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 与 颜》P大一只猫

15、肉 吃

　　吃点肉吧，肉终究还是扛饿的。面食总给人最直接的快感，能让人最快的撑饱肚子，但碳水的摄入，总归还是容易消化的。当然，也有扛饿的植物类食物，比如，高粱面饽饽，白薯干面饼子。

　　吃口肉吧，骑的我屁股也疼，腰也疼了，脖子梗的都疆了。况且，许久不吃肉，真的馋了。
　　路过一个村子，路边停着一辆又一辆的大车，有那么一片临国道的小饭店，一些大车司机在里面吃着，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几乎都是大车司机，不然光靠一个村子，哪里养得住这么些小饭馆。

　　随便捡了一家看着还干净的，门口挂着家常菜的牌子，看牌子上写的，有面有饼有饺子有炖菜。

　　开店的是又黑又胖的两口子，他们见多了外乡客，对我的挑帘进门，既没有热情也没有不热情，只是尽他们最大的普通话可能，问我，要吃点啥？

　　我看了看别桌一大哥，正在吃水饺，又看了看店里的水牌，说，羊肉饺子一斤，手把羊肉，都来点。店家很快，这两样几乎都是提前准备出来的，饺子只需煮，手把羊肉只需盛盘。我还要了一碗饺子汤，嘱咐，老板娘，要烫乎的！

　　一大海碗烫乎的饺子汤端上来，木漆的油桌子甚至散发了一些被烫熟的刺鼻味道。我摸了摸桌子，已经粘手了，没有包浆，只有粘手。好在桌面上是干净的。没有一次性筷子，只拿擦嘴纸沾了沾饺子汤，撸了几下，开吃。

　　旁边有个老爷们儿，只有一盘油炸花生米，然后就是一瓶光瓶酒，没看出什么牌子，只见他夹上一颗花生米，吧嗒一口白酒，夹一颗花生米，吧嗒一口白酒，不紧不慢，花生米嚼的很慢，酒也渗的很慢，像极了当年从厂子里下夜班回家吃饭的父亲。

　　父亲干嘛呢？老实巴交的他，会不会已经被帽子叔叔约谈过了？会不会已经初帽子叔叔的危言耸听吓坏了？会不会正在家发愁，就着阿母炒的花生米，喝着闷酒？

　　唉，好久没有回家了。我这算什么？逃跑么？！家不敢回，亲人更不敢联系，城不敢回，唯二的朋友，已经不在了。想找到我的，都是我不想找的。

　　羊肉馅饺子有点膻气，似乎与当地的羊品种有关系吧。这边村子回回多，又不好分辨，点羊肉保险。

　　记得自己吃羊肉馅饺子吃伤过。还是汤，头一次带我到五星级酒店体验打工见世面，赶上夜班过节，给配的加餐就是羊肉馅饺子，还有各种可乐。那时候我从来没实现过羊肉馅饺子自由，羊肉虽贵，家里也吃的起，但节俭的父母从未让敞开造过。这回好，不限，随便，酒店厨子手艺又棒。汤吃了点就约着别人打台球去了，我责一直吃，直到吃的嗓子眼儿都冒了。刚过零点，我就从床上蹦下去，拉了个脸盆子哇哇吐，吐了一遍，又吐了一遍，把晚上吃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吐了。胃口空了，汤端了点热水说，我的脸又黑又绿。他问我咋回事？我喘着气道，羊肉馅饺子吃多了，吃了至少六七碗！

　　汤笑着踩我，说，好东西不能多吃啊！
　　打那以后，我就吃什么都有够了。

　　这家鸡毛店的手把羊肉还不错，沾的汤汁也调的料重，可能西北的朋友们，平时力气活多，对盐的要求更多吧。我也缺盐，更缺油水，不然这膻气的羊肉，我咋下口？

　　每次聚餐吃涮羊肉，颜都不爱去，她说，那油太多了，而且吃的连头发根里都是火锅底料的油味儿。可她又拧不过我俩，这唯二拿她当普通人的朋友，只好去吃。她必点鸳鸯锅，只吃清水汤涮菜，料底不沾麻酱，只放一点点海鲜料汁。

　　我打趣她说，别老板着，该动筷子就动筷子，少吃这几口，也减不了肥。

　　颜身材其实挺好的，就是长的一副婴儿肥的脸，特不上相，每每看她相片，都怀疑相机的真实性，以至于，她就认为是自己胖。

　　汤私下里说，颜现在这婴儿肥的脸，正好！模样喜庆，一副没心眼的样子，看着就踏实，看着就旺夫，肯定着婆婆喜欢。

　　我说，你啥时候娶回来了啊？
　　汤说，去你丫的。
　　我说，你不娶我娶？
　　汤说，你敢，揍你丫的。
　　然后，一片哈哈大笑。

　　我知道，汤肯定是见过并尝过女人的，他如此珍惜当下的颜，难得，难得。

　　肉吃完了，我把肉汤底和剩下的几个凉饺子一同倒进海碗里，喊，老板娘，再来碗饺子汤，要烫乎的！

　　踢里秃噜，一气吃完。上了上店后边的旱厕，回来晾晾汗，抹嘴，结账。与这偏地儿来说，价钱也没想象中便宜。

　　好在是肉，正儿八经的肉。都说，吃饱不想家，是啊，吃饱了，就不想家啦。我多么希望一家子都能围过来，敞开了吃羊肉饺子啊，阿母说过，之前这些年，咱家从没包过羊肉馅饺子，从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