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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二人闲谈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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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声顺着春风滚滚而来,几名世家子弟相互推搡着穿行棠梨林间,手里攥着大把零落的花瓣,肆意追逐嬉闹。彼此说笑间,不时夹杂着对朝堂局势、各家子弟的轻薄品评,话语浮泛,却处处藏着京中世家独有的窥探与算计。为首一人眼尖,刚转过花木屏障,一眼便望见凉亭内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笑声骤然卡在喉间,连忙抬手示意同伴安静。
几人默契地停下脚步,两两交换视线,眼底悄然浮起几分玩味的揣测。皇家别院设宴,诸位皇子皆是众人争相攀附的对象,温玉珩身为温家嫡长子,一介文官子弟,竟避开满堂宾客,独自与萧临渊在后山僻静亭中闲谈,这般场景,难免引人遐想。细碎的低语声断断续续飘进亭内,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揣测,像细密的蛛网,缓缓缠上温玉珩的心头。
他脊背微僵,下意识轻轻移步,不动声色拉开了与萧临渊之间的距离。衣袖不经意擦过亭边栏杆,温玉珩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温家如今正处在朝堂十分微妙的境地,其父身居要职,素来奉行中立之道,从不倾向任何一位皇子,步步如履薄冰,最忌讳家中子弟私下与宗室过从甚密。若是今日相处的画面被人添油加醋散播出去,传到朝堂之上,落入政敌耳中,便能轻易编织出温家暗中依附皇子的说辞,顷刻间,整个温家都将卷入储位纷争的漩涡。
萧临渊将他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神色依旧从容,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他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投向不远处驻足观望的一众子弟。没有厉声呵斥,可那道沉静无波的视线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嬉闹的众人只觉心头一紧,方才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消散大半。众人不敢长久停留,硬着头皮上前草草行礼,客套寒暄几句,便寻了赏花为由匆匆离去,只是转身之际,依旧频频回头,目光里的好奇久久未曾散去。
林间重新归于安静,只是方才亭间松弛安然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清甜的棠梨花香依旧弥漫,落在肩头的花瓣却仿佛添了几分沉郁。温玉珩轻轻吁出一口气,心头纷乱万千。他看得明白,萧临渊素有宏图远志,不甘屈居人下,暗中广结文士,收拢朝野人心,今日后山偶遇,看似随性闲谈风物,实则早已暗藏试探之意。
“公子不必忧心。”萧临渊率先打破沉寂,语调温和,听不出丝毫施压的意味,“一群少年闲言,无根无据,短时间尚且难以掀起风浪。温家门风谨慎,行事顾虑重重,你的难处,我能够明白。”
温玉珩抬眸望向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否认,萧临渊谈吐见识远超寻常宗室,倘若他日能够执掌朝纲,于天下饱受桎梏的寒门文士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可家族重担压在肩头,他不能仅凭一场相逢、几句知己之言,便贸然押上整个温家的前途命运。
“殿下体恤,玉珩心中感念。”温玉珩微微躬身行礼,措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始终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疏离,“储位之争凶险莫测,朝堂风云瞬息万变。温家世代守持中庸,只求安分履职,保全一门安稳,实在没有勇气涉足这般巨大的棋局。”
萧临渊闻言,只是轻轻颔首,并未继续劝说逼迫。他深知人心无法强求,强行游说只会适得其反。“我不会逼迫公子立刻做出抉择。只是世事难料,来日若是遇上难以化解的困局,你若愿意,总能寻到与我相见的途径。”
暖风再度席卷山林,无数素白棠梨簌簌坠落,洋洋洒洒飘落在摊开的书卷之上。温玉珩凝望着漫天纷飞的花瓣,默然不语。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场暮春棠梨树下的偶然相逢,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邂逅。命运的棋局已然悄然铺开,而他,不知不觉,已然站在了棋局边缘,往后想要抽身,恐怕再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暮色慢慢自远山蔓延上来,宴席散去的钟鸣隐约从主院遥遥传来,提醒着亭中二人,短暂的相聚即将落幕。
家都将被拖入万丈漩涡之中。
温玉珩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斯文的模样,不曾显露半分焦灼。他自幼受父亲教诲,深知朝堂之中,一句无根的流言,便能成为伤人的利刃。无数世家倾覆,往往便是起于旁人捕风捉影的闲谈。这些纨绔子弟无心的议论,经过几番辗转添改,到最后早已背离真相,可在朝堂博弈里,真假从来无关紧要,可供利用,便是筹码。
萧临渊将他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神色依旧从容,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他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投向不远处驻足观望的一众子弟。没有厉声呵斥,可那道沉静无波的视线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嬉闹的众人只觉心头一紧,方才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消散大半。众人不敢长久停留,硬着头皮上前草草行礼,客套寒暄几句,便寻了赏花为由匆匆离去,只是转身之际,依旧频频回头,目光里的好奇久久未曾散去。
待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花木回廊尽头,林间重新归于安静,只是方才亭间松弛安然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清甜的棠梨花香依旧弥漫在空气里,随风飘落的花瓣落在肩头,此刻落在温玉珩身上,却仿佛添了几分沉郁的重量。他轻轻收拢手中书卷,纸页被指尖捏出浅浅褶皱,心底纷乱万千。
他看得明白,萧临渊素有宏图远志,不甘屈居人下,暗中广结文士,收拢朝野人心。今日后山偶遇,看似随性闲谈山间风物,消解初见的隔阂,实则早已暗藏试探之意。萧临渊想要的,从来不止一场闲谈,他在寻觅志同道合之人,积蓄属于自己的力量。
“公子不必忧心。”萧临渊率先打破沉寂,语调温和,听不出丝毫施压的意味,“一群少年闲言,无根无据,短时间尚且难以掀起风浪。温家门风谨慎,行事顾虑重重,你的难处,我能够明白。”
温玉珩抬眸望向他,心中五味杂陈。不可否认,在满朝权贵皆流于虚与委蛇之时,萧临渊是少数能够看透他内心倦怠之人。长久周旋于名利场中的压抑,他从未向任何人倾诉,却在棠梨纷飞之间,被眼前人一语道破。这份难得的知己之感,让他难免动摇。可家族重担沉沉压在肩头,他不能仅凭一场相逢、几句知己之言,便贸然押上整个温家的前途命运。
“殿下体恤,玉珩心中感念。”温玉珩微微躬身行礼,措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始终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疏离,“储位之争凶险莫测,朝堂风云瞬息万变。温家世代守持中庸,只求安分履职,保全一门安稳,实在没有勇气涉足这般巨大的棋局。”
萧临渊闻言,只是轻轻颔首,并未继续劝说逼迫。他身居皇室,见惯了人心反复,深知人心无法强求,强行游说只会适得其反。“我不会逼迫公子立刻做出抉择。只是世事难料,来日若是遇上难以化解的困局,你若愿意,总能寻到与我相见的途径。”
暖风再度席卷山林,无数素白棠梨簌簌坠落,洋洋洒洒飘落在摊开的书卷之上。温玉珩凝望着漫天纷飞的花瓣,默然不语。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场暮春棠梨树下的偶然相逢,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邂逅。命运的棋局已然悄然铺开,而他,不知不觉,已然站在了棋局边缘。
远处传来宴席即将散场的鸣锣声响,声声催促,打破林间寂静。温玉珩敛了纷乱思绪,向萧临渊拱手作别。他清楚二人应当就此分开,避免再度惹人非议,只是转身之际,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怅然。
棠梨落满小径,前路漫漫,他尚不知,这场始于落花之下的相逢,终将掀起怎样滔天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