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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逆转时空 陆洄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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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逆转时空的救赎,撕裂宿命的狂奔
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一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没有尽头的坠落。
陆洄感觉自己正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沼中下沉。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冰冷的、漆黑的骨灰盒,陆轵的体温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指尖,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和屠宰场里的血腥味,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脖颈,勒得他无法呼吸。
他听到了陆轵最后那声叹息,感受到了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带着悲悯的吻。
然后,无尽的黑暗彻底将他吞噬。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刺耳的撕裂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劈开了这片浓稠的黑暗。
紧接着,是陆母那尖锐到令人作呕的、刻薄至极的咒骂声:
“浙大?你以为你考上了浙大,就能飞出这个家了?!我告诉你陆轵,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休想离开陆家半步!”
“你这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为了去上大学,连你弟弟都不顾了?!”
“洄儿!你看看你这个好哥哥!他为了自己,连你这个亲弟弟都要抛弃了!”
……
声音。
极其鲜活的、带着强烈现实感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洄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陆洄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冰冷的地下室,没有刺骨的暴雪,没有怀里那个漆黑的骨灰盒。
映入眼帘的,是陆家大宅那盏富丽堂皇的、刺得人眼睛生疼的水晶吊灯。
他正站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波斯地毯上。
而在他的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陆母正穿着一身华贵的真丝旗袍,手里死死地攥着两页已经被撕成两半的红色纸张。
那是浙大的录取通知书。
陆轵就站在陆母的面前,像是一尊被抽干了所有血液的雕像。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骇人的青白色。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和痛苦。
这是……
陆洄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母手里那两半红色的通知书,看着陆轵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眼前这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场景。
四年前。
十八岁。
陆轵考上浙大的那一天。
上一世,也就是在这个客厅里,陆母当着他的面,将陆轵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换来的通知书撕得粉碎。而他,陆洄,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他看着陆轵在绝望中崩溃,看着陆轵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去拼凑那些碎片,然后在心里生出了一丝扭曲的、病态的快感。
他以为,只要把陆轵的翅膀折断,把他永远锁在陆家,锁在自己身边,陆轵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可结果呢?
结果是他亲手把陆轵逼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逼得陆轵瞎了眼、哑了嗓,最后被亲生母亲绑在屠宰场的铁钩上,活生生地抽干了骨髓。
“啊……”
陆洄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嘶鸣。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那是灵魂在经历了极致的地狱折磨后,突然重返人间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与剧痛。
他回来了。
他回到了四年前。
回到了陆轵还没有被他毁掉、还没有被这个家逼疯、还没有瞎、还没有哑、还没有被抽干骨髓的……四年前!
陆轵还活着!
他还有一双能看见光的眼睛!他还能说话!他还能跑!他还能去浙大!
“陆轵,你哑巴了?!你说话啊!”
陆母见陆轵不说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扬起手,将那两半通知书狠狠地砸在了陆轵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在陆轵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你给我跪下!向洄儿道歉!向这个家道歉!”
陆母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就要朝着陆轵的膝盖狠狠踹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瞬间在客厅里炸开。
陆母的脚还没有落下,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了一样,猛地倒飞了出去。
她重重地摔在了三米开外的真皮沙发上,名贵的旗袍瞬间撕裂,头上的发簪掉落在地,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一滩烂泥。
“啊——!谁?!谁敢打我?!”
陆母捂着剧痛的胸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轵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背影。
是陆洄。
他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一样、却从来不跟他亲近的弟弟,陆洄。
陆洄正死死地挡在他的身前。
他保持着出腿的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底,布满了骇人的、浓稠到化不开的红血丝。那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阴郁和冷漠,而是一种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偏执。
“你……你疯了?!陆洄!你竟然敢打你妈?!”陆母从沙发上爬起来,指着陆洄,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陆洄缓缓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陆轵脸颊上那道刺目的血痕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碎了。
疼。
钻心的疼。
比上一世在屠宰场里,看到陆轵被抽干骨髓时,还要疼一万倍。
“哥……”
陆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绝世珍宝一样,抚上了陆轵脸颊上的那道血痕。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陆洄的眼眶瞬间红了。
热的。
他的哥哥,是热的。
他还活着。
“洄儿……你……你怎么了?”陆轵被陆洄这副模样吓到了。他看着陆洄那双布满血丝、蓄满泪水的眼睛,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脸上的疼痛。
“哥。”陆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疯狂。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他必须把陆轵送走。
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
陆洄猛地转过身,像一头护食的恶狼,死死地盯着陆母。
“让他走。”
陆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实质般的杀意。
“你说什么?”陆母愣住了。
“我说,让他拿着通知书,滚出陆家!”陆洄的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血来,“谁敢拦他,我就杀了谁。”
“陆洄!你反了天了!”陆母尖叫着,伸手就要去抓陆洄,“你竟然为了这个白眼狼,跟我这么说话?!”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是陆洄打的。
他毫不留情地挥出右手,狠狠地抽在了陆母的脸上。
陆母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都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
“你……你敢打我……”
“我不仅敢打你,我还能杀了你。”
陆洄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变成了上一世在地下室里,那个抱着骨灰盒腐烂的恶龙。
他毫不掩饰眼底那股浓烈的、令人胆寒的暴戾。
“陆母,你听好了。”陆洄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从今天起,陆轵的命,是我的。”
“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想去浙大,我就供他上浙大。”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敢撕他一张纸……”
陆洄微微低下头,凑到陆母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呢喃:
“我就把你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都抖出来。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个家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你信不信?”
陆母被陆洄眼底那股实质般的杀气,吓得浑身一僵。
她看着陆洄,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无比恐惧。
这根本不是她的儿子。
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没有心的怪物。
“你……你……”陆母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洄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陆轵的手腕。
陆轵的手腕,纤细而温热。
陆洄死死地攥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陆轵的骨头。
“哥,走。”
陆洄拉着陆轵,转身就往门外冲。
“陆洄!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陆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以及她疯狂拍打桌子的声音。
可是,陆洄连头都没有回。
他拉着陆轵,冲出了陆家大宅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外,是A市盛夏的夜晚。
晚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轵被陆洄拉着,在夜色中狂奔。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腕被陆洄攥得生疼,而陆洄的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头刚刚逃出生天的野兽。
“陆洄……你……你要带我去哪……”陆轵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
“去车站。”陆洄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哥,你去浙大。”
“可是……妈她……”
“别管她!”陆洄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陆轵。
夜色中,陆洄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陆轵看不懂的情绪。
“哥,你听我说。”
陆洄用双手,死死地按着陆轵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陆轵有些发疼。
“你去浙大,去读你最喜欢的建筑系。你要好好读书,你要拿奖学金,你要交很多朋友,你要看遍这个世界所有的风景。”
“你不要再回陆家了。”
“永远,永远都不要回来。”
陆轵愣住了。
他看着陆洄,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总是阴沉着脸的弟弟。
“那你呢?”陆轵轻声问,“你跟我一起走吗?”
陆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看着陆轵那双清澈的、充满担忧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揉碎了。
他多想说,好,我跟你一起走。
可是他不能。
他知道陆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也走了,陆母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陆轵身上。
他必须留下来。
留下来,做陆母的“乖儿子”,做陆家的“继承人”,做那个在黑暗中,替陆轵挡住所有风雨的、见不得光的恶龙。
“我不走。”
陆洄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苦涩、极其温柔的笑意。
“哥,我得留下来。”
“我得看着她,不让她再去骚扰你。”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她绝对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你只管往前走,去追你的光。”
陆轵看着陆洄,看着他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单薄的影子。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陆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陆洄,像是一潭死水,阴郁、冷漠、让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的陆洄,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身后所有的狂风暴雨。
“陆洄……”陆轵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陆洄的肩膀,“你……长大了。”
陆洄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陆轵的颈窝里。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陆轵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冷杉香气。
“哥……”
他在陆轵的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破碎到极致的声音呢喃着。
“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为了我……活下去。”
……
凌晨两点。
A市火车站。
陆洄亲自把陆轵送上了前往杭州的绿皮火车。
他给陆轵买了一张硬卧,还给他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里面,是他偷偷从陆母的首饰盒里拿走的现金,还有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的压岁钱。
“哥,到了那边,给我打个电话。”陆洄站在月台上,隔着车窗,死死地盯着陆轵。
“好。”陆轵坐在卧铺上,隔着玻璃,对着陆洄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
“呜——”
火车的汽笛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拉响。
列车,缓缓地启动了。
陆轵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个站在月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自由之身,看着陆洄。
……
月台上,空无一人。
陆洄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目送火车的姿势。
直到火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铁轨的尽头,直到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面对陆轵时的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恶龙的阴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陆洄的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冰冷得像是一块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寒冰。
“卫克简。”
“我要他所有的底细,所有的把柄,所有的见不得光的交易。”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挂断电话,陆洄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冰冷的残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重新踏入了那个无间地狱。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暗处发疯的疯子。
他是一条真正的、已经觉醒的恶龙。
他会用尽他这辈子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势,去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会把陆母、把陆父、把所有曾经伤害过陆轵的人,全都拖进这张网里,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中,一点一点地腐烂。
“哥……”
陆洄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近乎虔诚地呢喃着。
“你只管在阳光下飞。”
“这地狱里的脏东西……”
“我来杀。”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