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许一路生花》山有林兮

18、长假收尾，校园重逢序 第十八章长

　　第十八章长假收尾，校园重逢序章

　　这天下午，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路奢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家里暖气开得足，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手机忽然弹出了胡嘉宝发来的群聊消息。

　　【老胡】：稷哥，今天有空不？下午打算去老球场打球，带上嫂子一起啊，让我们再见识下嫂子的豪爽！

　　【三石】附议！好久没一起打球了。

　　花稷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悄悄侧头看向身边的路奢。

　　路奢瞥到消息内容，淡淡弯了下唇角，低声问他：“想去吗？”

　　花稷盯着微信群里两条打球邀约，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藏着明显的心动。

　　老球场是他少年时天天泡着的地方，和胡嘉宝、张东磊一起打球的回忆堆了满满一整个青春，时隔两年，他确实很想回去打一场。

　　可现在明显不适合跑动、跳跃这类剧烈运动。

　　向往和现实撞在一起，他脸上掠过一丝落寞，指尖慢慢垂了下去，没立刻回复消息。

　　坐在一旁的姜雅雯把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语气委婉又贴心，轻声开口：
　　“打球就别勉强过去了，安心在家歇着更合适。”

　　花稷被说中心事，耳尖微微一热，只好顺着台阶点头：“嗯，我知道了，下午就不去球场了。”

　　路奢看向他略显失落的模样，对着手机敲了两行文字回复群里。

　　【花稷】：姣姣膝盖受伤了，下午就不去球场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胡嘉宝很快回了条消息，还叮嘱好好休息，改天再约。

　　花稷放下手机，长长吁了口气，心里虽有点遗憾，但也清楚眼下确实不适合剧烈活动。

　　路奢看向身边蔫蔫的花稷，低声商量：
　　“下午想出门远走的话，就在小区附近散散步，不然就在家找点片子看？”

　　花稷点点头，蔫哒哒地靠在椅背上，暂时放下了打球的念想。

　　短短几天假期，吃吃喝喝、闲散度日，没有闹腾、没有风波，日子过得格外安稳。

　　转瞬之间，国庆长假已接近尾声。

　　直到归校前一天傍晚，两人才开始收拾行李箱。衣物、日用品、带的家乡特产一一规整妥当，短短几天的居家碎片，连同这份不被打扰的安逸，尽数收进行李箱里。

　　第二天清晨，天色清亮。

　　花家父母早早起来做了早饭，临行前反复叮嘱两人在学校好好吃饭、认真读书、互相照应。

　　姜雅雯看着两个孩子并肩而立的模样，心底满是放心，花稷膝盖上的淤青已经褪成了淡淡的黄绿色，
　　但她还是反复嘱咐路奢多看着点。

　　路奢应声点头，随后告别父母，两人拖着行李箱踏上了返回沪江大学的路途。

　　返程的高铁平稳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泾州的烟火、少年时的老街、闹哄哄的烧烤摊、乌龙满满的清晨、短暂又踏实的居家时光，全部被留在了身后。

　　花稷靠在窗边，看着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淡淡感慨。

　　两年漂泊错位，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回家里、过完一整个完整的假期。

　　身旁的路奢侧目看他，语气平淡松弛：“想什么？”

　　花稷摇摇头，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假期过得太快了。”

　　路奢嗯了一声，没在说话。

　　国庆假期落幕，沪江城的秋意彻底沉了下来。

　　空气里是不同于泾州的、潮湿又凛冽的秋意。两人没急着回宿舍，先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热汤下肚，驱散了旅途的寒气，也把那点离家的怅惘压了下去。

　　回到宿舍区，左边，是男生宿舍区，喧闹，混杂着球鞋和汗水的味道；右边，是女生宿舍区，相对安静，飘着洗衣液的清香。

　　中间隔着一条栽满梧桐的马路，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花稷拖着箱子，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语气有点不爽：“那我过去了。”

　　路奢“嗯”了一声，视线在他因为长时间坐车而有些褶皱的衣领上扫过，淡淡道：“晚上早点睡，别熬夜打游戏。”

　　“知道了。”花稷撇嘴，心里那点因为离家产生的空落落，被这句老妈子似的叮嘱填了一半。他拎着箱子往左拐，走出几步又回头，看见路奢还站在原地，直到他挥了下手，她才转身往右，背影挺拔，很快融进进出女寝的女生人流里。

　　男生宿舍303室。

　　温景然和沈亦辰已经回来了，正瘫在椅子上打游戏，桌子上还放着汉堡和薯条，见花稷推门进来，两人齐刷刷抬头。

　　“老花！国庆见家长还顺利吗？”沈亦辰贱兮兮地笑。

　　路奢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白了他一眼：“嗯。”

　　他走到自己床边，闻到了混合着汉堡薯条，以及臭袜子和泡面味的空气，嫌弃极了。

　　他摸出手机，给花稷发了条消息：【到了，味儿挺冲。】

　　那边秒回：【哈哈哈。】

　　“温景然。”她开口，语调却冷得像冰碴子，带着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压抑感，“放假前怎么要求的，嗯？这才几天，宿舍变垃圾场了？”

　　温景然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当然记得放假前花稷的“铁腕”，那时候303是模范宿舍。

　　“花哥……这不……放假嘛……”他讪讪地试图辩解。

　　“放假？”路奢冷笑一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放假就可以把袜子扔地上？放假就可以让泡面汤在桶里发酵？”

　　路奢实在是忍不住，“限你们三分钟之内把这些东西扔了。”

　　“三分钟不行啊，好哥哥，让我打完这盘。”温景然卑微地求饶。

　　“你马上收拾，别逼我抽你。”她径直走上前，温景然望着屏幕里的残局眉头紧锁。游戏ID为“温神”的李白刚被反掉蓝buff，经济大幅落后，处境岌岌可危。

　　“手机给我。”路奢语气冷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温景然愣了愣，下意识将手机递了出去。等他回过神，路奢的指尖已经落在屏幕上，这一局中期全面逆风，公屏里队友正不停地指责打野。

　　路奢没看温景然，视线只锁在屏幕上。

　　“你赶紧的。”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对着温景然说的，然后大拇指在屏幕上极快地一点。

　　李白一技能卡住侧翼，二技能画圈精准吞掉塔伤，借小兵瞬间刷出大招，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路奢随手两下普攻叠满四层剑气，侠客行亮起，大招径直砸在韩信身上，大半血量瞬间被清空。

　　韩信慌忙交出位移逃命，路奢借着旁边小兵普攻稳住侠客行时效，一技能跟进贴身，几记普攻稳稳补上伤害，干净利落完成塔下反杀。

　　An enemy has been slain!
　　（敌方已被击杀！）

　　“卧槽？塔下反杀？！”

　　温景然也懵了，看着屏幕上从0/3一跃来到1/3的战绩，说话都结巴：“花哥……你这二技能卡点也太精准了。”

　　路奢没理他们，手指依旧稳定。她不想拖，只想赶紧结束这局，立刻下达指令，发语音指挥队友。

　　……

　　Double Kill！

　　温景然和沈亦辰彻底闭嘴了。

　　后续李白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抓人收割，对面节节败退，没多久水晶轰然炸裂，对局顺利拿下。

　　结算页面，温神李白稳稳拿下本局MVP。

　　路奢把手机往温景然怀里一扔，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沈亦辰最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指着屏幕对温景然挤眉弄眼：“老温，你这ID……每次看到都想笑，刚才花哥哥拿你号超神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啊？”

　　温景然脸一绿，抱着手机梗着脖子：“滚蛋！这ID怎么了？高中那会儿不都这么叫？老子年级第一，平时都叫学神的，学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自嘲：“后来那次月考数学满分，谁知有个傻逼起哄叫了一句温神……”

　　路奢靠听见这句，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她极轻微地摇了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荒谬感：“怪不得。0/3，确实够‘瘟’的。”

　　“收拾干净。”她丢下四个字，径直走向阳台，深吸一口气。

　　路奢走到阳台开窗，指尖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过往在险境里再恶劣的气味她都毫不在意，安稳日子过久了，反倒对狭小空间的脏乱格外敏感，连耐心都弱了不少。

　　温景然和沈亦辰面面相觑，看着屏幕上那个MVP以及金牌标志，又看看阳台那个挺拔却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背影。

　　她顿了顿，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小声说：“看来这两年是过得太舒坦，矫情了。”

　　她侧过脸，眼神冷淡地扫过来，“袜子，洗衣篮。泡面桶，垃圾桶。地面，拖一遍。”

　　“……得嘞。”温景然不敢废话，赶紧把袜子往洗衣篮里塞。

　　温景然默默把剩下的泡面汤倒了。

　　沈亦辰也连忙爬起来，抄起拖把，一边拖地一边小声嘀咕：“花哥今天这气场……太恐怖了……”

　　路奢没看他们，径直推开窗户。秋夜的风灌进来，总算冲淡了那股味。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温景然把袜子和泡面桶、零食袋一股脑扫进垃圾袋，动作麻利得不像平时那个懒散的他。

　　沈亦辰拖完地，又拿着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

　　“花哥……收拾好了。”温景然小声汇报，站在路奢身后两步远，像个认错的小学生。

　　空气里除了清洁剂的味道，混进了一股子不浓的香味。不难闻，甚至有点……清爽。

　　路奢挑了下眉，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温景然见状，立刻狗腿地凑上来，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得意，压低声音炫耀：“花哥，闻出来了？这是我女朋友送的香水。怎么样，还行吧？特意喷了两下，提提神。”

　　“还行。”她简短地评价，语气是一贯的冷淡，“你女朋友品味不错。”

　　就这么八个字，温景然脸上的得意瞬间翻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最挑剔的花神认可了！

　　她转过身，目光在焕然一新的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景然刚洗完手、还在滴水的指尖上，补充了一句：

　　“以后每天保持这样。再让我看到地上有一只袜子。”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比骂人还吓人，“我就把你们两的游戏账号封禁。”

　　温景然和沈亦辰同时一哆嗦。

　　“不敢了不敢了！花神！以后303就是样板间！”沈亦辰连忙表态。

　　路奢刚要转身走，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瞥向正沉浸在“被认可”喜悦里的温景然。

　　她眼神淡淡扫过他那件皱巴巴、还沾着点泡面汤渍的卫衣领口——那上面正散发着那股“还行”的香水味。

　　“你女朋友，”她开口，嗓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知道你在宿舍这么邋遢吗？”

　　温景然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我哪邋遢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才那桶泡面汤、那双扔地上的袜子，还有这桌子乱成战场的样儿，全是证据。

　　沈亦辰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温景然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平时不都都收拾的吗……就是这几天放假……”

　　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干脆闭了嘴。

　　沈亦辰在旁边听得正乐，见缝插针地补刀，那叫一个损：“哎哟喂，温神啊，你反省一下。你女朋友好歹也是中文的系花吧？人家能看上你，那是祖坟冒青烟。你总不能真让人家‘美女与野兽’现场直播吧？”

　　温景然刚被路奢一句话戳穿，正臊得慌，闻言立刻炸毛，扭头就怼：“滚蛋！你也好意思说我？这宿舍乱成这样，是我一个人‘贡献’的成果吗？你沈大师就没份儿？”

　　他顿了顿，像是找到了反击的支点，下巴一扬，语气里又带上了点得意：“再说了，我好歹有女朋友，还是系花！你呢？沈大少爷，你有什么？单身狗就别来指点江山了！”

　　沈亦辰被噎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反唇相讥：“嘿，温神，你这逻辑可以啊。合着女朋友是你一个人的‘勋章’，就我沈某人是光杆司令是吧？行行行，你是‘温神’，我是‘剩神’，咱这303，就是众神归位！”

　　温景然被他这“剩神”的自嘲逗乐了，心里那点尴尬散了些，嘴上却不饶人：“少贫！”

　　两人正斗着嘴，门被推开，顾星尧拎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他是303里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刚把行李箱放稳，就看见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温景然正举着一瓶香水，鬼鬼祟祟地往自己衣领上补喷，表情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沈亦辰瘫在椅子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顾星尧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地面是干净的，桌面是整齐的，连垃圾桶都换上了新袋子。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沈亦辰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拍大腿，紧接着戏精附体，怪叫一声“嘤嘤嘤”，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刚坐下的顾星尧身上一倒，捏着嗓子开口：“顾总~你终于回来了！家里没个主心骨，奴家好怕怕！刚才花哥进门那眼神，吓死人家了啦……那温神还显摆他有女朋友，我呸！”

　　顾星尧身子僵了一瞬，额角青筋跳了跳，但没推开，只是垂眸瞥了一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笑得浑身乱颤的沈亦辰，语气凉飕飕的：“起来。”

　　沈亦辰不依不饶，蹭着顾星尧的肩膀继续作妖，另一只手还指着旁边脸都绿了的温景然，嘤嘤道：“我不！顾总~咱俩真一对苦命单身狗，只能抱团取暖了呜呜呜……嘤嘤嘤，顾总你心疼心疼人家嘛~”

　　温景然终于逮着反击机会，抓起床上的一只毛绒公仔就砸过去：“卧槽，沈亦辰，你跟谁苦命鸳鸯，你恶不恶心！”

　　顾星尧终于忍无可忍，单手把沈亦辰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像丢抹布一样丢回隔壁椅子：“单身狗是事实，抱团是妄想。沈亦辰，下次再往我身上倒试试。”

　　沈亦辰跌坐在椅子上，被自己逗得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床帘里，路奢冷淡的声音飘出来：“星尧，你把窗户再开大点。”

　　“好。”顾星尧言简意赅，走过去把窗户推到最大。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晚风穿过窗户吹散残留的异味，室友各自安顿下来，寝室只剩翻书声与小声的闲谈。

　　路奢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和花稷的聊天页面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敲出新的消息。漫长的校园生活重新开始，往后朝夕相伴，藏在心底细碎的情绪，只会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