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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特别越界 陆洄对陆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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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神明坠入无间地狱
A市的初冬,冷得刺骨。
陆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繁华到令人绝望的霓虹,而窗内,只有一片死寂的、浓稠的黑暗。
陆洄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整个人仿佛已经和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三年了。
距离他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黑市里,找到那个瞎了眼、哑了嗓的陆轵,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陆洄用尽了陆家所有的资源,请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将陆轵安置在郊外那座像鸟笼一样华丽却冰冷的私人疗养院里。
他每天去陪他,给他读那些曾经被撕碎的旧书,给他做他曾经最爱喝的排骨汤,甚至卑微地跪在他的床前,亲吻他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背,求他再看自己一眼。
可是,陆轵只是像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布。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永远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陆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陆洄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有耐心,只要自己足够虔诚,神明总会原谅他这个罪人。
直到昨天。
昨天,疗养院的院长战战兢兢地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陆轵的身体各项机能正在急速衰退,他的免疫系统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自我崩溃。
医生说,这不是病,这是“心死”。
陆轵的灵魂,在三年前那个逃离的夜晚,就已经彻底腐烂了。他现在的躯壳,不过是在靠着最后一口执念,熬着等死。
“陆总……陆先生他,昨晚又拒绝进食了。他……他好像,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院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陆洄却只是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眼底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浓稠的墨色。
屠龙少年在凝视深渊太久之后,终究还是变成了恶龙。
既然温柔和祈求换不回他的神明,既然陆轵宁愿烂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也不肯看他一眼……
那他就把神明拽下来。
拽进和他一样的无间地狱里,哪怕是用铁链锁着,哪怕是用刀子剜着,他也绝不再放手。
“咔哒。”
陆洄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份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份强制医疗干预同意书。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活,那我就用尽一切手段,逼着你活。
……
郊外,私人疗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冰冷的仪器运转声,构成了陆轵世界里全部的感知。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冰冷的管子。左手腕上,那道三年前留下的、深可见骨的旧疤,此刻正被一圈又一圈崭新的、洁白的纱布死死缠绕着。
那是陆洄的杰作。
自从发现陆轵有自毁倾向后,陆洄就下令,用特制的束缚带,将他的双手牢牢地绑在床栏上。
“轵轵,乖。”
耳边,传来陆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那声音,和三年前那个在储物室里暴戾嘶吼的野兽,判若两人。
陆轵没有反应。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陆洄坐在床边,伸出手,痴迷地抚摸着陆轵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他的眼神里,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病态的温柔。
“医生说,你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营养。”陆洄轻声说着,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所以,我让人给你插了胃管。以后,你就不用自己吃饭了,我会每天亲自喂你。”
陆轵依然没有反应。
陆洄看着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疯狂。
他突然俯下身,在陆轵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呢喃:
“哥,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对我说的那句话吗?”
“你说,我不值得了。”
“你说,你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陆洄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是啊,你已经死了。可是哥,你死了,我怎么活呢?”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没有你的地狱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啊?”
“你划开手腕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痛快?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血流干了,你就自由了?”
陆洄猛地抓起陆轵那只被束缚住的、缠满纱布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摸摸,哥,你摸摸这里。”
“它跳得好疼啊。”
“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你。”
“你不是喜欢安静吗?你不是喜欢躲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储物室里吗?好,我成全你。”
“从今天起,这间病房,就是你的储物室。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去不了。”
“你不是瞎了吗?你不是听不见了吗?没关系,我会把你养起来,养得白白胖胖的,让你哪儿也去不了,谁也见不到。”
“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陆洄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陆轵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陆轵冰冷的皮肤上。
“哥……”
“求求你……”
“别不要我……”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像以前那样,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你别这样……你别不理我……”
陆轵躺在病床上,感受着颈窝里那滚烫的泪水,和陆洄那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着。
他其实,什么都听得见。
他只是,不想回应了。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顺从,只要自己足够卑微,就能换来一点点温暖。
后来他以为,只要自己逃得足够远,只要自己把自己毁得足够彻底,就能换来真正的解脱。
可是,他错了。
他低估了陆洄的疯狂。
陆洄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伤害他来掩饰爱意的、别扭的少年了。
陆洄已经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令人绝望的疯子。
这个疯子,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用最卑微的姿态,做着最暴戾的事。
陆轵感觉到,陆洄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垂。
那是一个充满了绝望和占有欲的吻。
“哥,”陆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把你关进那个地下室里。”
“我会用铁链锁住你的脖子,就像锁住一条狗一样。”
“我会每天给你读那些你最喜欢的书,我会每天给你做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可是,你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你会在那个地下室里,慢慢地烂掉,慢慢地枯萎。”
“就像我一样。”
陆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
他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一滴干涸的泪,从他灰白色的眼角滑落,渗入了白色的枕头里。
陆洄感觉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陆轵眼角的那滴泪,眼底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哥!你哭了!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
他死死地抓着陆轵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恨我,对不对?你恨我,就对了!”
“你恨我,你就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你活着,就是为了恨我!”
陆洄将陆轵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哥,你尽情地恨我吧。”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在喘气,哪怕你把我千刀万剐,我也甘之如饴。”
陆轵躺在病床上,听着陆洄那近乎疯癫的告白,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凌迟。
他终于明白,陆洄已经彻底转型了。
他不再是那个用拳头和暴戾来掩饰心意的、别扭的弟弟。
他变成了那个,他曾经最害怕、最厌恶的,父母的样子。
一个用“爱”的名义,将他囚禁、将他折磨、将他逼疯的,彻头彻尾的恶龙。
陆轵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不成调的气音。
“啊……”
他在说:陆洄,你放过我吧。
可是,陆洄听不懂。
或者说,他装作听不懂。
他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陆轵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和绝望的吻。
陆洄的牙齿磕破了陆轵的嘴唇,温热的血液,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哥,”陆洄在唇齿间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死也不会。”
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雪。
冰冷的雪花,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轵躺在病床上,感受着陆洄那令人窒息的拥抱,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
他已经被陆洄,被这段畸形而绝望的感情,死死地钉在了无间地狱里。
他只能在这无尽的折磨里,一点一点地,溃烂,腐烂,直到化为尘土。
而这,就是陆洄给他的,最后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