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寒清 夙梦凝糖》默认备注

7、第 7 章 一夜无

　　一夜无眠，苏寒清顶着黑眼圈在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当他下楼后，发现沙发里的叶梦凝还在熟睡，他走进，被子里居然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十分好奇，掀开被子，一只黑影迅速窜出。
　　这个举动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叶梦凝睡眼朦胧地爬了起来，“怎么了？”
　　苏寒清没见过她刚起床的样子，居然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可爱，“那只猫躲进了你的怀里。”
　　“啊？”叶梦凝瞬间清醒，“好可惜，那你怎么不抓住它，现在它又跑了……”
　　“你是在怪我？”
　　“没有没有，”叶梦凝讪笑，“是我没有抓住它。”
　　“你去客房睡会儿吧，我要在这儿躺会儿。”苏寒清看着她。
　　“这个好吗？”叶梦凝小声说道。
　　“或者我们一起在沙发上睡也可以。”
　　“不行不行，”叶梦凝立马跳了起来，“那我起来了。”
　　苏寒清拉住她，“有什么不行的？我这不是还没成年么？”
　　叶梦凝大吃一惊，“不行，不管成没成年，你都是男的，我们不能那样。”
　　“不能哪样？”苏寒清戏谑地看着她，他明显能看见，这个女人耳根子已经红了。
　　叶梦凝憋了大半天，也不好意思说出口，虽然自己已经成年，但是对男女相处之道颇有了解，她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已经有过两任男友，只是前两年遭遇变故，种种的人情冷暖都让她看淡了情感之事。本来她觉得只要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就不会再有欲望。
　　但是两年后，苏寒清逐渐闯入了她的生活，她看着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孩子逐渐长成一个成熟男性的模样，并且总对她作出有意无意的肢体动作，让她不往那个方向想都难。
　　“我……起来了，”叶梦凝挣开他的手，“我……要去给你做早餐。”
　　苏寒清顺势躺下，不怀好意地朝她露出甜甜的微笑，“好，去吧。”
　　他现在才发现，对于刁难，似乎调戏她更有意思。
　　他将她盖过的被子闻了闻，上面的香味，正是她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他开始想象接触她身体发肤的感觉。
　　叶梦凝在保姆间匆匆洗漱了一番之后，就投入到准备早餐的事情中去了，她心乱如麻，想不通苏寒清这样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的会出事，叶梦凝十分悔恨，昨晚就不该在这里待那么晚，但转头又想，或许，他只是想戏弄自己。
　　早餐终于准备好了，两个人规矩地坐在餐厅里。
　　叶梦凝不想说话，只想赶快吃完，赶快收拾。苏寒清早已在她准备早餐的时候换上了一身校服，今天周六，他们学校有篮球联赛，换上这身行头，一副纯正的清纯男高模样。
　　“我不会剥鸡蛋。”他伸手递向她。
　　叶梦凝内心很无语，他明明就会剥鸡蛋，她还看见他剥过，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叶梦凝伸手接过鸡蛋，耐心地给他剥完，然后递给他。
　　他摇了摇头，“我够不着。”
　　叶梦凝再离近一点，他靠在座椅靠背上，双手交叉胸前，盯着她看，“喂我。”
　　叶梦凝一个哆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歪头挑眉看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朝他嘴的方向递过去。
　　手腕突然间被紧紧握住，她侧过来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十分不爽，“怎么？不情愿？”
　　“不是的。”她最害怕这样的表情，这个人脾气阴晴不定，耐心也不足。
　　“那就好好喂我，”他牢牢地盯着她看，然后岔开腿，“不然，就坐在这里喂我。”
　　叶梦凝吓得连手上剥好的鸡蛋都拿不稳，滚下去了。
　　这些戏弄让她呼吸困难，她的慌张早已被他尽收眼底，他戏谑地看着她，“再剥一个。”
　　看着她再次听话地剥着鸡蛋，脸越来越红，苏寒清得意极了，征服一个小女孩的成就感远不如征服一个知性又成熟的女人，尤其是身边这位外表、能力和智慧都无可挑剔的尤物。
　　早餐在煎熬中终于结束了，上午苏寒清去书房刷题，午饭后他们会开车前往学校。
　　到达学校后，苏寒清指导叶梦凝开车走员工通道，一路开到了职工停车场，下车后他们直奔体育馆。
　　比赛还没开始，有几个人已经在球场上暖身，苏寒清把衣物甩给她保管，什么话也没对她说，径直朝篮球场走去。
　　叶梦凝自己沿着标识上到了观众席，在啦啦队加油区就坐了下来。
　　苏寒清现在很高，个头快窜上一米九了，由于他长期运动的习惯，导致身材在一众男篮队员中十分惹眼。
　　时间往后推移，观众席逐渐被填满。看他们的打扮，叶梦凝也推测得出来，这次来的观众有家长、学生、教师以及——
　　可能是职业男篮的教练。
　　她坐的是啦啦队区域，四周多数都是年级稍长的长辈，谈话的声音也温文尔雅，看得出来都是些高素质的人物。这样就显得远处的女同学们特别热闹，她们大多数都是在谈论哪个队员帅，即使叶梦凝不想去刻意听，也能听得到那些女生对苏寒清的评价：
　　“那个男生好帅啊，他是哪个班的？”
　　“他啊，上半年刚转过来的，在高二（10）班。”
　　“哇靠，怎么不转到我们班来？”
　　“你可别犯花痴了，听说啊——”
　　“什么？”
　　“哎，算了，不说了。”
　　“干什么啊，别吊我胃口。”
　　“听说他是苏云集团的二公子，脾气臭得很，你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为好。”
　　“就是两年前那个交通事故案主角的儿子？当时还上了新闻的那个？”
　　“对对对……”
　　“哎，可怜啊~”
　　“嘘——”旁边的女生赶紧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你可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同情，他最痛恨别人这样了，上次他们班主任私底下找他谈心，就被他打了一顿，还好他哥有本事，把这件事处理好了，不然他早就被退学了。”
　　“想不到啊，明明有着天使一般的外表，脾气却这么差，我幻灭了……”
　　叶梦凝不想再听下去了，她们的谈论只会将她带入两年前痛苦的回忆中去。她呆呆地看着球场上某个角落，不敢去看苏寒清。
　　“把毛巾给我。”
　　叶梦凝醒过神来，才发现苏寒清正向她伸手，她赶快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毛巾，再朝她示意，“去给我拿一些饮料。”
　　叶梦凝只好放下东西穿过第一排人，从观众席台上下来，穿行的过程中，即使她不想在意，也能感受到那些女同学对她投来的好奇眼神。
　　她一路小跑从茶水区拿了几瓶不同样的功能饮料，从球场的外围穿梭去送给他。
　　“买这么多，你想撑死我？”苏寒清冷着脸从她怀中拿出一瓶饮料，“你买之前不会问我吗？”
　　“哦，对不起，下次我会问你的。”叶梦凝低眉顺眼地回答他，这里人多，她不想说多余的话惹事端。
　　“哟，清哥，你这是在训老婆呢？”
　　未见其人，却闻其声，叶梦凝看见一颗篮球从远处滚到自己脚边，抬头看向那个口不择言的少年。
　　他有着与苏寒清截然相反的神态，满面笑容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头脑简单、热情开朗的体育生，叶梦凝只观察到他剃着寸头，一口白牙，其他的就不想再细究了，她不想成为一群男孩八卦的物料，只想送完饮料赶快离开。
　　“秦辉，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苏寒清朝他吐了一句脏话。接着将叶梦凝脚下的篮球单手抓起，狠狠地砸向那个白牙男孩。
　　叶梦凝只是站在他旁边，就被这力道所带的气流吓到了，不由地往后退两步。
　　“去哪儿？”苏寒清瞥了她一眼。
　　“我要上观众席，你的东西还在上面。”
　　“不准去，去那个位置等我。”他指了指运动员休息区。
　　想起刚才那个叫秦辉的调侃，叶梦凝不怎么愿意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她不喜欢和这些小男孩争辩，也不想去应付这些无效社交，便推脱，“可是我觉得还是要去观众席看着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丢不了，你在下面陪着我又不会死！”苏寒清有些不耐烦了，“别在人多的地方让我不痛快。”
　　叶梦凝立马闭嘴，放下怀里的一堆运动饮料，灰溜溜地去到了运动员休息区，以一个不自在的坐姿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
　　她当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苏寒清在打球的间隙露出一丝征服欲被满足的笑容。
　　她可真好被拿捏。
　　男孩的虚荣心便不由自主地跑出来作祟，那些队友虽然说个个不缺女生追，但是今天把这个女人放在人群中，她的清新脱俗简直完爆观众席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学生妹。想到身边这几个队友，他们那些校花级别的女朋友们时不时还需要靠哄着来配合他们谈恋爱，自己身边的这位熟女简直就是个天使，不要太听话。
　　等这场篮球比赛结束之后，他一定要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叶梦凝的乖巧顺从。
　　今天的篮球赛不知道怎么回事，竞争得尤其激烈，从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场上已经有两位运动员受伤被医护人员抬下来了，叶梦凝看得心惊肉跳。
　　她对篮球不怎么感兴趣，虽然高中体育课学习了篮球，但是自己一直都没打过比赛，平常也没空练它，主要是篮球太重了，她能把它抛出去就算是不错了，在两分线外投中篮筐，对她来说是件难事。
　　就在回忆的恍惚期间，苏寒清又进了一个三分球，场上瞬间想起雷鸣般的欢呼声。她看了一下得分表，38:21，高二（10）班确实有点实力。
　　但是苏寒清的锋芒也被对方盯上了，高二（3）班的队员们个个像是一头高度警惕的狼，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专门对苏寒清围追堵截，不要说运球了，连传个球都非常困难，好在苏寒清的假动作花样百出，让对方一个个吃够了憋。
　　中场休息之后，比分已经被拉到了76:38，高二（3）班的队员们个个脸色都极其难看。
　　叶梦凝看见苏寒清走过来，给他递了毛巾。
　　他的篮球服已经在剧烈的运动量之后基本浸湿，衣服贴着他的身体，肌肉的线条也随之展露，汗珠顺着他的刘海流向清瘦脸庞，他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将刘海捋向后方，露出光洁的额头，背头的发型使他凌厉的五官尤为突出，瞬间增添了几分成熟。
　　叶梦凝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她只想这场球赛赶快结束，他们打得太凶猛了，她现在非常怕苏寒清受伤，因为如果他受伤了，自己还要去医院照顾他，好麻烦。
　　“你在想什么？”苏寒清喝了一口饮料，问她。
　　“没什么，”她低声回答，然后转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打球要小心，不要受伤。”
　　苏寒清看着球场，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容，“想不到，你会担心我。”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叶梦凝说，“我也关心谭叔，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有。”
　　听到这里，苏寒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那你现在去医院看他？”
　　她知道他又不高兴了，讪讪道：“我要等你打完球才行。”
　　刚才的欣慰全无，苏寒清心想，本来刚才心软不想整她，但谁叫她总说些暧昧不明的话，让他一会儿高兴又一会儿恶心。
　　他在心里酝酿着要怎么在兄弟们面前表现他驯服女人技术，不一会儿，他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地笑意。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依旧是异常的激烈，就连那个白牙哥都受伤被换了下来，目前场上的首发就只剩下苏寒清了。
　　那个白牙哥还好只是一些擦伤，在医护人员那里包扎好伤口之后，回到了休息区。
　　叶梦凝在心里说了几百遍不要来找她搭讪，怎奈这个白牙哥是个自来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诶，你和清哥是什么关系啊？”白牙哥也是个很直白的人，上来必定问这个问题。
　　从面相上看得出来这个人是个大嘴巴，叶梦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是他家的保姆阿姨。”
　　“保姆阿姨？”白牙哥喷出一口盐汽水，“我才不信呢！”
　　“那等下比赛结束了你去问他。”叶梦凝回答道。
　　“阿姨？你是他妹妹还差不多，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小姑娘都喜欢冒充阿姨了？”
　　“我快23了，坐公交车小孩都叫我阿姨。”叶梦凝不以为然。
　　“哎，那小子上哪儿找到你这样的保姆阿姨？”白牙哥十分羡慕嫉妒恨，“我也想要有这样一个阿姨，又做家务又陪打篮球的。”
　　叶梦凝听出了其中的戏谑之意，不想再搭话了，她自爆年龄，只想让这种小孩识趣，毕竟男人大多数还是喜欢小女孩的，尤其是这种介于幼稚和成熟期间的高中生，成熟女性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难以驾驭的存在。
　　“诶，你是不是对我说谎啊，我不相信你有23岁。”白牙哥不依不饶，也不觉得尴尬。
　　“我有，不信你去问苏寒清。”
　　“哎，什么都要问苏寒清，我就说你们的关系不简单吧，”白牙哥自说自话，“还是清哥厉害，什么样的美女都能搞定。”
　　叶梦凝的心脏像是漏了一拍，这句话像是一个好奇的钩子，惹得叶梦凝想入非非。
　　他这是什么意思？苏寒清什么样的美女都能搞定？苏寒清早恋了？苏寒清是个情场高手？苏寒清是个薄情浪子？
　　想到之前苏寒清对她的种种暧昧动作，她只觉得阵阵恶寒，她自始至终只是想还清欠苏家的债务，最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并不想在这期间成为他暧昧游戏的对象。
　　“喂！”白牙哥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不说话了？”
　　叶梦凝半天才回过神来，朝他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我昨晚没睡好，没精神。”
　　“哇，你笑起来有梨涡啊！”白牙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但随后又变得十分绅士，“美女你早说啊，我就不吵你了，你靠着休息会儿吧，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叶梦凝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比赛结束的连续哨声划破了她脑中的混沌状态，她赶紧睁开眼睛，正看见双方队员在握手，很显然，苏寒清所在的队伍以绝对的优势获胜。
　　今天是决赛，他们待会儿还要挪到颁奖区去领奖。
　　好在苏寒清没有受伤，能看得出来他消耗了很大的体力，连呼吸都变得用力，就在双方握手仪式的环节，意外发生了。
　　她看见对面的男生推了一把苏寒清，苏寒清举起双手，示意他什么都没做，是对方先动手，然后对方男生骂了一句，苏寒清犹豫了片刻，直接给了他一拳。
　　叶梦凝瞬间睡意全无，立马朝球场上跑过去，白牙哥也看见了球场的状况，跟着跑了过去。
　　叶梦凝穿过人群挤到苏寒清身边，靠近期间她也听出来了，那个男生骂了一些带爹妈字眼的脏话。
　　其他人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叶梦凝绝对知道，对于年少意外丧失父母的苏寒清来说，对他骂这些脏话简直堪比掘人祖坟还要恶毒。
　　在一众劝阻、拉架和辱骂的混乱中，叶梦凝终于忍受不住了，怒吼一声，“够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声怒吼给镇住了，均吃惊地看向两队中间的这个女生。
　　叶梦凝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男生，用十分冷静的语气说道：“这位同学，你的辱骂我已经录像，如果你再继续肆意对苏寒清本人进行人身攻击，我将会将这段录像交给警方处理，你是想要现在闭嘴，还是等警察来，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低头向苏寒清认错？”
　　“你这臭娘们儿是谁？哪轮得到你说话？”那个男孩继续口不择言。
　　叶梦凝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下，果然这人表里如一，喜欢作怪，“你可以继续，或者我拿这段录像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法院的传票会送到你的监护人手中。”
　　“你他妈敢威胁我？”那人似乎被她激怒了，攻击点转移到她身上来了。
　　“当然，你也可以现在连我一起揍，然后我送你一份拘留记录，我相信，没有哪个家长不会在意自己孩子身上带有这份记录。”
　　此话一出，那人似乎有点收敛，刚才的嚣张气焰渐渐熄灭下去，“算你他妈的狠，我没蠢到会中你的圈套。”
　　话说完后，那人喊了一声“艹”，然后识相地离开。
　　本来他们获得了亚军，结果颁奖的时候，那个闹事的队员没来。
　　一路下来，她没有去理会苏寒清的状况，只觉得心累，和他在一起总要担惊受怕，她却又是这样一个人，总对苏寒清带有愧疚感，也见不得他总因为失去父母这件事情，被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