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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友相逢,酒后失态 第十六章旧 ...

  •   第十六章旧友相逢,酒后失态

      早餐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经过清晨那场小小的误会,姜雅雯也没放在心上。

      几人边吃边闲聊,手机忽然放在桌边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胡嘉宝,每逢佳节必问候的“麻烦精”。

      姜雅雯瞥了一眼屏幕,没等接通就笑了,顺手给路奢碗里又夹了个包子:“哟,这俩活宝又来找你了?这两家父母前阵子还在小区门口碰见我,拉着我的手谢了半天,说要不是你带着他们读书,这俩猴崽子现在还在家蹲着呢。”

      路奢“嗯”了一声,划开接听。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熟悉又咋咋呼呼的声音:“稷哥!好不容易放假回来,晚上老地方烧烤摊,必须出来聚聚啊!”

      路奢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正小口喝粥的花稷,随口应下,又补充了一句:“行,我带个人一起过去。”

      电话那头哄笑几声,连声说着没问题。

      挂断电话,姜雅雯放下筷子,一脸“我懂”的表情,笑着打趣:“怎么,带姣姣一起去见见你那俩‘小弟’?以后在学校也知道收敛点,别总拉着你去瞎混。”

      路奢淡淡“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花稷:“你晚上跟我一起去?”

      花稷微微一怔,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被母亲的调侃冲散了些,轻轻点头:“好,哥,我跟你一起。”

      白天两人就在家里陪着花家父母闲聊,偶尔帮着做点零碎家务。看得姜雅雯越发满意,暗自感慨儿子交女朋友了就是不一样。

      转眼到了傍晚,天色渐暗。

      两人和花家父母道别,出门朝着老城的烧烤一条街走去。

      路上,花稷走在路奢身侧,忍不住小声问:“其实……我怪想他们的。”

      路奢步伐平稳,侧头安抚:“放心,随意点就行。”

      夕阳余晖落在街道两旁,晚风微凉。

      国庆晚风温和,夜色慢慢漫过泾州的老街。

      烧烤摊烟火气十足,桌椅摆得满满当当,人声喧闹,炭火滋滋作响,混着食物的香气,满是少年时的烟火味。

      胡嘉宝和张东磊早就占好了最靠边的卡座,两人看见路奢走来,立马大笑着起身迎上来。

      “我靠!稷哥!这边,快快快!”

      “放假这么久你才冒泡,再不约你,我们都以为你忘了兄弟!”

      两人两年前还是跟着花稷身后混的小跟班,当初浑浑噩噩不爱读书。

      自从路奢来了之后,他俩也被带动着收了心、拼命苦读,今年双双考上本地大学,彻底摘掉了学渣的帽子。

      寒暄两句,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旁的花稷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暧昧又八卦。

      “稷哥,不介绍下这位美女吗?”

      路奢挑了挑眉,“这我女朋友,路姣姣。”

      胡嘉宝笑得一脸懂了:“懂了懂了,怪不得稷哥最近不爱理我们,原来是陪女朋友呢!”

      一行人落座、点串、开饮料,气氛瞬间热热闹闹。

      胡嘉宝和张东磊嘿嘿傻笑,搓着手,互相对了个眼神,这可是难得的在嫂子面前表现的机会,得让嫂子觉得,咱大哥手底下的人,那都是“文化人”!

      憋了半天,胡嘉宝一拍大腿,憋出一句:“嫂子这气质,清扬婉兮!跟咱们稷哥站一块儿,那真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啊!”

      张东磊也不甘示弱,跟着点头晃脑:“对对对!正所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咱们稷哥这是得了佳人,堪称一段佳话!以前咱们那是下里巴人,现在一看,这就是阳春白雪的档次……”

      两人越说越起劲,觉得自己特有文化底蕴,完全没注意到路奢握着杯子的手已经停住了。

      路奢缓缓抬眼,目光像两把冰刀,扫过那俩摇头晃脑的脑袋。

      “行了,闭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明晃晃的嫌弃,“《诗经》是给你们这么用的?‘在水一方’是形容女朋友的?”

      他顿了顿,看着那俩瞬间僵住的笑脸,嫌弃地皱了皱眉:

      “肚子里就那点墨水,还非得现卖。不会夸就老实吃肉,话都说不利索,听着闹心。”

      胡嘉宝和张东磊瞬间像被霜打的茄子,讪讪地缩了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敢低头猛啃羊肉串,两人挤眉弄眼的:刚才那……是不是显得我们没文化啊!

      花稷被这俩混帐说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抿了抿嘴,手足无措地往旁边挪了挪,乖乖坐在路奢身侧,浅浅笑了笑。

      刚开始因为刚才那出还有点拘谨,聊着高中、聊着大学、聊着这两年的变化,越聊越放开。

      路奢从容接话,每一句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多话,稳稳控住全场。

      当他们知道他们稷哥的女朋友是体育生时就放得更开了。

      几轮玩笑下来,气氛彻底聊嗨了。

      花稷有些上头,下意识拿起一瓶啤酒,“啪”地打开递给胡嘉宝:
      “宝宝,你行不行啊,干了。”

      花稷举着瓶子的手僵在半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完了,嘴瓢了。

      果然,下一秒,胡嘉宝瞳孔地震,一脸痛心疾首地指着路奢控诉:“我靠!花稷你没人性!!”

      张东磊也当场笑疯:“我去,真的假的!为了哄女朋友,把老胡小名都卖了?!”

      花稷愣住。

      他懵了。

      他完全忘了他现在是路姣姣,不是花稷。

      “宝宝。”

      那是幼儿园沙堆里拜把子时喊出来的称呼,从小到大,只有坑兄弟时才顺嘴溜出来,连家里父母都不让喊。

      这两年路奢从未提过,显然根本不知情。

      胡嘉宝捂着胸口假哭:“咱们十几年兄弟!你为了哄女朋友,居然卖我?!”

      张东磊笑得直拍桌子:
      “看来我们俩臭男人,果然比不上香香软软的女朋友。没想到稷哥你是这样的昏君。”

      他脸颊瞬间发烫,心里骂了句脏话。但下一秒,那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上来了:反正都已经喊了“宝宝”惹祸了,索性……大家一起尴尬吧。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一脸幸灾乐祸的张东磊,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喊了声:“冬瓜。”

      “——!!”张东磊指着花稷半天憋不出话。

      花稷乘胜追击,转头看向身侧的路奢,眼神亮晶晶的,带着醉意,也带着点“要死一起死”的狡黠,软着嗓子喊:“花花。”

      “噗——哈哈哈哈!”

      这一次,胡嘉宝和张东磊彻底绷不住了,两人抱在一起捶着桌子狂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捂着肚子直抽气。

      全场瞬间被一种“集体社死,谁也别跑”的欢乐气氛淹没。

      突然张东磊这时候突然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对着花稷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嫩了”的表情:
      “我靠!花花?老花你不行啊。”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在路奢和花稷之间来回扫,然后猛地指向路奢,爆出了那个压箱底的秘密:

      “你怎么能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呢?你那小名本来就不是‘花花’啊。”

      张东磊一字一顿,生怕在场的人听不清,声音洪亮得盖过了烧烤摊的嘈杂:

      “嫂子,我和你说,稷哥的小名其实是小鸡!”

      “哈哈哈哈哈哈!”

      胡嘉宝一边狂拍大腿,一边指着路奢,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小鸡!对,就是小鸡鸡!他还不让我们说!”

      路奢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没看笑疯了的众人,也没看一脸懵逼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花稷,而是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转头看向凑来花稷边上,笑得贱嗖嗖的张东磊。

      “张、东、磊。”

      路奢一字一顿,伸手,一根手指抵在张东磊的额头上,毫不费力地把他那一百多斤的身子推开了半米远。

      被当众揭了老底的花稷这时候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他手里的酒瓶子“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酒液溅出来湿了袖子都浑然不觉。

      “不是……哥,我……”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其实是小稷,想让张东磊闭嘴,可喉咙里像被棉花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尴尬。

      难堪。

      还有一丝被扒了遮羞布的恐慌。

      最后花稷缩在旁边,双手捂着脸,指缝里露出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满是羞愤欲死。

      路奢微微倾身,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张东磊,“谁给你的胆子?”

      张东磊脸上的贱笑瞬间僵住,酒意醒了大半,后背冷汗直冒:“稷哥……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路奢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当着我女朋友的面开这种玩笑?”

      路奢深吸一口气,没理花稷,只盯着张东磊,语气平静得可怕:

      “看来你是今晚不想活着走出这个烧烤摊了。”

      张东磊脖子一缩,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不是,稷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胡嘉宝赶紧出来打圆场,拿起酒瓶给路奢满上,又给花稷倒了杯可乐,陪着笑:“稷哥,东子这嘴没个把门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来,我敬您一杯,给您赔罪!”

      说完,仰头把自己那杯干了。

      路奢没看酒杯,只淡淡扫了胡嘉宝一眼,那眼神让他后背发凉。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口酒下去,气压才算松动了点。

      张东磊如蒙大赦,赶紧一屁股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花稷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下好了,哥现在知道他小时候的破小名“小鸡”。

      都是东子这货害的!

      他偷偷抬起眼,透过指缝看向路奢。

      “行了,闹也闹过了。”

      路奢拿起一串烤肉,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后,才淡淡道:“下次再犯,我没这么好说话了。”

      张东磊疯狂点头,差点把头点断:“不敢了不敢了稷哥!打死我也不敢了!”

      胡嘉宝在旁边使劲瞪他,示意他闭嘴。

      花稷看着张东磊那副怂样,又想想自己刚才的狼狈,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但立刻又压下去。

      路奢余光瞥见他偷笑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她拿起酒杯,敲了敲桌面:“喝酒。”

      “哎哎!喝酒喝酒!”胡嘉宝立刻响应,拿起酒瓶挨个倒酒。

      张东磊虽然一脸苦大仇深,但还是老老实实端起了杯子。

      花稷也举起杯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路奢,小声说:“哥……我敬你。”

      路奢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自己的酒杯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壁。

      “叮。”

      清脆的响声在泾河边的晚风里散开。

      刚才那场差点让花稷原地去世的社死闹剧,终于在这杯酒里,翻了篇。

      剩下的,就是三个泾州少年熟悉的、带着水汽和烟火气的酒局了。

      现在回到泾州,坐在自己年少时最熟悉的夜市摊前,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身边还有路奢稳稳陪着。

      紧绷两年的那根弦,彻底松了。

      路姣姣的身体从没喝过酒,就算啤酒度数不高,却架不住心情上头。几杯下肚,温热的酒意顺着血管漫开,脑子轻飘飘的,所有拘谨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花稷忘了自己现在是谁、忘了自己顶着一张安静乖巧的女生面孔,忘了自己该收敛、该温柔、该端着外人眼里“路姣姣”的样子。

      他手肘随意搭着桌面,坐姿松弛又痞气,抬手就拍了把胡嘉宝的肩膀,嗓门坦荡利落:
      “来来来,别为难他,我陪你们喝。”

      这一下力道不轻,动作自然熟练,完完全全是从前花稷跟兄弟勾肩搭背喝酒的少年模样。

      胡嘉宝被他拍得一懵,随即哈哈大笑:“可以啊嫂子!这么豪爽?!”

      张东磊也满眼惊奇:“我真服了,嫂子也太豪爽了!一点不扭捏!”

      他俩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的路姣姣,眼前这人开朗、爽快、玩得开,在他们眼里,只当是路奢运气好,找了个性格大方利落的女朋友。

      喝嗨了的花稷彻底放飞,划拳、碰杯、抢烤串,耍赖皮输了也不认罚,笑嘻嘻蒙混过关,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只有他们三人年少时才懂的烂梗。

      那些尘封两年的口头禅、玩笑话、专属默契,被他完完整整带了回来。

      胡嘉宝越玩越佩服:“不是我说,稷哥,嫂子也太对胃口了!跟我们简直一拍即合!”

      张东磊点头附和:“太够意思了!以后聚会必须常来!”

      路奢坐在一旁,安静看着这小孩借着酒劲,光明正大做回少年模样。眼底笑意藏得温柔又纵容,不拦,也不拆穿,任他把两年没敢释放的本性,一次性补回来。
      眼底笑意藏得温柔又纵容。

      闹到后半段,酒劲彻底上头。

      花稷眼神开始发虚,脸颊通红,整个人晕乎乎的,闹腾的力气慢慢褪去,变成黏人的软态。

      胡嘉宝伸手想扶他一把,被他下意识抬手躲开。

      张东磊凑过去想递水,他也微微偏头避开。

      他撑着桌子摇摇晃晃起身,脚步虚浮,却异常执拗地绕过伸过来的手,直直扑进路奢怀里,甚至就势一沉,结结实实坐到了路奢腿上。

      两手死死箍住他的腰,脑袋往颈窝里一埋,软着嗓子蹭出一句酒气熏熏的抱怨:

      “哥……我头晕。”

      全场瞬间安静一秒。

      随即又是一阵哄笑。

      “哎哟喂!咱们这儿刚吃饱喝足,这又硬塞一口,撑得慌啊!”

      “花花!管管你家这位!当众坐腿上撒娇,这过分了啊!”

      路奢无奈抬眼,扫了下那两个鬼哭狼嚎的人,随即垂眸,抬手稳稳接住挂在身上的分量,掌心顺势扣住他泛红的后颈,指腹在那截泛红的后颈上轻轻一按,低声压住他乱蹭的动静:“别晃,坐稳。”

      花稷不听,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撒手,像找到归宿的小孩,迷迷糊糊重复:
      “哥……我想回家。”

      “嗯。”路奢应声,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马上回。”

      他抬手替花稷擦掉嘴角沾的油渍,动作耐心又细致,从头到尾纵容到底。

      胡嘉宝和张东磊当场被喂了一嘴狗粮,哀嚎连连。

      “没天理了!我也要找个女朋友。”

      “就你,我肯定比你先脱单!!”

      “我怎么了,胡宝宝?虽然不上稷哥,但我也比你帅。”张东磊不服气。

      “滚蛋!”胡嘉宝笑骂,推了他一把。

      “行了,你俩,自己回家,到了在群里发个消息,走吧。”路奢结完账,跟两人道别,转身在路边蹲下,反手一捞,将醉得脚软的花稷稳稳拽上了背。

      花稷几乎是本能地,下巴一搁,整个身子软绵绵地贴在了路奢的背上,双手松松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挥着手,看着路奢背着人一步步走远。路奢背脊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又稳又实,任由那人的呼吸烫在自己的后颈上。

      “稷哥这两年是真变了很多。”胡嘉宝望着那背影,咂了咂嘴,“以前他哪背过谁,现在居然背个妹子走这么远……啧啧。”

      “可不是嘛,”张东磊接过话,打了个酒嗝,“你也别矫情了,我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也稳得一批。”

      两人又笑闹了几句,这才勾肩搭背地晃悠着走向另一个路口。

      夜色渐深,街边灯火温柔摇曳,晚风徐徐,卷走了最后一丝喧闹。也把那道背着人、走得又稳又实的背影,彻底藏进了泾州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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