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一爱上正数第一》FrostKiss

3、暴雨 天气预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沈知晏没带伞。他从来不带伞，因为没人会在雨天接他。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沈知晏坐在看台上，膝盖上摊着本《百年孤独》，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操场上有群人在打篮球，江野也在。
　　他脱了T恤，精瘦的上身暴露在阳光里，腹肌线条分明，腰侧有块淤青——昨天打架留下的。他跳起来投篮，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腰窝处汇成一道小溪。
　　"野哥！传球！"
　　江野没传。他晃过防守，起跳，三分球，空心入网。
　　全场欢呼。
　　沈知晏合上书，准备回教室。
　　"沈知晏！"
　　江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知晏回头，看见那人光着上身跑过来，汗水滴在塑胶跑道上，洇出深色圆点。
　　"晚上一起去网吧？"江野笑，虎牙在阳光下闪，"我请客。"
　　"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总是这样？"江野凑近，汗味混着洗衣粉的味道，"别人邀请你，你就说'不'？"
　　"嗯。"
　　"那如果我说，"江野压低声音，"我想和你一起去呢？"
　　沈知晏的手指攥紧书脊。
　　"……不想。"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摸了摸眉骨的疤。
　　"……不想？"他自言自语，"不想还是不敢？"
　　下午四点，天突然黑了。
　　乌云压得很低，像口倒扣的锅。风卷着梧桐叶砸在窗户上，"啪啪"响。
　　沈知晏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把世界割成碎片。
　　他没带伞。
　　同学们陆续被家长接走，或者被朋友撑伞带走。沈知晏站在角落，看着一辆辆黑色轿车驶过，没有一辆是为他停的。
　　父亲的秘书说："董事长今晚有应酬，少爷自己回家。"
　　他早就习惯了。
　　雨越下越大，像有人在天上一盆盆地泼。沈知晏把书包顶在头上，准备冲进雨里。
　　"优等生。"
　　江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知晏回头。
　　江野站在走廊阴影里，没撑伞，头发已经湿成绺，贴在额头上。他手里拎着件黑色外套，眉骨的疤在闪电里泛着白。
　　"我……"沈知晏开口。
　　"不是找你。"江野越过他，走进雨里，背影瘦削得像把刀，"别自作多情。"
　　沈知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右手攥紧了书包带子。
　　雨砸在脸上，很疼。
　　他其实想说：带我走。
　　但他没说。
　　他永远不会说。
　　沈知晏在雨里跑了十分钟，全身湿透。
　　他躲进一家便利店，站在空调下面，冷得发抖。胃开始痉挛，像有只手在里面拧。他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喂。"
　　沈知晏抬头。
　　江野站在便利店门口，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他走过来，从袋子里掏出个饭团，塞到沈知晏手里。
　　"吃。"
　　"……你怎么在这？"
　　"路过。"江野别过脸，"快吃，别饿死在我眼前。"
　　沈知晏看着那个饭团，海苔包着米饭，里面夹着金枪鱼。很普通，很便宜，很——
　　温暖。
　　"我不——"
　　"你再说'不需要'，"江野转头，眼睛在昏暗里烧着两团火，"我就把你按墙上，用嘴喂你。"
　　沈知晏愣住。
　　江野也愣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他看着沈知晏苍白的脸，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开玩笑的。"他转开脸，"快吃。"
　　沈知晏低头，咬了一口饭团。
　　米饭很软，金枪鱼有点咸，海苔脆脆的。他嚼了很久，咽下去，胃里的痉挛奇迹般地缓了一些。
　　"……谢谢。"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沈知晏继续吃饭团，"你听错了。"
　　江野转回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人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唇沾着一粒米饭，很白，很软。
　　"……操。"江野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转身，走到便利店门口，背对着沈知晏，点了一根烟。
　　雨还在下，把他的背影淋得模糊。
　　沈知晏看着那个背影，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
　　"江野。"
　　"……嗯？"
　　"明天，"沈知晏说，"例题3，我教你。"
　　江野的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行。"他说，声音带着笑，"正数第一，你终于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