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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孝道 陆母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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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孝道
陆轵被抢救回来的消息,像是一阵阴冷的穿堂风,悄无声息地刮进了陆家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然而,这阵风吹来的,不是为人父母对儿子死里逃生的庆幸,也不是对骨肉至亲的怜惜,而是令人窒息的、浓稠的厌恶与算计。
陆洄将陆轵安置在郊外那座宛如陵墓般的私人疗养院里,日夜不休地守着那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以为,只要自己把陆轵藏得足够深,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的伤害。
可他忘了,陆轵的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他自己的。
陆轵是陆家的长子。在陆母那套扭曲到极致的价值观里,陆轵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一滴血,都是陆家、是陆洄的私有财产。
这天下午,疗养院厚重的木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陆母穿着一身华贵的貂皮大衣,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病房里,陆洄正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陆轵的手背。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谁让你进来的?”陆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站起身,像一头护食的恶狼,挡在了病床前。
陆母被儿子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用一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怎么?我连看我儿子的资格都没有了?洄儿,你把他藏在这里,瞒着所有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病了。需要静养。”陆洄冷冷地说,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母亲的敬畏。
“静养?”陆母嗤笑了一声,目光越过陆洄,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身上。看着陆轵苍白如纸的脸和手腕上密密麻麻的旧伤,她的眼里没有心疼,只有深深的嫌恶。
“一个连死都死不明白的废物,也配用静养两个字?”陆母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轵,“陆轵,你别以为你寻死觅活地躺在这里,就能躲清闲。你欠洄儿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陆轵静静地躺在那里。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陆母的到来毫无反应。
他其实什么都听得见。
陆母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割开他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洄儿,你让开。”陆母转过头,对着陆洄命令道,“我今天来,是有正事。你那个项目不是还差一个活体骨髓配型吗?陆轵虽然是个废物,但他的骨髓,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陆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陆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喷发的情绪。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戾。
“我说,抽他的骨髓!”陆母理所当然地说,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他也是个瞎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让他为洄儿做点贡献,也算他这辈子没白活。这可是他作为哥哥,应尽的孝道!”
“你疯了吗?!”陆洄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陆母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刚抢救回来!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骨髓穿刺!你会要了他的命的!”
“要了他的命又怎样?!”陆母被捏得生疼,却毫不退让,她尖着嗓子吼道,“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废物,毁了洄儿的前程吗?洄儿是陆家的继承人!他的命比陆轵金贵一万倍!陆轵生来就是为了给洄儿垫脚的!他要是敢死,那也是他活该!”
陆洄被这番话震得倒退了两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无比恶心。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陆轵的暴戾和伤害,是因为嫉妒,是因为扭曲的爱意。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骨子里的残忍和自私,全都是这个女人遗传给他的。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得仿佛已经死去的陆轵,看着陆母那张刻薄而贪婪的脸,心底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浓稠的疯狂,突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好。”陆洄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要抽他的骨髓,是吧?”
“你……你想干什么?”陆母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有些发毛。
“我不拦你。”陆洄松开手,退到一旁,眼神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的平静,“你抽吧。抽干他,抽死他。只要他能活下来,你就随便抽。”
陆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以为陆洄终于想通了,终于明白了陆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绑起来,准备手术!”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陆轵从床上拖了起来。
陆轵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任由他们摆布。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被拖到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双手双脚被死死地固定在铁环里。
刺眼的无影灯打在他的脸上,晃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医生拿着粗长的穿刺针,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陆先生,骨髓穿刺会很疼,尤其是他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可能会休克。不过,我们会尽量……”
“少废话!”陆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直接抽!抽到配型成功为止!”
冰冷的针头,没有丝毫麻醉,直接扎进了陆轵的脊椎骨里。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撕裂了手术室的空气。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只被活生生剥皮的野兽,在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酷刑。
陆轵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地抽搐着,他的双眼死死地睁着,灰白色的瞳孔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连惨叫都变得支离破碎。
疼。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而是骨髓被生生抽离的、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每一滴骨髓的抽出,都像是在抽他的命。
陆洄站在手术室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男人。
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碎了。
他想冲过去,想杀了那个医生,想杀了陆母,想把这整个手术室都炸了。
可是,他没有动。
他答应过陆母,他不拦她。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陆轵记住,是谁把他推入了这无间地狱。
他要让陆轵恨他,恨到骨子里,恨到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他。
“啊……啊……”
陆轵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他的身体已经抽搐得没有了力气。他的汗水浸透了手术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一点一点地涣散。
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看到七岁的自己,因为偷吃了一块巧克力,被母亲用鸡毛掸子抽打手心。
他看到十二岁的自己,因为弟弟打架,被父亲逼着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鲜血淋漓。
他看到十五岁的自己,发着高烧,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母亲却冷漠地丢下一句“装什么死”。
他看到十八岁的自己,拿着浙大的录取通知书,被母亲当着弟弟的面,撕得粉碎。
他看到三年前的自己,划开手腕,在血泊中感受着解脱的宁静。
他看到现在的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被亲生母亲抽干骨髓,只为给那个毁了他一生的弟弟垫脚。
“为什么……”
陆轵在心底,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叹息。
为什么,他要生在这个家里?
为什么,他要遇到陆洄?
为什么,他拼尽了全力,还是逃不出这血淋淋的宿命?
“配型成功!”医生突然喊了一声。
陆母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我就知道,这个废物还有点用!”
她转过头,对着保镖说:“把他放开,扔回病房去。别让他死在手术台上,晦气。”
保镖松开了铁环。
陆轵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从手术台上滑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他没有动。
他躺在那里,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尸体。
陆洄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走到陆轵身边,蹲下身,伸出手,将陆轵抱进了怀里。
陆轵的身体冰冷得像是一块石头,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哥……”陆洄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疼吗?”
陆轵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陆洄的怀里,灰白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
陆洄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了进去。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陆轵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陆轵冰冷的皮肤上。
“哥……”他在陆轵的耳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偏执,“你恨我吧。”
“你恨我,你就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你活着,就是为了恨我。”
陆轵听着他的话,感受着颈窝里那滚烫的泪水,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终于明白,陆洄已经彻底疯了。
陆洄把他的痛苦,当成了爱的证明。
在这场无望的博弈里,他越是痛苦,越是绝望,陆洄就越是疯狂,越是偏执。
他就像是一个被蜘蛛网缠住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自己被缠得更紧。
“陆洄……”
陆轵在心底,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叹息。
“你赢了。”
“你把我变成了和你一样的怪物。”
……
陆轵被抱回了病房。
他躺在那张冰冷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他的脊椎骨因为骨髓穿刺而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陆洄坐在床边,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的温柔。
“哥,”陆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陆轵苍白消瘦的脸颊,“你感觉怎么样?”
陆轵没有看他。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陆洄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哥,你别这样。”陆洄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恨我,就骂我,就打我,别不理我。”
“你连恨都不恨我了,你让我怎么活?”
陆轵听着他的话,突然觉得,无比悲哀。
他以为,他用“死”来威胁陆洄,就能让陆洄放手。
可他却忘了,陆洄已经疯了。
一个疯子,是不会讲道理的。
陆洄宁愿抱着他的尸体腐烂,也不愿意放手。
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
他只能在这无尽的折磨中,和陆洄一起,烂在这个无间地狱里。
“陆洄……”
陆轵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个……疯子……”
陆洄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是啊……”他在陆轵的耳边,轻声呢喃,“我是个疯子……”
“一个……被你逼疯的……疯子……”
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老天,在为这场无望的、畸形的、最终走向毁灭的爱,奏响最后的哀歌。
陆轵躺在陆洄的怀里,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拥抱,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
他已经被陆洄,被这段畸形而绝望的感情,死死地钉在了无间地狱里。
他只能在这无尽的折磨里,一点一点地,溃烂,腐烂,直到化为尘土。
而这,就是陆洄给他的,最后的“爱”。
屠龙少年终于杀死了他心爱的神明。
然后,他抱着神明的尸体,在深渊里,永生永世地沉沦。
而神明,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叹息。
……
(本章完)
不好意思,读者们,后面像上个章节的,但是我才12岁,请大家见谅一下,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