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坠落》风过处

2、第 2 章 沈家在a盟

　　沈家在a盟商会里很有地位，名下产业涵盖能源机械娱乐地产，不过在政界向来低调，联盟理事中并无席位。从沈衡爷爷那一代起，沈家的野心渐渐大了起来，渴望在a盟政务中也插一手。沈衡的伯父沈安并无多少经商天赋，在沈家的支持下坐上了联盟理事长秘书的位置，手里把握着不少政界信息，而沈衡的父亲沈诩则继承了沈家大部分的产业。旁人都说沈诩商面善但手段狠辣，倒是更像已故的沈老爷子。
　　沈衡是卡着9点进的别墅。
　　沈诩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他靠在沙发上，低着头，指尖夹着烟卷，白色的雾从口中缓缓吐出，环绕着镜片，看不清神色，让人不清楚那双好看又凌厉的眼睛已经盯住猎物多久了。
　　“回来了？”他笑了一声，掐灭了烟，弹到瓷质烟灰缸里。
　　沈衡不喜欢烟味，走到不远处便停下来了。
　　“小衡，这几年在空军部队过得如何？”沈诩倾身看着他，仿佛真的是一个正在对归来的孩子嘘寒问暖的父亲。
　　“你不是都知道么，”沈衡冷笑，“以你的手段。”
　　沈诩闻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羽翼渐丰的儿子。十年前离家的时候沈衡市场会卖乖，会听话，但这都是表象，沈诩太了解这个儿子骨子里的叛逆和莽撞了。读高中的时候沈衡叛逆的性子收敛了些，当时自己和沈安还以为是他长大了，懂得隐忍和肩负家庭的责任了，谁知沈衡转头在最后一日偷偷改了志愿，报了空军航空大学，最后进了南部战区的军部。
　　不过，好在现在回来了。谁知道他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沈诩也明白，现在这个儿子和十年前的沈衡不一样了。
　　他倒了些茶，将杯子向前推了推。
　　沈衡没接。
　　“先坐。”他淡淡。
　　沈衡清楚这是父亲最后的好脾气，他坐到了沈诩对面。
　　“回来多久了？”沈诩问。
　　“两个月。”
　　“两个月？”沈诩笑着看向他，“两个月没回家，都在忙什么呢，次次我和你发消息都被推掉。”
　　“写剧本。”
　　“呵，没看出来你还有当作家的抱负啊。”沈诩低嘲一声，慢慢旋着手中的茶杯。
　　“那是你不懂，”沈衡反驳，“写剧本忌讳废戏，讲究每场戏在最精彩的地方收，要注意潜台词，老赵和我说了...”
　　“够了，少和我油腔滑调。”先前旋转的茶杯重重砸在茶桌上。
　　“哎，聊天就聊天，小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别动气。”沈安从楼上下来，拍拍沈诩的肩，“他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退伍回来放松一下也正常，别太着急了。”
　　他将茶重新倒了一杯，递给沈衡。
　　“小衡你也是，你父亲的话偶尔是太过严厉了些，别太放在心上。”
　　沈衡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沈诩揉了揉眉心。
　　“那件事我听说了，乔家那孩子也是挺可惜的，我知道他算是你高中最好的朋友，你退伍也是受了这件事影响对吧。”他放软了语气，“但战争本就九死一生，不是你的失误，你不必为了这件事一蹶不振。”
　　“爸，叔父。”沈衡忽而打断。
　　“乔峥死了。”他轻声道，眸底微微泛红。
　　“我们知道。”
　　“他没有死在战场。”
　　“你什么意思？”沈诩皱眉看向他，沈安也面露不解。
　　沈衡却似自顾自说着话。
　　“他死在军事演习。”
　　“死在...我眼前。连尸骨...都被炸成了碎片。”
　　沈衡眼睛血红一片，手指嵌入沙发软皮中，指节白得发青。
　　“沈衡？！”沈诩有些惊疑地看着儿子现在的状态，欲要起身。
　　沈衡嘴唇轻启几次，似要说什么，却咽了下去。他很快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我先走了。”
　　“坐下。”沈诩盯着他。“话说到一半，你要去哪儿。”
　　沈衡看出来父亲的情绪已经隐忍到极致，耐心所剩无几，但他还是起身向门口走去。
　　“回家。”他淡淡甩出一句。
　　“回家？”沈诩怒道，“哪里是你家？”他沉默几秒，看着即将走出别墅的身影，忽而道：“你是打算一直这么颓废下去，还是想一辈子不受沈家摆控？”
　　沈衡的脚步停下了。半晌，他沉默道：“爸，伯父，你们多想了。”
　　半分钟后，门口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响。
　　沈衡却没有立刻出发，漆黑的车厢里沉寂了一会儿，许久，一声喉中的低笑响起，像是质疑，又更像自嘲。

　　“看来你对小衡现在包容了许多啊。”沈安打趣看向沈诩，“走的时候都没拦着，不像你的风格啊。”
　　“拦得住吗，”沈诩叹了一口气，转而笑道，“不过他今天的表现我还算满意。”
　　“开什么玩笑，”沈安道，“我可没从你身上看出一点儿对他的满意。”
　　“还以为部队里待了这么久，总能搓搓他的锐气，没想到回来倒是更硬气了，毕竟在军部有了自己的人脉。”
　　“我倒是觉得他沉稳了很多。”沈安笑笑。
　　沈诩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我放他走是因为他最后一句话。”
　　“呵，你信？”
　　“信。我了解他。”沈诩重新点燃了一根烟，夹在两指间，“他总归会自己回到沈家的棋局。”
　　“少抽两根吧，年纪大了对身体不好。”沈安温声道。
　　沈诩瞪了他一眼。
　　“不过，我倒觉得那未必是最后一句。”沈安笑着望向沈衡离开的方向。
　　“他腹诽我们的还少吗，”沈诩无语起身，“早点休息吧。”
　　“嗯。”

　　周六晚上，沈衡摆脱了两个月以来辛苦写稿的生活，那篇剧本在经过几家出版社的巡回转手后，终于在某个野鸡出版社出版了。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辉煌，沈衡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改了十次总算是把自己的心血发表出去了。成功往往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可喜可贺。
　　人逢喜事精神倍儿爽，不过还是有一件事儿有些遗憾。
　　林时至今未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熟稔地和门口经过的陌生的老朋友们打着招呼，问候几句，沈家的人际关系网有点广，他笑得脸都有些僵了。
　　想起自己部队里的生活，他暗自评价：“狐朋狗友。”
　　“嘀咕什么？”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沈衡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Alpha穿着墨绿色外套，身材很高大，长相倒是属于温润一类的。不过，沈衡觉得用斯文败类来形容对方比较合适。
　　那人见他不说话，嘴角扬起一抹笑，凑近道，“部队里待傻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沈衡将肩膀上的手挪开，板声道，“认识认识，谁不认识首都市长家的卓大少爷。”
　　卓承应谦逊地笑笑，“哪里哪里，我走到这一步还是靠的自己。”
　　沈衡：。
　　“卓时知道你又来这种地方吗，”他挑了挑眉。
　　“那怎么会，他眼里我可是身正谦逊的好哥哥。”卓承应正了正外套。
　　“那你很快就不是了。”沈衡掏出手机，飞快地向一个小熊头套头像发了条消息。
　　“哎，你做什么呢！”卓承应伸手就要夺沈衡的手机。
　　沈衡眼疾手快地长按关机键，而后一脸挑衅地将手机交出来。
　　“等它开机已经过两分钟了。撤不回了。”
　　“沈、衡？！”卓承应心底咬牙切齿。
　　“怎么说，卓大少爷，还进不进去？”
　　“当然进去了。我又不怕他。”卓承应皮笑肉不笑，伸手搂住了一位正向他抛媚眼的香艳的omega的蜂腰，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刮，“怎么才来？”
　　“哎，人家不是为了见你的时候更美才打扮得久了嘛，卓公子好生不解风情。”那omega娇滴滴道。
　　“那我要看看你今日表现怎么样了，”卓承应的手顺着腰线向下挪了挪，转头向沈衡关心道，“你在门口站这么久不会是舞伴没到吧。”
　　“我先走了哈，记得来包厢找我玩，我帮你点几个，解解寂寞。”卓承应走时还朝他抛了个飞吻。
　　沈衡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黑，因为服务生都关注到他了。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谢了不用。”沈衡走进门就被omega散发出的浓郁的信息素熏得有些恍恍惚惚。
　　他对卓承应的审美实在不敢苟同。
　　沈衡打开手机，找到卓时打了一串问号和愤怒猫咪表情包的聊天框，飞快地发了一个定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