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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遂人愿 不遂人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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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骤降,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李凝霜倚靠在窗前,双手支在窗柩上,静静的听着屋外的声音,良久,屋外仍没有雨滴坠落在雨伞的声音。
最后她透过窗柩看见师父一人上山,她慌张的背靠在门上,生怕被师父发现她在等他。
钟离墨向霜儿屋内若隐若现的灯光看去,随后摇摇头走回大殿。
看着师父的背影远去,李凝霜提着裙摆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子,将放在门口的油纸伞撑开踩着雨水迎着暴雨重新走下山去。
后半夜,雨越来越大,雨伞不足以抵挡风雨。从山上走下去需要一些时间,黑漆漆的她看不清下山的路,她自小怕黑,潇潇的雨声令她更害怕,她想着临渊孤身一人在山下便顾不了那么多。石板路滑,她不慎摔倒在石梯上,雨伞掉落一旁,她爬起来捡起雨伞继续赶路。
磅礴的雨将她的裙摆浸湿。
眼看着快到山下,她心底的害怕刹那间烟消云散,想着就算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临渊他就在不远的地方。
山下的孟临渊被雨水浸透,他垂下头看着石板,师父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令他思绪万千。
她看见临渊的身影欣喜万分,可是看着他跪着的模样她又觉得内心酸涩,明明是她胆大妄为却总是连累他受罚。
雨声盖过了她下山的脚步声,他丝毫没有发觉她已经走到跟前,只觉头顶上的雨倏地消失,抬头的瞬间他看见霜儿静静的撑着伞站在眼前。
他责备道:“你身子本就弱,这么大的雨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临渊,对不起。”她的手指嵌进木质伞柄,那么用力,声音却那么低。
“霜儿,你没有错,我本就想带你去市集。”
头上霜花样的发簪在雨水的折射下闪着幽暗的光。
他伸手轻轻触碰着她的裙摆,“这么大的雨你下山做什么?你的衣裙都打湿了。”
她蹲下身来,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伸手用衣袖为他擦拭脸上的雨水,“临渊,对不起,我又害你被罚跪。”
他双腿浸泡在雨水中,一双手被雨水浸泡得发白,指腹一圈一圈的螺纹变得清晰可见,他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拧干霜儿的裙摆,“我皮糙肉厚的,没有关系的。”
她的眼里泛起盈盈泪光,丢下伞俯身抱住他。
她温热的气息向他袭来,他贪恋着那种温柔,伸出双臂想要回应她的拥抱,却陡然觉得无能为力,慌忙之中他起身推开她,“霜儿金尊玉贵,切不可为了我损害清誉。”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掩盖了她的泪水,她不可置信的低语,“临渊,你怎么了?”
他用双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向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她向前一步,他便再退后一步,退无可退,重新跪在地上,“霜儿,你回去吧!师父罚我有他的道理。”
“是师父对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师父没有说什么,是我僭越了。”
明明刚才在市集他还那般温柔,此刻却将她拒之千里。
她忍住满心的委屈转身离去。
重阳节那日,大殿外的菊花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芒。李凝霜蹲在殿外看着菊花发呆,起身的瞬间有些发昏,孟临渊越过师兄弟冲到身旁扶住她,她有些欣喜的看着他,“临渊。”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说话,看着她站稳后便转身静静的退到人群后面。
她的笑脸僵硬在那里,随后躲进了偏殿。
“霜儿。”
在偏殿,她看到站在身后的孟临渊,他将手中的菊花递到她面前,娓娓说道:“上月师父命我去了趟淮扬寻不死药。”他低头浅浅一笑,平静的说道,“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哪里会有什么不死药,如果有不死药,霜儿就不会来通天峰了。虽然不死药我没有寻到,但是我寻到了不死花,淮扬地区的师傅擅长用通草切片、裱草,然后将通草做成花瓣模样,捏瓣、粘合,最后做成菊花的模样。霜儿,你曾说你希望花朵永远不凋零,我就去淮扬师傅那里学了怎么用通草花做这种永生花,它永远不会谢,会长久保持绽放,我希望你也能像这朵花一样,永远绽放。”
近日的失落被孟临渊的话语打消。
他走近她。
他的身影在她眼眸中越来越近,他的气息逐渐靠近她的耳畔,他想要伸手为她清理脸颊的碎发,手伸在空中,倏地又收回来。
“霜儿,听闻李大人今日会接你回京,这永生花就当时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她的笑容僵在那里,她眼神凌厉的盯着他。
她的脚步向前步步紧逼着孟临渊。
“你知道父亲让我回京是为何故吗?”
他木然的看着她,被她逼得步步后退。
“知道。”
她的眼角泛起泪光,“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知道。”
“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放我走?”她的声音发颤,“临渊,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带我走,你明明知道,我是愿意的。”那声愿意低到尘埃,就像是耳语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因为她知道,他不愿意。
“霜儿金尊玉贵,临渊高攀不起。”
站在风中,她冷冷的笑道:“高攀不起,觉得高攀不起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他心里一闪而过,因为爱。
他却无法说出口。
他的声音越来越温柔,“霜儿,乞巧节那天晚上,你知道我许的愿望吗?希望霜儿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他强忍住哽咽的喉咙镇定的继续说道,“霜儿,回洛阳吧!回去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她强装镇定的回答:“好。”
时隔两个时辰,李家的马车到达通天峰。
他受命护送她回到洛阳,就如当初从洛阳将她接来的时候一样。
一路上她坐着马车里没有说一句话,他驾着马车,与她咫尺距离,却再也不能如当初那般与她有说不尽的话。
马车一路颠簸到达洛阳,李府上上下下出来迎接这位在外长大的小姐,二小姐李凝樱拉着姐姐的手破涕为笑,她离家的时候李凝樱还是个粉嫩嫩的糯米团子,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姐姐,路上可还顺利?”
霜儿微笑着点点头。
临别时她站在李府门外,与马上的临渊良久对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临别的话语转换成一声叹息。进门前当着他的面将那朵通草做的菊花扔在地上,转身便要离去,李凝樱捡起地上的花,“姐姐,你的东西掉了。”她将花捧在鼻前轻轻嗅了嗅,“姐姐,好漂亮的花,我还以为是菊花呢?却没成想是一朵假花,好别致,有一股檀香的味道。”
那股檀香的味道是她曾最在意的。
“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她未抬头看孟临渊的脸,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进入了李府。
李凝樱紧跟其后,她躲在房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记得刚去通天峰的时候夜里害怕,临渊整夜整夜的在门外陪着她,年少时想家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均是临渊陪在身旁。
如今,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