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 与 颜》P大一只猫

13、雨 还未等

　　还未等我靠近火车站找到警务室，天空竟然下起了雨。在这又偏西又偏北又长年干旱的地方，居然会下雨，以至于很少有人带伞出门。

　　我本来是带了雨具的。我一向善于干后勤保障工作，每每和汤出门，他只管往前跑，衣食住行，我总会提前打点上，虽不完美，但总能发挥有胜于无的作用。

　　有一次，汤带着我和颜到近郊的一个大峡谷消夏，想着凉风习习，绿水悠悠，可我们没想到会那么晒。还是我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把小时候玩红军打曰本的游戏点子拾起来，爬上一颗老柳树，撅了几枝柳条，又采了些大叶杨的枝叶，东拧西拧，卷吧卷吧，我硬编出仿佛当然红军战士们掩护用的柳叶帽，正好戴上遮阳，偶有微风过来，吹的头上大杨树叶哗哗响，好让人羡慕。

　　我给颜编的那个，用料最好，细柳条，长柳叶，既能遮阳，又能恰好箍住她的长发，远远看去，特像古罗马加冕的那种桂冠。

　　汤说，真有两下子。颜没夸我，只是在回校的时候，悄悄把它装进背包，没有像我们一样大大咧咧扔掉。

　　噢，又扯远了。就在我漫无目的的回忆时，我发现雨中的几个大汉，大腹便便，竟然走进了旁边一个小巷的花（警）车里。

　　哟，原来是便衣。早听说过，像汽车站火车站这种地方，有不少的便衣警察在执行任务，可能是这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他们长久的蹲守节奏吧。

　　看见他们，一个个的模样，完全不是新闻中那副和蔼可亲，我忽然觉得，不该把自己交到他们手中。

　　汤说过，路要长在自己脚下。对，要有自己的主见。

　　我再次想起电线杆的那些广告图画，也许，也许是我想错了。它代表的，是出题人，而且这个出题人，是了解我的某些隐秘情况的。

　　出题的人，至少目前不准备将我一网打尽。就像那老猫，抓着老鼠，经常会玩弄好久，并不是上来就咬死或吃掉。甚至在它的势力范围内，我还会暂时的受到相应保护，以防其他势力的争抢。

　　所以，我暂时还是安全的，还是相对自由的。只是没有猜透，是哪只老猫，在丛林深处，饶有兴趣的盯着我呢。

　　这里离照片中显示的坐标，汤和颜出事的地方，不算太远了。我想，还是要去看一眼，就算什么也看不见，也要去。我怕，怕他们俩的亡魂还飘落着，还等着见我，等着我带他们回来。

　　茫然四顾，我见在火车站一侧的报亭边上，有一个卖二手装备的家伙。

　　我悄悄溜过去，他倦在窄窄亭檐下，雨刚好不会打到他，他手里握着个硬纸版，硬纸板上写着广告，无非是，自己是大学生，独自到西北骑行，现在生活费花完了，想卖掉车子，凑回家的火车票云云，然后报亭后侧，停着一辆山地车，车后架鼓鼓囊囊，像是帐篷一类的户外包裹。

　　大部分人当他是骗子，再说，这种地方，很少有人骑山地车。要么二八，要么摩托，要么面包车。

　　我打量了一下，那是辆山地车，捷安特的，上学时汤送过我一辆，不贵，但也不便宜。在这不起眼的偏远之地，这车不好卖。

　　“你这车，咋卖？”

　　倦缩男子缓缓抬起头来，瘦削的长脸，干涸的黄眼珠，裂皮的厚嘴唇，然后，一嘴南方口音。“大哥，我实在骑不动了，这车一千五，骑走吧。”

　　“这车，有什么毛病没有？”

　　他说：“没有，我前两个月才买的，发票都有，哦，对，发票放宿舍了。这车买的时候三四千，特好骑的。嗯，就是前胎扎过一次，是一好心老头骑三轮车带我去一个镇上补的，我让把外胎里侧也贴了补丁！……”

　　看来这车不是他偷的。

　　“我给你两千，后面的户外装备，一块给我吧。”

　　他想了想，说，行吧。

　　于是，我掏出之前分好的一摞，说，点点吧。

　　他只简单的过了一下数，就收下了，完全没防备万一我给的是□□。这家伙，也太天真了。

　　上学时，我曾在校园里的一个Atm机取了五百块钱，去饭堂充值100，工作人员说，这张不对。我疑惑的接过来，又递过去一张，人家又说不对。我毛了，拿着剩下的钱说，您看看哪张对。好在后三张都对。那两张，除了手感略薄，号码居然一模一样。当我垂头丧气的和汤讲这个事的时候，汤居然听的津津有味，还带我去指认现场。没过一两年，所有的ATM机都更新换代，除了验超功能加强，又加装了时时录像，还升级成了可后台查询取钱的冠状码，以防□□。

　　我隐隐约约猜到了汤的家族有这方面的门道，或许是我的两百块□□，试出来了一个全面的生意。

　　汤后来问我，这□□报案了么？
　　我说，烦，又花不出去，就细细的撕成碎渣扔了，省得再流出去害人。

　　汤说我真傻，但他并没觉得我真傻。

　　雨小多了，我翻出车后装包里的旧雨衣，拉好雨衣帽，蹬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