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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半磕碰,晨光解忧 第十七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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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夜半磕碰,晨光解忧
路奢背着花稷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留了盏昏黄的小夜灯。
她将醉得软成一滩泥的花稷小心放到主卧床上,替他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又拧了条温毛巾简单擦了擦脸和手。
花稷哼唧了两声,侧过身抱着路奢的手臂睡得毫无防备,她想抽回手,但这醉鬼的力气大,无奈之下她只好和衣躺在床外侧。
不知过了多久,花稷是被憋醒的。
宿醉让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但小腹的胀意却尖锐得不容忽视。他呻吟一声,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眯着眼,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往洗手间摸。
黑暗里脚步虚浮,膝盖“砰”地一声狠撞在床腿上。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身子一歪,手胡乱一挥,将床头柜上半杯没喝完的水扫落在地。
“哗啦——”
玻璃杯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花稷一声短促的痛呼:“嘶——!操!”
剧痛瞬间让他彻底清醒,也把那点尿意吓得散了一半,他招着膝盖疼得单脚跳着往后缩,眼泪都快飙出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脏话。
路奢几乎是瞬间被惊醒的,他猛地坐起身,“怎么回事?”
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刚醒的冷硬,一把伸手去捞摇摇晃晃的花稷。另一只手摸到床头灯,“啪”地打开。
暖黄的光线亮起,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狠狠一跳:满地碎玻璃,花稷还捂着肚子,坐在床边一脸痛苦加委屈地瞅着他。
“憋……哥,憋得厉害……”花稷疼得直抽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路奢深吸一口气,但手上动作却极快,他俯身避开玻璃渣,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卫生间走,语气不容置疑:“别扭来扭去。”
将人往马桶边一放,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光线和声音。路奢折返回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刚想去拿扫帚,主卧的门就被推开了。
姜雅雯披着外衣,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怎么了?什么声音?”
她借着屋里的灯光,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碎玻璃,还有一滩水。再往床上看去——被子凌乱,枕头掉在地上,而她那个一向稳重可靠的儿子,竟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站在床边,一脸疲惫地揉着眉心。
姜雅雯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在狼藉的房间和儿子身上来回扫视。
路奢动作一顿,语气平静无波:“妈,没事。他喝多了,起夜打碎了杯子。我正准备收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他在里面,人没事。”
姜雅雯担心极了,“那你赶紧收拾,别扎着。”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紧接着门被拉开。花稷脸色苍白地倚在门框上,左脚悬着不敢沾地,刚才那阵剧痛过后,现在是一抽一抽的,眼眶还红着,看着委屈得不行。
路奢刚收拾完满地的碎玻璃,直起身就看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二话不说走过去,俯身将人稳稳抱了起来,袖口蹭到了花稷小腿,他却浑然不觉。
客厅里的灯全部打开了,灯火通明。姜雅雯早已等在沙发边,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去。
路奢把人放到沙发上,单膝蹲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挽起裤腿,膝盖骨下方,一大片迅速泛红的印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不一会儿,那红色就转成了深紫色——典型的皮下淤血,看着触目惊心,但好在只是皮肉撞伤,没破皮,也没伤到骨头。
姜雅雯看见这情形,她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说了句:“看着挺严重啊。”
路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松开手,起身去拿了冰袋和毛巾,重新蹲下,将冰袋裹在毛巾里,精准地敷在那个淤青上。
“嘶——冰!”花稷疼得缩了一下,但被路奢按住了腿。
“阿稷,你轻点儿。”姜雅雯不赞同地叮嘱。
“压着,消肿。”路奢言简意赅,“妈,你看着点儿他,我去把房间收拾一下。”路奢把刚才扫起来的玻璃倒到垃圾桶后,拿毛巾擦干了地上的水渍。
冰敷了大概一刻钟,那股钻心的疼才慢慢转为钝痛。路稷看着一直盯着他的母亲,心里一阵发虚,小声嘟囔:“阿姨……对不起,吵醒你了。”
姜雅雯没怪他,收起冰袋,看着那片已经变成紫黑色的淤青,一阵心疼。
路奢处理好之后回到客厅,淡淡道:“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别担心。”
花稷已经缓过来了,小声嘟囔谢谢。
就在这时,一楼主卧的门被推开。
花永坤披着件外套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刚被惊醒的疲惫,但眼神是清醒的。沙发上抱着脚的花稷,以及蹲在地上、穿着皱巴巴常服的路奢,眉头沉沉地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中年男人的沙哑,询问现状。
姜雅雯站起身,“老花,你醒了,姣姣撞到膝盖了。”
花永坤摆了摆手,制止了妻子的话头,径直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看花稷膝盖那块紫黑,又抬头看了看从楼梯走下来的儿子,只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衣服也没换,显然是折腾了一宿。
沉声道:“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万一伤着骨头,不是闹着玩的。”
姜雅雯在旁边连忙附和,语气焦急:“阿稷,你爸说得对!看着就太吓人了,这紫得发黑……去医院看看吧,拍个片子妈也放心。”
花稷缩在沙发里,一听到要去拍片子,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虚了:“不、不用……叔叔阿姨,真不用……就是撞了一下,皮实,没事……”
路奢此时已经站起身,他神色平静,没有像花稷一样慌乱。
“爸,不用去。”路奢声音沉稳,目光直视着花永坤,“我刚检查过了,受力点只是软组织。没有骨折指征,活动度也正常,只是皮下淤血。去医院也是让冷敷热敷,在家处理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既是安抚父亲,也是定调:“这种伤,去医院反而折腾,休息几天,配合热敷,一周就能散。不会影响她训练。”
“嗯,行吧。”花永坤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决定。他又看了一眼那吓人的淤青,语气放缓了些,“那就听他的,在家养着。别逞强,真要不舒服了再说。”
“哎,好。”花稷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姜雅雯虽然不太放心,但她听丈夫都发话了,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心疼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看着就疼。那阿稷,你可得看好了,别让她再磕着碰着。”
“嗯,知道。”路奢应了一声,重新蹲下,把花稷的裤管放了下来,遮住了那片淤青,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花永坤没再多说,姜雅雯嘴里还念叨着:“我明天炖点活血化瘀的汤……”
路奢看着被裤管遮住的淤青,又看了看花稷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淡淡开口:“听见没,一周别乱跑。”
花稷瘪瘪嘴。
路奢把人抱起,“妈,你先回房睡吧,我们先上楼了。”
姜雅雯点点头,两人回房后。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路奢把花稷安顿回主卧,看着他缩进被子,眉头却还皱着,这身带着酒气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看着就难受。
路奢没多说,转身从地上的行李箱随手扯出一套干净的女士家居服,放到了床尾。
“换了再睡。”说完他便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回了隔壁的客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花稷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床尾那套浅蓝色家居服,愣了几秒。
他忍着膝盖的钝痛,爬起来脱掉那身又臭又皱的衣服,去浴室简单擦了擦身上,换上了干净柔软的新衣服。
他重新钻回被窝,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路奢回到隔壁客房,洗了个战斗澡之后,直接倒在床上,几乎是沾到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昏天黑地。
等花稷再睁眼,窗外的阳光已经白花花地铺满了半个屋子。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去摸膝盖——隔着睡裤按了按,钝痛感还在,但比起昨晚那种钻心的疼,已经好了太多。
他掀开被子下地,走路姿势有点别扭,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可刚走两步他稷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喝太多冰啤酒了,本来还有三天的是生理期提前造访。
他不就回了趟家,怎么破事这么多,花稷当场头皮发麻、原地社死。
完了。
路奢敲了下门后,从外面走进来,他看到花稷惨白僵硬、一脸崩溃的样子。
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很难受?”
花稷脸突然由白转红,压低声音,窘迫得快要钻进被子里:
“哥……我来那个了。”
路奢没反应过来,直接反问他:“哪个?。”
花稷耳根发烫,别扭又无奈,干脆直白补充:“生理期。”
这话落地,路奢才后知后觉回过神,短暂顿了顿,下意识提议:“那我去便利店帮你买东西。”
“不用。”花稷摆了下手,语气带着点不自在,“我行李箱里提前备好了,你帮我拿过来就行。”
路奢点点头,走到一旁的行李箱,快速翻找出东西,顺带把干净换洗衣物一并整理好,径直放进卧室内浴室的置物架上。
做完之后,她靠着浴室门框,语气自然:“东西放好了,我先出去,你处理好了就下楼吃饭。”
说完轻手轻脚带上门,刚好撞见上楼的姜雅雯。
“阿稷,姣姣……醒了没?”她压低声音问,目光往主卧的方向瞟,语气关切。
路奢点点头,神色是一贯的淡然:“醒了,在换衣服,我们先下去吧。”
姜雅雯点头:“好。”
不一会儿,花稷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浅蓝色的棉质布料衬得他脸色好了些,只是宿醉后的倦意还残留在眼角。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到楼梯口,往下扫了一眼。
客厅里,路奢听见动静,他没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目光在花稷那僵硬的走路姿势上停留了一瞬。
花稷脸有些热,慢步走到餐厅。
路奢走到他旁边,蹲下身,指尖准确无误地按在了花稷膝盖淤青的边缘,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探查。
“还疼?”
“……有点。”花稷缩了缩脖子,没敢躲。
“忍着点。”路奢收回手,“先吃饭。”
路奢突然出声:“以后起夜开灯,别总像个瞎子似的乱撞。”
花稷脸瞬间红透,“……知道了。”
姜雅雯刻意放轻的摆碗筷声,还有粥品氤氲开的香气。
姜雅雯把汤碗往花稷面前一推,满脸慈爱:“姣姣,快趁热喝。这汤阿姨炖了一上午,专门活血化瘀的,对你那膝盖淤青好。”
花稷看着那碗油汪汪的汤,刚想硬着头皮端起来,路奢的筷子“啪”地一声敲在了他的碗沿上,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妈,”路奢抬头,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直接打断了姜雅雯的话,“这汤她不能喝。”
“啊?”姜雅雯愣住了,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怎么?是有忌口吗?她那腿不是最该喝这个化瘀吗?”
路奢没看母亲,他顿了顿,一句回复了姜雅雯的疑问:“生理期,忌活血。”
姜雅雯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她瞪大了眼睛,先是看看面无表情的路奢,又看看低着头恨不得钻进桌子里面的花稷,足足愣了好几秒,不过很快就回来神来。
“没事,那姣姣,快尝尝这个蒸蛋,嫩得很,不腥。”姜雅雯把小碗往花稷那边推了推,又指着虾仁煎饺,“还有这个,阿稷最爱吃的,你尝尝,鲜着呢。”
她一边给花稷夹菜,一边又嗔怪地瞪了路奢一眼:“你也是,看着点姣姣。还有,那汤虽然她喝不了,你们父子俩一起补补,不许剩。”
路奢看着花稷瞬间被填满的碗,又看了看母亲那副“虽然犯了糊涂但立马补救回来”的得意劲儿,淡淡开口道:“吃吧,妈做的。”
花稷看着面前堆起来的美食,再看看远处那锅被“发配”的乌鸡汤,心里的那点尴尬彻底被这热腾腾的烟火气驱散了。
花稷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阿姨。”
一碗热粥下肚,暖意缓缓漫遍全身。花稷低头安静吃饭,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路奢,脸颊微微发烫。
一场接连不断的晨起乌龙草草落幕,居家休养的日子还要持续几天,等到膝盖伤势痊愈,前路尚且漫长,可只要身边人不变,再多窘迫麻烦,好像都不必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