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一爱上正数第一》FrostKiss

6、家长会 沈知晏

　　沈知晏的父亲，沈明远，是本市首富。
　　他的照片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西装革履，笑容温和，被称为"慈善家"。没人知道，他回家后会掐着妻子的脖子，骂她"没用的东西"。
　　沈知晏七岁那年，母亲割腕自杀。
　　遗书只有一句话："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沈知晏记住了。
　　家长会那天，沈明远来了。
　　他坐在沈知晏的座位上，和班主任谈笑风生，说着"知晏给您添麻烦了"。其他家长围着他，像众星捧月。
　　江野的母亲没来。
　　她凌晨四点要去扫大街，晚上在便利店上夜班，中间还要去餐馆洗碗。她没有空，也没有体面的衣服，来面对一群光鲜亮丽的家长。
　　江野站在走廊上，靠着墙，转着打火机。
　　"咔哒、咔哒。"
　　沈知晏从教室里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母亲没来？"
　　"没空。"江野笑，"她忙着活着呢。"
　　沈知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我父亲来了。"他说。
　　"看见了。"江野转着打火机，"大慈善家，沈明远。电视上见过。"
　　"他不是慈善家。"
　　江野转头。
　　沈知晏看着走廊尽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打我妈。我妈割腕那天，他在外面陪情人。我七岁，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血漫过拖鞋。"
　　江野的打火机停了。
　　"……操。"
　　"别可怜我。"沈知晏转头，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我不需要。"
　　"我没可怜你。"江野把打火机塞进口袋，"我只是觉得，咱俩挺像的。"
　　"像？"
　　"我爸也打人。"江野笑，眉骨的疤在灯光下泛着白，"他用酒瓶砸我眉骨，因为我护着我妈。那年我十二岁，血糊了满脸，他跑了，再没回来。"
　　沈知晏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江野凑近，呼吸带着烟味，"正数第一，咱俩都是没人要的。你装什么清高？"
　　沈知晏的手指攥紧。
　　"……谁说我没人要？"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有你。"
　　江野愣住。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沈明远和班主任走过来。沈知晏退后半步，又变成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沈少爷，"沈明远笑，"这位是？"
　　"同桌。"沈知晏说，"倒数第一。"
　　江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哦，"沈明远看了江野一眼，那眼神像看垃圾，"优生带差生，学校的政策不错。知晏，别被带坏了。"
　　"不会。"沈知晏推了推眼镜，"他影响不了我。"
　　江野的手指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
　　"……是啊，"他笑，笑得眼眶发红，"我这种倒数第一，怎么影响得了正数第一？"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重。
　　沈知晏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爸，"他说，"我饿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