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归来》冰雪森林

26、北平城下 三十万

　　三十万汉军骑兵在漠南草原上疾驰了整整半个月。他们越过瀚海，穿过戈壁边缘的绿洲，绕过鲜卑人的牧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沿途的驿站为他们准备好了干粮和草料，漠南各部落的牧民为他们充当向导，指引着最便捷的路径。半个月后，这支庞大的骑兵队伍终于抵达了漠南草原的最东端，然后调转方向，向南直插而下。

　　而刘禅并没有随军北上。早在汉军从长安城下撤军的那天夜里，他就在一队亲卫的护送下，轻车简从，沿着一条隐蔽的路线悄然返回了成都。三十万铁骑的指挥权，他交给了诸葛瞻和马训，自己则回到成都宫中，通过飞鸽传书保持对前线战况的实时掌握。

　　有人问他为何不亲征，刘禅的回答很简单：“朕在长安城下露了面，让司马炎看到朕在那里，就够了。接下来的仗，诸葛瞻能打。朕在成都等消息就好。”

　　八月中旬，北平。

　　北平是幽州的治所所在，也是晋国在北方最重要的一座军事重镇。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深邃，城中驻扎着一万多名晋军。幽州刺史杜预虽然此刻不在北平——他正在山海关前线督战——但城中的守备依然森严。

　　然而，当那支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楼上的哨兵还是惊呆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涌来，漫山遍野，铺天盖地。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上面绣着斗大的“汉”字。马蹄声如同远方的雷鸣，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北平守将张华登上城楼，放眼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从军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骑兵队伍。那密密麻麻的骑兵方阵，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根本看不到尾。

　　“关……关门！”张华的声音有些发颤，“快关城门！所有人上城防守！立刻派快马向洛阳和山海关求救！”

　　城门轰然关闭，吊桥被高高拉起。城楼上的晋军士兵张弓搭箭，紧张地盯着城外那片黑色的海洋。每个人的手心都在出汗，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但汉军并没有攻城。

　　他们在距离北平城大约五里处停了下来。前锋部队开始安营扎寨，挖壕沟、立鹿砦、搭帐篷，动作娴熟而有序。后面的骑兵则分批下马，给战马喂水喂料，就地休整。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声号角，没有一通战鼓，只有士兵们低声的吆喝声和战马偶尔的嘶鸣声。

　　中军大帐中，诸葛瞻站在舆图前，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将。他的手中握着一卷刚从成都飞鸽传来的密信，信上是刘禅的亲笔批示。他看完信，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来。

　　“陛下的命令很明确：我们的目标不是北平。”他的手指从北平的位置移开，沿着辽西走廊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了山海关的位置上，“是山海关。准确地说，是山海关背后那八万晋军的屁股。”

　　帐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诸葛瞻继续说道：“杜预在山海关外驻扎了八万人，跟罗宪对峙了快两年。这八万人一直是陛下心头的一根刺——只要他们还在，辽东的军队就不能南下，东北平原的粮食就不能顺畅地运到关内来。所以，陛下要先拔掉这根刺。”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条弧线，从北平绕过山海关，直插晋军的背后：“马训率羽林骑兵先行出发，绕过北平，直扑山海关背后。罗宪率辽东军从正面发动进攻，前后夹击。杜预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通山海关之后，东北平原前期储备的军粮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进来，补给我们这三十万骑兵。而且关外的步兵也可以从山海关进入关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攻打幽州全境。”

　　“而晋国的主力，现在还在长安。司马炎接到北平被围的消息，就算立刻派兵来救，从长安到幽州，两千多里路，至少要走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把幽州翻个底朝天了。”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所以，陛下给了我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拿下山海关，打通这条通道。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诸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帐幕都在微微颤动。

　　诸葛瞻满意地点了点头：“各自回去准备。明天一早，马训率羽林骑兵先行出发，绕过北平，直扑山海关背后。我率主力随后跟进。陛下在成都等我们的好消息。”

　　诸将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诸葛瞻一个人。他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幕，望向远处北平城朦胧的轮廓。月光洒在城墙上，给那座城池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他低声说了一句：“杜预，你在山海关守了两年，也该换个地方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刘禅正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山海关的位置上。一只信鸽刚刚落下，腿上绑着一卷小小的纸条。他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马训已经出发了。”他低声说，“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