睁开眼,我曾认为这里就是从前。但是从那些经历,面前的世界似乎充满了更多未知,就比如出现在管先生身上的超自然现象。看起来我需要以另一种眼光对待我的重生了。

      假设管先生身上还有另一个人,而“它”的出现是因为于我吗?别墅里,我长接触的只有三人,梁景戎、哥、管先生。“它”选择附身与管先生身上,其一,或许是因为管先生不用在外露面,其二,是因为这个身份,无论与谁的接触,都与另外两者更加轻易。

      可……这些不足以证明“它”对我独特。因为黄铜铃铛,哥的态度,“它”应该是早与那两人有过了接触。

      心中忽然生起一种烦躁,就算“它”求助了那两人,可“它”的话只有我能理解。好烦,不管了。

      再说“它”的身份,如果像刚刚那样推断,第一次所见的人像就是“它”的话,范围即可锁定在别墅之内。可这道房子里有谁已经死亡?难道别墅中,除了我还有第四人的存在?

      还是说,“它”也同我一样……

      天啊,当这个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我顿时看见了两张面庞,千万不要是我那死鬼老爹,亿万不要是我那死去的哥!

      事到如今,发展即将和上辈子脱轨,如果任随变化,结局的变数太多了。而我的目标也更难以实现,我想让我们活下去,或者只有他活下去也行。

      “它”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最不同的地方,虽不知是敌是友,但是如果因此而改变未来,前路变一片茫然。我扫视自己的身躯,因为当下年龄限制,如果想要除掉这个麻烦,我大概需要借一把手。

      一个想法在脑中产生,为什么梁景戎还没有将这东西除去?凭他自傲的性格,是因为他还没威胁到自己吧?既然这样,那就用“它”与我的父亲,来一场温馨的亲自互动吧。反正,要是成失败,也对我没任何不利。

      就这样想着,四周却越发寒冷,又是一丝凉风。

      我蹙起眉,凭着感觉去找来处。

      只是一眼,我就僵在原地。被我忘记关上的门前,管先生正立在那里,冲着我摆出那个瘆人的笑。

      他背着手,半个身子露出门侧。身上得体的西装,忽然浮现一丝老旧。那张充满皱纹的脸,在阴影下格外苍白。

      是“它”!

      大脑嗡的巨响,就在思考着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时,哥的声音突然传来。

      “管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哥还是早晨的装扮,大概在会议上生气了,语气里还闷。

      管先生回头,动作太僵硬了,看得我脖子发酸。

      “啧。”

      我听见哥发出微弱的不耐烦,也就是这时,管先生自己离开了。

      “小藏。”哥走进来,他揉着眉心,缓和着语气,“管先生为什么在这?”

      他问的语气很真,一下子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僵在原地的一秒,我有了个想法。背在侧身的手使劲捏了大腿,生理泪水流下,我抽泣起来:“峥哥,管先生好奇怪。”

      说罢,我便向他身上扑,搂着他的腰,将脸藏起来。

      “怎么了?”我听见哥在问我,他的背紧绷着,就像我不是抱他而是在捅他似的。

      “我不敢说,你不会信我的……”我哽着脖子,声音听起来更哽咽。

      梁峥的手落到我的背上,像个机器人在我身上敲了敲:“没事,你说。我会信你的。”

      “真的?”

      “嗯。”

      我微微抬头,摸了一把眼泪,“昨天晚上开始,管先生时不时就想变了个人,就站着看我,什么动作也不做。我好害怕他。”

      他的动作原本很有节奏,而现在轻拍却始终没有落在我身上,我感受到梁峥的手顿住了。

      他的左脚微微后撤了一步。

      我心下一沉。

      这种姿态,是上辈子的梁峥也做过的。一旦背着我的秘密被拆穿后,哥机会像个孩子一样,对暴露束手无策。

      正如我所想,他一直都知道,无论是我与管先生的交锋,还是管先生身上那些处处的怪异。

      我一直身处森严壁垒,无数双监视正死死凝视我。

      环住他的手不自觉动了动。

      因为这份怀疑,一时间我有些沉默。余光看见幽白的电脑屏幕,我的视力很好,电脑大开的桌面上,我看见一个小文件。

      上一辈子的事情如潮水涌来。

      原来我深深记着那天,不止午夜风雨中的声音,还有电脑里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梁景戎,而另一个很像梁峥却不是哥。他看起来比梁峥更成熟,也比梁峥更温柔。

      上辈子,从看见照片起,我眼中梁景戎对梁峥的态度愈发怪异,这件事后续的发展,也成了梁景戎和我撕破脸的关键。

      原来,今天放任我看电脑,竟也是谋划好的陷阱。

      我不禁自嘲,我这是进了盘丝洞吗?怎么到处是网。

      重来一次,十八岁的哥真的给我太多惊喜了。可惜,目前他的计划,都是处于我的好奇才能建立,而现在我并没有打开文件。

      他回来的目的,从我变成了其他。

      “管先生……”他的动作继续了,“他曾经被人伤害过,所以有些时候会糊涂。小藏,别怕。”

      这话听起来太虚了,我抬头扯开嘴对他干笑,慢慢从他怀里退出,“好。”

      “你先去吃饭吧,我要等一会。”哥对我道,而他自己转身去看了电脑。

      走出房间,我停在了旁边一处死角。过了很久,哥关上了门。

      “父亲,小藏撞见他了。”我轻轻靠在门上,听着梁峥的声音细细传来。

      “是,我跟您说过,他是真的。”我听见梁峥的声音高了些。

      “我没做梦!”不知道梁景戎在那头说了什么,梁峥像是生气了,脚步声突起,却向着反方向而去。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梁峥在谈那个东西,它果然跟我意象之中的一样,存在已久。

      但是看着这熟络的态度,事情似乎超出了预估,难道它不是因为我的重生而产生,而是从上辈子就有但我从未发现。

      不,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要是它存在,我将哥囚禁于此的三个月里,那个时候梁景戎出国,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凭现在它这强烈的存在感,我不可能没发现。

      我的心思乱作一团,逻辑链断开,似乎只能继续被动承受着。

      看来一切的突破口只能暂时放在便宜老爹身上了。

      在哥出来的前面,我就摇了铃铛。管先生安安静静的带我去了餐厅,没有任何差错。

      今天的晚饭是中餐,重清口都有。别墅的厨子手艺特别好,特别是麻辣的菜,艳红的辣椒壳用热油浇透,泛着微微柔光。

      味蕾是我的第二颗大脑,为了安抚受伤的心灵,我每道菜都尝了遍。差不多吃完时,哥姗姗来迟。

      “饭还行吗?”他拉开椅子,用筷子挑菜。

      他面前鲜红一片,可是哥不会吃辣。看着他要送入口中的肉片,我原想提醒,他却已经送进嘴里。

      果然,哥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心中轻笑。算了,就当他怀疑我的惩罚。

      “很好吃,特别是重口菜,手艺特别好。”我拿起已经放下的筷子,从他面前夹起干辣椒放入口中。

      “你喜欢就好。”他的脸上风轻云淡,动作却为自己盛上旁边的汤。

      哥抿了几口,应该是缓过来了,淡淡说道,“要是喜欢,可以找管先生说。”

      听见管先生的名字,我作出犹豫的神情,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抬眸看我哥。

      他也在看我,无奈道:“管先生的病只是暂时的。明天父亲就回来了,你也做好准备。”

      是,我是要好好准备怎么让梁景戎见鬼。

      “梁先生要回来!”我听见自己高昂的语气。

      “嗯。”哥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高兴,点点头,“他会在家住一晚,应该也会带礼物给你。”

      “是吗,那太好了!”我道,“我也有东西想送给梁先生。”

      是的,还是个‘无价之宝’。

      “你想送他什么?”

      “唔……这个是秘密,到时候就能知道了。”

      我装作一副神秘样子,逗得我哥笑。他喜欢支着脑袋看人,和小猫似的。

      饭后,哥跟我一起回了房间。洗漱完没多久,窗外下起倾盆大雨。

      我没关窗,狂风带着泥土的潮气,将窗帘掀地很高。凉风卷走浴室里的温暖,我的房间凉的要命,却让大脑更加清醒。

      管先生又送来了一杯牛奶,配的是两块幸运饼干。

      这是一种中空饼干,往往人们会将祝福写在特殊的纸上,藏着空心里,寓意美好与幸福。

      而他会送来什么?是咒语?祝福?还是打印纸冰冷的楷书。

      我将饼干咬开,小白纸条上只有简洁而有力的两字——好梦。

      哈,我失笑,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力。

      这两字,比一切祝福和咒语令我更加安睡。

      我将纸条放在舌头上,唾液分泌,大概是油墨化开,一阵恶心的苦涩弥漫舌尖。吞下后,留下一片清甜。

      我很快就合上了眼,只希望着风能将我吹醒。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下一秒我睁开了眼。

      雨小了些,天很黑,我适应许久都没看清房间全貌,可这动静像闪着寒光的鱼钩,诱引着我上钩。

      我着了道,从床上爬起。

      我赤着脚,走在柔软地毯上,可感受走像走在了一片淤泥里,脑海中的声音尖叫让我离开,可身体就像被人拉住,不停的向前。

      一片寂静中,我触碰到了柔软的窗帘。

      “碰!!”

      房间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我猛的转过头,眼睛惶恐的睁大。

      狂风呼啸而来,我不得不用手肘掩盖住脑袋,我听见窗帘刷的打开。月光杀过云层,森冷的光照在门口,可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预期中的哥,没有任何异相,显出一派死寂。

      窗帘呼呼作响,光撒在我身上。

      可地上,却同时出现了两个影子。

      有东西在我的身后!

      脚下湿润的寒攀上小腿,我不禁低骂出声,突然回头窗上却空无一物。

      又是如此,数次落空让我心情烦躁,我想起门口,抬眼望去。

      终于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东西,忽明忽暗的微光下,管先生讪笑着看着我,不应该是“它”在看着我……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它’说话了。

      “梁藏……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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