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越界的吻 陆洄给陆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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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越界的吻
雨势似乎更大了，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白噪音。
卧室里依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像一把把惨白的利刃，短暂地割裂室内的浓黑。
陆轵靠在床头，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但额角和鼻尖上依然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左膝的剧痛已经从最初的尖锐，变成了一种绵长而沉闷的钝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他闭着眼睛，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游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门前，没有立刻进来，而是隔着门板，静静地站了很久。
陆轵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只是将呼吸放得更轻。
他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着门外那个人的气息。
那是陆洄。
陆洄在门外站了足足五分钟，才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拧开了门把手。
“咔哒。”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走廊昏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斑。
陆洄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他似乎在借着走廊的光，打量着黑暗中靠在床头的陆轵。
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他刚才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甚至可能刚刚在楼下喝了一整杯冰水，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快要将他烧成灰烬的烦躁。
“……睡了吗？”
良久，陆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完全没有了刚才在房间里那种暴戾和疯狂。
陆轵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陆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咬了咬牙，反手将门关上，然后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床边。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陆轵身上的冷香，混合着刚才打斗时沾染上的、一丝极淡的血腥气。这股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着陆洄的心脏，让他感到一种窒息的难受。
陆洄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轵。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他看到了陆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到了他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他那只死死按在左膝上的手。
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陆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刚才……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把腿松开。”陆洄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极力压抑着情绪，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陆轵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陆洄此刻所有的狼狈与不安。
“陆轵，我让你把腿松开。”陆洄的语气加重了，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可如果仔细听，就能发现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轵依然没有动。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我动不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洄的胸口。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抓住了陆轵按在膝盖上的手，用力将其扯开。
“嘶——”
陆轵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陆洄的手触碰到陆轵的左膝时，明显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周围低了很多，而且肿得厉害。隔着薄薄的睡裤，他都能摸到那块骨头不正常的凸起。
陆洄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肿胀的膝盖，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墨色。他想起了刚才自己踩下去时，那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你……”陆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轵，“你为什么不躲？你他妈为什么不知道躲？！”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委屈，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快要溢出来的恐慌。
陆轵被他吼得耳朵有些发麻。他看着陆洄那张因为愤怒和自责而扭曲的脸，看着弟弟眼底闪烁的、像是要碎掉的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酸涩。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抚平了陆洄紧皱的眉头。
“……因为躲不开。”陆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叹息，“而且，你当时在气头上。如果我躲了，你会更生气。”
陆洄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轵那只停留在自己眉心的手。那只手很凉，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意。
“你……”陆洄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陆轵的手。
他站起身，背对着陆轵，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等着。”
丢下这三个字，陆洄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陆轵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陆洄在找药。
这个家里的医药箱，一直都是陆轵在打理。陆洄从来不知道药在哪里，也不知道哪种药该用在什么地方。
果然，没过多久，陆洄再次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脸色依然很难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走到床边，将医药箱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里面翻出了一瓶跌打损伤的药酒和一卷绷带。
“把裤子卷起来。”陆洄的声音冷硬，像是在下达军令。
陆轵没有反抗。他微微侧过身，用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将睡裤的裤腿卷了上去，露出了那条苍白、瘦削、却肿得触目惊心的左腿。
陆洄的目光落在陆轵的腿上，瞳孔再次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
在陆轵膝盖下方三寸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狰狞的、蜈蚣一样的旧疤。那道疤已经有些年头了，颜色变成了暗粉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七岁那年，他被那个男人用铁棍打断腿后，因为没有钱去医院，只能自己在家用木板固定，最后长歪了留下的后遗症。
陆洄死死地盯着那道疤，手指微微发颤。
他拿起那瓶药酒，拧开瓶盖。刺鼻的药酒味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将药酒倒在掌心，双手用力地搓热，然后一把按在了陆轵的膝盖上。
“唔……”
陆轵猛地咬紧了牙关，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药酒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陆洄的手劲很大，几乎是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戾，在那块肿胀的膝盖上用力地揉搓。
“疼就喊出来。”陆洄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声音闷闷的，“别他妈给我憋着。”
陆轵没有喊。他只是将头微微偏向一侧，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任由陆洄在自己腿上施暴。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陆洄揉了一会儿，发现陆轵的肌肉紧绷得像铁块一样，根本无法放松。他抬起头，看到陆轵那张因为疼痛而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陆轵，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能耐？”陆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你是不是觉得，你越是不喊疼，我就越会心疼你？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对不对？”
陆轵转过头，看着陆洄。
他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没有。”陆轵轻声说道，“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陆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你习惯什么？习惯被我打？习惯被我踩？还是习惯在那个地下室里，被那个男人打得半死，还要爬起来给我做饭？！”
陆洄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七岁那年的那个冬天。
他想起了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想起了那根生锈的铁棍，想起了陆轵倒在血泊里、却依然死死地护着他的样子。
他想起了陆轵为了给他买一个生日蛋糕，在雪地里走了三个小时，最后摔断了腿，却把完好无损的蛋糕捧到他面前的样子。
“陆轵，你是个疯子……”陆洄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陆轵的膝盖上。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陆轵感觉到了膝盖上传来的温热。那是陆洄的眼泪。
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皮肤上，烫得他心脏发疼。
陆轵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陆洄的头发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小洄，”陆轵的声音沙哑而温柔，“我不疼。真的。”
“你骗人！”陆洄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得像是一只兔子，眼底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陆轵，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骨子里。
“你每次都说不疼！你每次都说没事！陆轵，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当傻子吗？！”
陆洄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陆轵从床上拽了起来。
陆轵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地压在了陆洄的身上。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陆洄将陆轵死死地压在身下，双手撑在陆轵的耳侧。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洒在陆轵的脸上。
“看着我，陆轵。”陆洄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轵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钱？要权？还是要我的命？你告诉我，只要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但是你不准走……你不准离开我！”
陆洄的手指紧紧地扣住陆轵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是我的哥哥。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哥哥。你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陆轵静静地躺在陆洄的身下，看着上方那张因为偏执和疯狂而变得扭曲的脸。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出双手，环住了陆洄的脖子，将他的头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好。”陆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走。”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陆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趴在陆轵的胸口，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那是陆轵的心跳。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温度。
陆洄紧紧地抱住陆轵，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将脸深深地埋在陆轵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陆轵的气息。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陆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不要我……”
“我会杀了你。”
陆轵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拍着陆洄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房间里的气氛依然压抑，却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戾气，多了一丝令人窒息的、病态的温情。
陆洄在陆轵的颈窝里趴了很久，久到陆轵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依然很红，但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化解的疲惫。
他看着陆轵苍白却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像死水一样沉寂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个人彻底占有的欲望。
他低下头，在陆轵的唇角，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一般，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陆轵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陆洄。
陆洄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陆轵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将陆轵从地上扶了起来。
“……睡觉。”陆洄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但语气却软了几分。
他将陆轵扶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陆轵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不回去睡吗？”
“我守着你。”陆洄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免得你半夜疼醒了，又偷偷爬起来找药。”
陆轵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陆洄的身边，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的雨滴声。
陆洄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太累了，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陆轵转过头，看着陆洄那张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着眉头的脸。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抚平了陆洄眉心的褶皱。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晚安，小洄。”
陆轵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了七岁那年的那个冬天。
那个在雪地里，紧紧抱着他的、小小的陆洄。
“哥，你别怕，我保护你。”
那句话，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哪怕如今，这个曾经说要保护他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会将他踩在泥里的恶魔。
他也依然愿意，为了这句话，万劫不复。
心都好累也累，现在都2:50了，必须得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越界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