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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谋求生机 谋求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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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她变得困倦,她察觉到身子的异样,她将指腹搭在手腕,指腹下的脉象如珠走盘,她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显现出一丝开心,至少短期内可以不用再侍寝,可是想到长期……她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变得冰凉,虽然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孩子无法降生,但是在这处处被限制的宫墙内,她心里却少了几分胜算。作为母亲,她不想自己的孩子降生,想法虽残忍,但是活下去才是最为重要的,她明白,她可以生子,但是生的不能是长子。
多年以前,师父问她想学什么的时候,她说想学医,众人皆知她自小体弱多病,以为她不过是为了能调养好自己的身子才选择道医这条路,其实不然,而是因为临渊。
临渊随师父到处云游,看遍了人间疾苦,临渊回来后她听尽了人间疾苦。她知晓皇城外饿殍满地,易子相食,瘟疫丛生,那时候她便决定学医。
年少时她躲在自己的寝殿偷看民间的话本,自小便羡慕行走四方的女侠,若不是出生在世家大族,她的梦想便是贴着大胡子,拎着写着神医李九针的布幡走街串巷。如今她却无奈困在了这一方天地。
她收回思绪懒懒的依靠在摇椅上对侍女说道:“小兰,去请太医。”
侍女站在一旁轻轻扇动着白羽扇,“娘娘身子不舒服吗?”
她手掌支撑着额头,“这些日子觉得困倦,想请太医调理一下。”
小兰应声退出了宫殿。
太医请脉后李凝霜怀孕的消息传到了皇宫内,那时候陛下已时日无多,太子妃有孕的消息令陛下龙颜大悦,精神也比往常好,皇后娘娘将她招进皇宫,进宫的路上好巧不巧她看见了孟临渊从太和殿退出来。
她脸上的笑意被她努力掩盖,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临渊两个字就快脱口而出,却被她生吞了下去,她如今身份尊贵,他们的过往早已变成前尘往事,她得体的称道:“孟大人。”
他抬眸看见眼前尊贵华丽的女人,一时有些恍惚,曾经她总是素面朝天,偶尔略施粉黛,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雍容华贵的模样,他拱手作揖,千言万语只化作轻轻的一声:“娘娘。”
她淡淡的笑道:“孟大人别来无恙,近日安好?”
他却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承蒙娘娘挂念,微臣近日安好。”
她有些失落,“一月余不见,孟大人变得如此生疏。”
他低头,不去看她的双眸,他不敢看她,害怕她从他的双眸察觉到他从未消散的爱意,他说:“娘娘身份尊贵,与我君臣有别,微臣自当做好臣子应做的事情。”
她来回走动打量着他,居高临下的说道:“孟临渊,这不像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
他却说:“娘娘若是没有其他什么事,微臣告退。”
她摸着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儿突然意识到,她已为人妻,他们再也回不去。
她立在风中沉默着,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这场婚事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她被旁人推着走,嫁进东宫。
他就这样闯进她的世界,又悄然消失。
他刻意拉开的距离不过是为了保护她,她并不知道。
一月前,太子在大婚当日便已察觉异样,大婚翌日她还在床榻熟睡,太子已更衣前往太史局。
当太史局的小吏进屋向孟临渊汇报时,太子已经走进了孟临渊的书房。满桌的字画还未来得及归置,屋内一片狼藉。
眼前的孟临渊失魂落魄,全然不像一个朝廷重臣。
他整理着装,拱手作揖,“太子殿下。”
太子并未理会身侧的孟临渊,径直走进内室,看着废篓中塞满了纸团,他随手拿出一团被孟临渊捏得不成样的宣纸,抚平宣纸的褶皱。
“澄空四无云,明月如凝霜。
但觉寒光动,万里皆清光。”
太子冷笑一声,“孟大人可知这是死罪。”
孟临渊跪倒在地,“微臣不知所犯何罪。”
桌案上的宣纸上画着一朵一朵的霜花,“孟大人,你不要告诉本宫你勾划的是九霄云外的星宿。”
孟临渊无从辩驳,跪在地上,冷汗从发丝延着额头向脸颊流淌,那温热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内心,他内心惶恐不安。
太子细品着桌案上的字画,道:“去年在长安街经常听闻太子妃在通天峰的传闻,以为只是一些无耻之徒为搏眼球枉假说辞,却没成想孟大人确实对太子妃怀有不轨之心。”
“微臣惶恐,还望殿下不要听信谗言。”
“谗言?所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孟大人原是个痴情种。”
他低垂着头,额头贴紧地面,辩驳道:“我与太子妃自幼一起长大,她就如同亲妹妹那般,微臣对太子妃决不会有不轨之心。”
冷冷的笑从太子口中发出,他倏地上前将孟临渊扶起,邪魅笑道:“孟大人,请起,那些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我们不谈前尘,只谈现在。”太子负手而立,继续说道:“杨大人走后太史局内您最尊贵,我怎能随意猜忌孟大人。如今父皇时日无多,母后的势力遍布前朝,本宫如今年纪尚轻,还无法真正的把持朝政,我想,孟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晓本宫的此次前来的用意。”
太子站直身子,将长袖甩在身后,说罢便离开太史局。
孟临渊站在太史局门口恭送太子殿下,看着太子殿下与随从远去,他倒吸一口凉气,回到书房思索着太子的话,久久不能平复。
通天峰一直为陛下效力,如今陛下时日无多,整个前朝后宫都被皇后把持,皇后虽是太子嫡母,却不是他的生身母亲,陛下的母亲原是伺候皇后的宫女,机缘巧合之下被陛下纳入后宫封为昭仪,后来为防止外戚干政,梁昭仪被太后刺死,那时候太子年幼,皇后便成了后宫最大的受益者。
如今前朝后宫均布满皇后的人,钟离墨乃至整个通天峰均被皇后所钳制。太子年纪尚轻,表面是处处顺从皇后的孝子,没成想却有着极深的城府。
那日太子与孟临渊相见过后孟临渊便刻意与李凝霜保持距离,他害怕稍有差池,他们将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皇宫内的重逢让霜儿与他变成了真正的君臣关系,霜儿与太子为君,孟临渊身为臣子为君效力。
除此之外,他入朝以来一直在想方设法突破霜儿的命格。
他自幼便知道,霜儿的命格属阴,按理说需纯阳之体保持阴阳平衡,可是霜为水,皇宫性属土,身居宫闱,她必将死路一条,在那天来临之前,他必将用尽毕生所学为霜儿谋求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