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坠落》风过处

3、第 3 章 沈衡最后还

　　沈衡最后还是被卓承应拉进了包间。
　　一位兔女郎过来大胆地坐在了他腿上，见沈衡没有将她推下去，又双手环住了她的脖子，将后颈上的阻隔贴撕下来少许。
　　“沈少？”她试探性地叫了声，白皙的指尖抚过沈衡肩上有些紧绷的肌肉，又沿着背脊缓缓蜿蜒而下，被沈衡捉住了手，放在腰间。
　　红酒味的信息素包裹了沈衡，熏得沈衡眼尾泛起一点微红。
　　“还以为你进军队几年待禁欲了，看来也不是完全如此。”卓承应笑着看他一眼，轻轻托着身边一位omega的手，吻了上去。
　　沈衡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向对马上死到临头的人比较宽容。
　　那位兔女郎看沈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这为大少爷是对自己哪里不满意了。她抬手端来桌上的酒，仰头猛得灌入嘴里，紫红色的酒液顺着朱唇淌下，沿着优美的脖颈曲线一路而下，坠落到沈衡的锁骨上。冰凉的酒液刺激下，沈衡的身体微微颤了下。
　　Omega见气氛差不多了，缓缓俯身就要吻上去。
　　不得不说这位沈少的脸蛋是真得好看，因为当过兵，身上还有首都纨绔子弟少有的沉毅和冷冽，服务这种人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
　　嘴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想象中柔软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她感到肋骨一痛，随后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向后推去，沈衡还算绅士，伸手捞了一把，omega并没有栽到冷硬的地面，而是撞到了一边的沙发扶手。
　　她不敢也来不及喊痛，知道是得罪了人，忙将自己的阻隔贴重新贴好，跪在一旁的地上道歉。
　　卓承应看着沈衡越发黑的脸，有些不赞同地摆摆手让那位兔女郎下去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他开了瓶酒，哗啦啦倒了半杯，递给沈衡，“说说？”
　　沈衡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下撇。
　　“那喝点酒呗，军队里管得紧，出来了还不得过过瘾。”他拿起杯子，玻璃口和沈衡的酒杯轻轻碰了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了哈。”卓承应自顾自喝了一大口。
　　沈衡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包厢的灯光为酒水表面镀了一层金黄，晃得人有些晕眩。
　　他仰起脖子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燎着胃，随后缓缓将剩下的酒饮了。
　　“先走了，你好好玩。”
　　估计也玩不了多久了，他心里嘲讽了一句，抬脚走出包间。
　　果不其然，他在门口看到了正跳脚要进去却被拦下的omega。
　　卓语正气鼓鼓地瞪着服务生。
　　“我找我哥！”
　　“你知道我是谁吗！”
　　服务生自然知道他是谁，这架势一看就是来抓人的，他也不敢得罪卓家的大少爷，额头都急出了细汗。
　　“抱歉，您没有邀请函。”
　　“我是来找我哥又不是来玩的，要什么邀请函！放我进去！”
　　“抱歉，那请您让您哥哥联系我们。”
　　“你！”
　　“卓语？”沈衡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微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沈衡哥！”卓语一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你快来帮帮我，他们不让我进！”
　　服务生紧张得在一边赔笑。
　　“你看，沈少也是嘉宾，现在他联系我了，总能让我进了吧！”卓语叉腰瞪着他。
　　“噢，没事，是卓语哥哥唤他来的，他们有事要商量。你放心吧。”沈衡拍了拍他的肩，潇洒地走了。
　　服务生有些狐疑地引着卓家小少爷进去了。
　　“谢谢沈衡哥！”卓语在远处向他挥手，“好多年没见沈衡哥了，下次来找你玩！”
　　“一定。”沈衡微笑着回应，正要走向车库，忽然停下了。
　　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身形偏瘦弱，看着像beta，半边身子立在斑驳的树影下，神色淡淡，灯光将他的鼻子描摹出一个很漂亮的弧度。仿佛和这里的喧嚣繁华格格不入。
　　沈衡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内心郁结的不快都散去了。
　　他莫名觉得这道身影很熟悉，好想很多年前在校园的哪里也见过。
　　“林时？”他笑着向灯下的人摆了摆手。
　　林时闻声抬头看向他，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惊讶，却又转瞬而逝。
　　“沈衡。”
　　“在这儿站了多久了？”沈衡微笑着看他。林时应该在这儿立了有一会儿了，首都六月天气闷，他的鼻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银质镜框边缘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刚到不久。”林时低头轻声答着。
　　“嗯，”沈衡抬头拂去他衬衫上落的一小片树叶，笑道，“下次说谎的时候记得看着我的眼睛。”
　　林时猛地抬头，复又将目光瞟向别处。
　　“后背的衬衫都湿了，还刚到呢。”沈衡拉着人走离了几步，“别站在灯下，那么多人看着呢。”
　　林时看了眼夜夜笙歌的俱乐部门口，才9点多，除了气势汹汹来捉人的卓语，门口冷清得连只麻雀都没有。
　　沈衡却自顾自道，“怎么不进去？”
　　林时欲言又止。
　　“噢对，你没有邀请函。”
　　“你为什么不加我联系方式？”沈衡有些凶地看着他，嘴巴却向下撇着，眼睛红通通的。
　　林时皱眉看向他，沈衡的衬衫领子上沾了红酒液，正向边缘缓缓泅开。
　　“你喝酒了？”他问。
　　“嗯。”沈衡老实答道。
　　“醉了吗？”林时的眼神里有些担忧。
　　“没有。”沈衡不满地咧咧嘴，“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也不联系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来呢。”
　　林时有些沉默。他确实不乐意来俱乐部，但十年来早已固化的逻辑告诉他，这是沈衡，他不想反驳沈衡的话。
　　“领导有急事加班，我...后来联系你了。”
　　“啊？”沈衡有些疑惑地点开微信，通讯录上方有个小红点，是“Lynn”发来的好友申请，方才包厢太嘈杂混乱了，他没顾得上看手机。
　　沈衡有些尴尬地通过了好友申请。他向前一步，脚步有些浮，整个人挂在林时的身上。
　　林时的身体顿时有些僵。
　　沈衡将下巴抵在林时的肩上，不知是不是喝了酒产生了错觉，他忽而觉得林时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橙子汽水的味道，他有些奇怪地瞥了眼林时的后颈，那里很光滑，也很白，很柔和，并没有突起的腺体。的确是beta。
　　beta怎么会有橙子汽水的味道呢？看来的确是自己想多了。
　　林时垂落的手有些抖，他缓缓扶住沈衡的身体，“你喝了酒不能开车，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当然他只是说说，沈衡这种身份的人出门可能是带了司机的，轮不到自己来献殷勤。
　　“好。”沈衡的声音闷闷地从肩上传来。
　　沈衡居然答应了。
　　好吧，那他可能确实没带司机。
　　“你车在哪里？”林时将人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勉强立住。
　　沈衡抬手指了个方向。
　　林时将人半拖半拽拉向车库，沈衡很沉，压下来的时候让他行走有些困难，最后沈衡干脆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背后。
　　林时：...
　　沈衡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隔着薄薄的衬衫，几乎贴在他的肌肤上，痒痒的，却又环得很紧，根本松不开。
　　他忽然觉得两个人现在的样子好像个人形行李箱，他是那个斜拉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军禁酒，他记得沈衡以前的酒量挺好的。他还能隐隐闻出来沈衡喷吐的气息中带了淡淡的白兰地的味道，应当是喝得不多。但方才沈衡白色的衬衫领子上是显眼的红酒酒渍。
　　没几个敢灌沈衡酒，应是有服务生缠在身边时沾上的。
　　“沈衡？”他拍拍身后人的手。
　　那人没回答。
　　“沈衡？”他又唤了一声。
　　“嗯？”
　　“车钥匙。”
　　沈衡松手，迷迷糊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林时。
　　车灯闪烁了一下，林时要去拉门把手的时候，沈衡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了。
　　“沈衡，沈衡？”
　　“醒醒，我要开车了。”
　　沈衡身体动了动，又黏黏糊糊地靠上去了，手上力气还大得很，林时根本掰不开。
　　他只好将沈衡和自己一起放进了后座。
　　沈衡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林时最后还是叫了代驾，他不放心醉成这样的沈衡一个人回去，打算将人送回家。
　　车子里空气很闷，林时摇下了车窗，周边的夜色灌了进来，一路变幻的霓虹灯打在沈衡的脸上，将他的发型吹得有些乱。
　　林时还是没忍住将那人凌乱的发丝轻轻拨到一旁，怕戳到眼睛里。
　　怀中的人随着车辆的颠簸缓缓滑到了他的腿间，在林时看不到的地方，弯了弯嘴角。
　　许是渐凉的空气将酒气吹散了少许，腿间沈衡的脑袋动了动。
　　“沈衡？”林时轻唤。
　　车厢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司机向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不舒服吗？”林时将另一边的车窗也摇下来，好让车厢里的空气更清新些。
　　“还好。”沈衡含糊地答。
　　林时松了口气。
　　“你家在哪儿啊？”他问。
　　车厢里沉默了一阵。
　　林时低头看向那人的脸。
　　“沈衡？沈衡？你家住哪儿？”
　　方才清醒了一会儿的人现在似乎睡得很死。
　　林时叹了口气，向司机道：“算了，师傅，麻烦您绕道离开市中心吧，去湖畔小区。”
　　总不好半路将人抛下。只是不知道这位沈大少爷习不习惯自己简约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