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 与 颜》P大一只猫

14、坑 开始我

　　开始我也不敢大张旗鼓的骑，比如做出摇车骑撅屁股的拉狂方式，见路上有骑自行车的就非得超过去，以显得自己有多么牛皮。其实，看淡了，回过头来，就会觉得那些行为，不是牛皮，而是妥妥的傻皮。

　　本来雨后的天气是凉爽的，空气是湿润的，国道是干净的，人车是稀少的。本来骑行的状态是晃着脑袋吹着口哨，时不时的还能深呼吸扩扩肺活量的。

　　没成想，西北的风皆带土沙，国道上的大车，更是一种让人生恐的存在。妖怪一样脏兮兮的大车头，吭哧吭哧的带着年迈的嘶吼，拉着一车又一挂不知是什的的鼓鼓囊囊的货，像一尊小山一样压来，挤压的本不宽敞的国道愈发狭窄，况且国道边上的路，竟然是那么的坑坑洼洼的破碎。

　　记得以前颜说过:
　　北方的路修的真好，效率真高，你看，大晚上的忙着，她指着一旁正铺沥青的车队，明天这路就能通车了吧。

　　我说:
　　那是因为你在大城市，况且这儿是全国属一属二的首都，你随便往首都外一个方向开车，不出一百公里，你从高速下来，从国道出来，往真实的县乡公路看看，那才是真实的路况！
　　汤补一句: 人家颜，是说的北京，不是北方。她哪来过北方啊。

　　颜不说反驳话，只气鼓鼓的看着我俩。

　　没骑多久，我就不用再怀疑别人能恰到好处认出我了。

　　我已经浑身是土，又夹杂了汗，感觉动一动脖子，都会压出深刻的褶子。本来被雨冲洗干净的车子，已经成了村里破旧的二八模样，颠簸的哪哪都响，这山地车还不如二八，那狭窄又硬的座垫，颠的屁股疼。

　　前边有个大下坡，还是个大弯儿，正好一辆大拖挂呜呜呜从我后面驶来。我紧紧的握住车把，轻轻的捏住刹车，尽量靠右再靠右。

　　正当我拐那大弯时，我去，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大弯右侧，突然就没有了土地，竟然是一片巨大的深坑！那不是像干涸的湖塘，没有一点缓坡，就是直么愣的一下子，突出来一个直上直下有如峭壁的深坑。说实在话，我看的眼晕，又没有办法立刻停下来，这长长的下坡，这撵屁股的拖挂，这深渊似的大坑，这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我。

　　我小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土坑，但没这么大。是很久前村里的砖窑厂挖坑取土后的产物，直上直下，都是钩机的手笔。我曾经骑着二叔家的人力三轮车，车斗里拉着要用两袋化肥，往自家地头拉。骑不惯三轮车的我，路过去地头必经的那个土坑时，不小心往右侧深坑望了一眼，一下子三轮车车把就偏了，正往那坑的方向扎，我慌了，一下子从车上蹿下来，双脚紧紧撑着地，牢牢把住车把手，以极快的速度把车梁的手闸，狠狠拉到顶，车停在那儿，右侧半个轱辘已然悬空。后面赶上来了家人，帮我把车拽了回来。好险！打那以后，我一见到路边的深坑就害怕，就算普遍路过，也不愿往右靠的太偏，生怕会出溜滑下去。

　　最近的一次还是去郊区的红螺寺爬山，那条山路没有护栏，就是一条白白净净的石台阶，我爬了不到三分之一就不敢爬了，看着一侧空空的山崖腿软。

　　汤笑话我:嘿，你上次爬长城不是体力挺棒的么！
　　我说:那特么能一样么，长城有垛子有厚墙，我敢使劲就能爬上爬下，大不了摔一跤，可这玩意可不成，没任何护手，我腿都打哆嗦！
　　最后是汤带着颜爬了上去，颜当天穿的一身长裙还有半高跟鞋。

　　下山后颜问我:读过《天幕红尘》吗？
　　我说，没有。
　　颜说:那城墙，那垛子，就是你爬长城的心里支撑，这儿没有垛子没有护手，你就没了心里支撑。
　　我问:啥意思，这么高深。
　　颜笑着说:比如这是一块平地，你从a点走向b点，会不会留下你踩的印迹？
　　我点点头。
　　颜又说:如果，我只把你踩的印迹留下，其他地方都变成万丈深渊，你还能原路走过去吗？
　　我心中一紧，过不去了。
　　颜笑笑道:那些你没踩的路，就是心理支撑啊。

　　哦，是啊。

　　这样的心理支撑，没有它是完全不行的，是一歩路也不敢走的。

　　就这样出着小差，脑中的回忆历历在目，竟缓解了一些骑行的紧张，拖车过去了，大弯过去了，大坑也顺利过去了。

　　路平坦了，我慢慢停下来，拍了拍生硬的屁股。

　　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这骑行，真不像想象中的风花雪月，简直就是苦行憎一般，还是先吃些东西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